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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魏升一听也点头道:“孙军师毕竟不是我魏人,对我魏国有多少忠诚度的确值得怀疑。”
听何无静、魏升这么一说,性格中本就有些多疑的魏莹也不禁对孙膑怀疑起来。
不过,孙膑毕竟是天下难得的奇才,魏莹还不想这么轻易放弃,他看向庞涓,沉声道:“庞爱卿,你仔细想想,孙膑近日可有异常?孙膑叛魏,究竟可不可信?”
庞涓沉默了片刻。
说实在的,以他对孙膑这么多年的了解,他知道,孙膑是个重信守诺之人,这种让人鄙视的背叛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无疑,整件事都是齐人的阴谋,定是想借魏国之手除去孙膑、自折一臂。
于情于理,庞涓都应该替孙膑奋力解释的。
但话到嘴边,庞涓却是犹豫了,因为他有一些不想为人察觉的私心。
首先,从现在情况看,魏莹等人已经对孙膑起疑,自己若是奋力为其分辩,能不能说服魏莹等人并无把握,还很可能引火烧身,让魏莹等人怀疑自己。
其次,庞涓跟孙膑相处多年,对孙膑的能力非常清楚,或许在战术上稍不如自己,但在战略上绝对远强于自己,而战略的重要性绝对是强于战术的。
而且,孙膑的交际能力和亲和力也远强于沉默寡言的庞涓,近日来,魏莹对孙膑的喜爱是直线上升,已经隐隐威胁到了庞涓的地位。
这样一来,如果两人同在魏国共事,时间一长,庞涓的光芒必然要被孙膑所掩盖。
事实上,孙膑刚来一年,其光芒已经足以和庞涓相比,两人被世人号称为魏国军界的‘双璧’!
这一点,是功利心、好胜心极强的庞涓所无法忍受的,也让他感觉到了极大的威胁和不安。
昔年学艺时,庞涓还没有体验到权力的快感,还梦想着师兄弟共仕一国、互相扶持的美妙前景,但真到了现实中,庞涓却无法接受被人超越、抢去风头的失败,即使对方是自己的师弟也不行。
之前,庞涓还考虑着师兄弟的情谊,隐忍不发,现在或为机遇、或是被情势所逼,他的心态不禁慢慢滑向了阴暗的深渊:无须落井下石,只须悄悄的推一把,那么,在魏国军界就再也没有人能和他一较长短了。
想到这里,庞涓不禁一脸悲痛地道:“现在想来,孙师弟近来的确有点不寻常,时常和我谈及少年时在齐国的往事。之前还没太在意,现在看来,可能确是有了归国之心。”
听庞涓这么一说,魏莹彻底没有了侥幸之心。
连孙膑的师兄都不替他说话了,孙膑叛魏投齐的事情,还会有误会么?
想到这里,魏莹的脸色不禁阴冷下来。
这时,庞涓忽然离座,大礼拜伏于地,一脸悲痛道:“魏侯,孙师弟纵有不是,但毕竟与魏国有功,且和臣情同手足,还望魏侯能够网开一面,勿伤其性命。”
说到底,想及多年的师兄弟情谊,庞涓还是心中愧疚,想着保全孙膑一命,只要消除孙膑对其的威胁就行了。
“这个――”魏莹一听,不禁有些迟疑,以他的性格,既不能为魏所用,为免后患,杀掉孙膑是必然的。
魏升见状,想了一想,也劝道:“魏侯,以臣的看法,还是囚禁吧,否则,白丞相和公子昂那边恐怕不好交待。”
魏莹一听,不禁大为头痛,孙膑的身份确实很特殊,魏国三大重臣,白圭、庞涓是其师兄,公子昂是其岳父,的确不能不考虑这三个人的情绪。
“好吧。”魏莹只好点点头:“就先长期囚禁吧,如果以后他能回心转意再说。”
“谢魏侯。”庞涓不禁松了口气,心中的愧疚总算稍减。
“魏侯,”何无静马上道:“既然已有决断,那么,事不宜迟,还是速作决断,揖捕孙膑为好。”
“好吧。”魏莹想了想道:“为免泄露风声,还是不要调动大军,魏升,就由你率司寇衙门的属兵去辑捕孙膑,你看如何?”
“可以。”魏升点点头:“臣属下有五百武卒、一万城守兵,对付孙膑府上数百家兵,足矣了。”
“那你马上去办吧。”魏莹道。
“诺。臣这就去调兵。”魏升当下毫不迟疑,迅速起身,返回衙门去调兵。
“两位爱卿就陪着寡人在此等消息吧。”魏莹看了看庞涓。
“诺。”庞涓点点头,他知道,魏莹是怕他一时心软,出去给孙膑通风报信。
说真的,如果冷静下来,庞涓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这么做,会不会心软给孙膑通风报信,让他逃离魏国。
但现在无法脱身,庞涓也就放下了心中的挣扎,默默的等待着。
………………………………
第一百五十三章 孙膑投秦(中)
司寇府。
深夜,离之数十米之外的一处民宅屋顶之上,有四名黑衣剑士静静的伏着身子,打量着司寇府。
忽然,沉寂的司寇府迅速热闹起来,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甲士、衙役从府内、府外迅速集结到府前的广场之上。
看起来,似乎要有什么大行动。
“头领,”一名瘦削的黑衣人向西左侧,低声道:“看起来,魏人要行动了,咱们怎么办?”
那被唤作头领的是是一名三十左右,精悍冷厉之人,闻言微露笑意:“当然是去通知那孙膑了,现如今,他除了跟咱们回齐国,已经无路可走。”
“嘿,邹相真是高明,一个简单的离间计就让魏人自损一臂。只可惜,丙七为了计划,英勇捐躯了。”
头领脸色也有些黯淡:“为了齐国,丙七死得其所,回去之后,我会请邹相厚恤丙七的家眷。”
“那兄弟们代丙七谢过头领了。”几名黑衣人十分高兴。
“嗯,那咱们这就速去孙膑府上。还有,丁四,你速去通知甲组,一定要尽可能的在路上多延误下魏军,给咱们带孙膑撤出安邑争取时间。”
“诺。”当下,四名黑衣人迅速撤下屋顶,轻跃下楼,分两路而去。
深夜,孙府。
不知危险逼近的孙膑正在熟睡,忽然,门外杨步急急敲门:“军师,军师,快醒醒。”
孙膑忽然惊醒,急披衣开门:“这半夜三更的,怎么回事?”
杨步急道:“军师,门外来了数人,领头的自称是齐使,他说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军师。”
“十万火急?”孙膑犹豫了一下道:“可知是何事?”
说实在的,为了避嫌,孙膑并不想见齐人,以免瓜田李下的再惹人闲话。
“小人不知,”杨步摇头道:“只是说他和军师性命攸关,所以,小人不敢怠慢,特来请示。”
“和我性命攸关?”孙膑沉吟片刻,也有点吃不准到底是什么事,想了想道:“好吧,你就带他进来,我问问看。”
“诺。”杨步一听,匆匆而去。
“夫君,”这时,银玉也披衣而起,上前担心道:“怎么,是不是出事了?”
“放心吧,应该没什么大事。”孙膑不想银玉担心,赶紧安慰了道:“你先歇着,我去书房等着。”
“好吧。”银玉只好暂且放下担心,回到床上。
不一会,杨步便领着一名精悍冷厉的黑衣剑士走进书房,此人一见孙膑,便身拱手道:“小人田无涯,见过孙军师。”
孙膑打量了一下此人,皱眉道:“贵使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要知道,孙某现在身为魏臣,多有不便。”
“听闻孙军师大祸在即,特来相告。”田无涯一脸肃然。
“噢,愿闻其详。”孙膑可不是唬大的,他可不相信好好的会有什么大祸临头。
“小人刚刚探知,庞涓、何无静、魏升等人在魏莹面前进了谗言,说孙军师意图叛魏投齐,并捏造证据若干,魏莹信以为真,大为震怒,已派魏升调集兵马,前来捉拿孙军师。这岂非大祸大即!?”
孙膑大吃一惊,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毕竟,他与何无静、魏升等无冤无仇,二人用不着害自己,更何况还牵扯到庞涓,他与庞涓可是生死兄弟。
“呵呵,”孙膑笑了:“这如何可能?贵使是不是弄错了?”
田无涯淡淡一笑:“是不是弄错,孙军师派人一探就知,现在,前来抓您的兵马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孙膑皱皱眉,唤过杨步,低声道:“你马上派人去查一下,还有,全府戒备,并唤醒夫人。”
“诺。”杨步神色懔然,匆匆到门外吩咐了几名亲兵,等几人迅速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