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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16
很淘气，无数道光线在风帆上吵闹着，推挤着，并随着人手的移动跑来跑去。噩梦开始了，风帆上先是冒起了白烟，接着就烧着了，风一吹，帆面很快剧烈地燃烧了起来。不一会儿，大火就蔓延到了主桅杆上、甲板上，甚至是船舱里，遭到殃及的士兵们个个被烧得哭爹喊娘。
有意思，于是风也跑出来添乱，大风掀起的浪很大很大，顷刻间天海倾斜，怒涛翻滚，大风夹着湖水劈头盖脸扑来，浪涛卷过桅杆，齐腰深的大水滚过甲板。船开始倾斜，不少人站立不稳，差点摔倒在甲板上。
太惨了，不一会儿，所有受到攻击的帆面都燃烧殆尽了，烈火又开始吞噬桅杆、缆绳、船舱甚至是甲板。金兵们被折腾得够呛，不少人身上着火了，而烧坏的的桅杆又掉下来砸死了不少士兵。
妈呀！老天爷呀！娘呀！士兵们各有各的叫法，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太上老君、哆来梦，现在一个比一个忙，他们反复被士兵们念叨着、祈求着。封建迷信要不得，虽然眼泪哭干了、嗓子喊哑了、脑袋磕破了，但却仍然没见谁大显神通、救苦救难。
谁也指望不上了，彻底歇菜了，金兵们不知道该咋办了，此刻的洞庭湖上，金军们的哀嚎声、惨叫声、诅骂声响成一片，酒气、烈火烧灼人体所散发出的臭味、血腥气四处飘荡。刹那间，凄厉的惨叫声和恶毒的诅咒声，成为了湖面上的主旋律，金军阵营顿时乱成了一团。
更要命的是，火势还在继续蔓延，熊熊燃烧的大火狞笑着疯狂地向前推进，瞬间就将洞庭湖湖面上弄得浓烟四起，火光冲天。处于下风口的金国使团也遭了殃，不少士兵还没有来得及建功立业就成了炮灰。狂风巨浪中，无数双眼睛里透露着惊恐和不安。
好戏不断，悲剧连连，瞬间“定远号”的前舱着火了，后舱也被炸成碎片，湖水灌了进来，水手们急忙排水，但水却越灌越多，于是船身开始迅速沉入了湖底。湖水疯狂地冲撞着“定远号”的骨架，脆弱的骨架发出痛苦的咯咯声，船板被毁坏了好几处，其它地方也已经开始出现了裂口。
忽然，巨大的桅杆砸了下来，在死人身上碾过来碾过去，把他们切着，剁着，五具尸体瞬间变成了十二段，并在甲板上滚来滚去，小溪似的血到处流淌。船体开始慢慢倾斜，并最终沉没了，九百多条生命转眼被冰冷的湖水吞噬。
想翻身很难，因为这一切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情况越来越糟糕了，由于被近距离击垮了主桅杆，金军的战船很快丧失了行动能力，湖面上到处浓烟滚滚，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刹那间，金国舰队的舰船只只烈火熊熊，无数只大船就如同一座座漂移的火山，在水中痛苦地呻吟着。
真好玩，狂风来劲了，它在天地间更卖力地表演着。就这样，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刹那间，湖中变成了一片火海。
“稳住！稳住！反击！反击！”睁着血红的双眼，完颜亮大吼。
慌乱中，不少金兵开始打水灭火，又有不少金兵操纵大漠雕弓、神机箭、三弓床弩进行反击。虽然及时积极采取了有效措施，但仍然收效甚微，由于两军相距实在是太过遥远了，所有箭镞在中途就出师未捷身先死。实在是没法面对这么大的灾难，“扑通！扑通！”，情急之下，不少金兵开始弃船逃命。
房价被宏观调控、股价大跌、肉价犹如坐过山车，虽然看起来这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但等待形势判断错误的金军们的却是更为可怕的命运。“鹦鹉螺”号船身一下破了一个大口子，船发生了可怕的震荡，顷刻间，所有的人都奔到甲板上，士兵们奔跑着，呼喊着，哭泣着。
“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接着火光冲天，白浪排空，“操江号”身后的车船“镇远”号爆炸了，人肉和鲜血夹杂着木块打在了完颜亮的身上，让他感到剧痛无比。
“王……爷……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说心里不害怕，那是假的，汪伯彦现在面如土色，舌头发直、声带痉挛，他惊恐得闭上了眼睛。
一时的疏忽竟然酿成了悲剧，计划全泡汤了，完颜亮那张苍白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诡异无比。人在飞扬跋扈的冷风中颤抖着，心仿佛被人用刀狠狠地宰，狠狠地宰，紧咬着牙关，悲伤的情绪沿着脚底流向了四肢。那些消极的情绪，又被拉扯着往上涌动，并兑换成眼泪储蓄在眼眶里，很快就要流下来了。
没有最坏，只有更坏，更让人揪心的事情发生了。由于判断失误，金军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接下来，金国舰队中又发生了一连串剧烈的爆炸，无数艘战船顷刻间被摧毁。巨大的爆炸声杂夹着士兵们惨叫，撞击着完颜亮的心，此时的他恨不得将自己撕开、割碎，然后一块块洒入风里、洒入泥里、洒入火里，被火烧成灰。
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计划还没有实施就流产了，结果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连生命财产也受到了严重威胁。事情不该是这样，看着眼前的惨状，完颜亮感觉天好像要塌下来了，情不自禁，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
真是自作自受，盲目的认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下，并认为自己无所不能的完颜亮聪明反被聪明误，费尽了心血命人暗藏在船舱内的火器和原材料，在烈火的侵蚀下发生了剧烈的爆炸，而这些连环爆炸又在瞬间彻底粉碎了他称霸的梦想。
“这些可都是本王多年来的心血呀！没了！没了！什么都没了！”完颜亮悲痛得心肌梗塞未遂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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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17
形势变了，变得越来越糟，眼睛被浓烟熏得几乎睁不开，捂住鼻子，完颜元宜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王爷，船快要沉了！你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完颜元宜眼里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损失再也无法挽回了，心存的一丝幻想也在隆隆的爆炸声中变得越发渺茫，不断有尸体落水的声音传来，但完颜亮没有反应，他似乎已经完全麻木了，天地间的万事万物，他似乎都已经听不见，也感觉不到了。
因为过于自信，又因为敌人的狡猾，金军完全陷入了被动，危在旦夕。多么可怕的打击呀，多么沉痛的悲哀呀，拥有钢铁般意志的完颜亮差点被击倒。
“嗖！”一支冷箭射来，完颜亮没有反应，完颜元宜冲上去挡住了冷箭。顾不了那么多了，救人心切的完颜元宜紧紧抱住了完颜亮。
“王爷，跳！”完颜元宜声音嘶哑。
生死就在一瞬间，两人刚一入水，“操江号”就被炸得粉身碎骨。接二连三地的爆炸还将幸存的九千多名官兵全部逼到了湖中，接着大浪迅速将一群人打散了，此刻的湖水虽然才到胸部，但是却奇寒彻骨，可怕的寒冷让所有人瑟瑟发抖。
风雪淹没了一切，冰冷的空气让人无法呼吸。由于寒冷已经超过了人体所能忍受的极限，落水的士兵们在浪涛中痛苦地挣扎着。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情况凶险无比，水面上晃动着无数双孤苦无依的手，不少士兵们扑腾几下沉底了。
现场情况十分火爆，算得上是盛况空前、人山人海、兵荒马乱、乱七八糟、糟糕透顶，“喀嚓！”一声，冰破了，王竹清惊叫着掉进了冰窟窿。钻出水面，他的脸和脖子被冻得发紫。这是他一生中最难熬的时刻，人泡在水里，刺骨的冰水宛如刀割般疼痛，又仿佛千万根钢针在无休无止地猛扎着他的身体，王竹清痛苦地在水中翻滚着，哀嚎着，很快他的人生就此终结。
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种玩法，痛觉早就变成了一种麻木感，失去温度的血液倒流着充满了整个胸腔，窒息般地压迫着心脏，口中是喷涌而出的浑浊的液体。很快，王竹清便意识模糊了。
行动越来越迟缓了，泡在冰冷湖水中的湖南安抚使统制官任士安，感到手指、双脚、耳朵和鼻子一阵又一阵的刺痛，然后慢慢变得麻木了。他瘫软在原地，一言不发，脸因恐惧而扭曲，半张开的嘴里发出沙哑而痛苦的低吼。忽然，他感到全身莫名其妙地暖和了起来，紧接着，跟死神有个约会的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