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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继续去守卫吧。”他挥挥手,雨和雪担忧地看了一眼他们的主子,身子一纵,便不见了踪影。
泰然呆呆地坐在房间的阴影里。他终于知道嫣然的心里承受着什么了!她一直不愿提起身世之事,关心阿忽达却不与他相认,天乾国风波中向人自称姬嫣然,都是因为对自己的身世无法释然。只是为了谢真酬,才违背心意继续回宫做谢嫣然,因为她知道这是对父皇最好的安慰。这道疮疤如果揭开,受伤的绝不仅仅是嫣然一个人。安叶枫虽然只是猜测,但她必定是不愿他的身世也被怀疑,所以选择接受威胁。
既然她不肯说出来,就是不愿他阻拦她,不愿他被牵连进去。那么,该怎么来安排明晚子时的事?
枯坐深宵,他为她殚思竭虑。
第二天早上,四人照例去月德宫请安,谢真酬随意问了问定然和靖然的功课。靖然倒是对答如流,定然却答得疙疙瘩瘩,很不流畅。谢真酬皱起眉,问:“你怎么竟不如你弟弟?”
定然脸涨得通红,想了片刻,说:“昨晚我吃的没他多,所以他没忘,我忘了。”
谢真酬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你的意思是,吃得越多,记得越牢?”
定然无辜地点点头:“是啊,孟子也饿过的,所以说饿其体肤,空乏其身,他和我想一块去了,一饿起来,不光全身空了,脑子也空了。”
谢真酬指着他笑得说不出话:“你这个小吃货,连老孟都被你坑啦!”
嫣然笑过之后批评定然:“既然自己学得不好,就不要胡乱找借口。敢于承认不足,也是男子汉应有的品质。”
定然红着脸说:“姐姐,定然明白的,定然只是想让父皇开心一下!”
谢真酬一左一右的拉着两个孩子:“我一辈子有你们四个儿女,值得了!”
回到祺祥宫后,照旧是两个孩子最喜欢的讲故事和做游戏时间。但这天嫣然却明显没有情绪,想了几个故事都没讲得下去,只好抱歉地看着他们:“姐姐状态不行,今天就不讲了行不行让侍剑拾书哥哥带你们去练暗器去。”
侍剑拾书的暗器功夫已经能够百步穿杨,令两个小皇子艳羡不已,早就想学了。听见嫣然这么一说,立即兴冲冲地去找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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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赴约
下午,嫣然照旧在泰然书房整理医书。泰然有奏折的时候便批阅奏折,没有奏折便看书。两个人都喜欢这样的午后时光,可以安静地呆一下午。
可是这天泰然却意外地没能陪她。他说昨夜李正跟他说了件事,涉及安兆雄,必须跟父皇商议一下。他嘱咐了嫣然几句,便匆匆出门而去。嫣然心中疑惑着,有事为啥上午在月德宫不说呢?但也只是心中想了一下,便放在一边了。
泰然直到夕阳西下时分才回来,十分疲倦的样子。嫣然问他怎么去了这么久,他说父皇午睡,不能打扰,所以等了一段时间。
四个人坐在桌上吃完饭,竟然谁都不说话。嫣然心事重重,菜都不知道夹。泰然只好一次次帮她夹菜,她毫不挑剔,碗里来了什么便吃什么,完全魂不守舍。定然和靖然一边扒饭一边好奇地望着他们两个,只觉得今天嫣然姐姐和太子哥哥都非常奇怪。
天色完全黑了,她心中越发不安,早早洗澡之后便睡了。
听见周围房间里逐渐安静下来,嫣然坐起来,从房内包裹里取出两个小瓶子,倒出里边的药粉,用纸分别包好,这是她保命的东西。又拿出一把小匕首,这是在长隆国罗定山遇袭的那晚,明朗给她准备的。因为便于携带,她一直带在身边。之后上床打坐,将无相心法又运行了两遍,感觉周身脉络畅通无阻之后,才睁开眼。
不知不觉,亥时已过,子时将到。她换上一套黑色衣衫,将匕首插入靴筒,药揣在怀里。又等了一歇,悄悄推开门。
值班的云岚云芬正在打瞌睡,她运起无相步,鱼一般滑过她们身边,来到大门口。门外竟没有守卫,或许正是换班时候,她没有多想,脚步一点,向御花园方向奔去。
御花园东南角围墙边果然有一座亭子,立在一道泉水边上,嫣然借助树木花丛掩护,慢慢摸到亭子对面的假山后蹲下来,瞧着那座亭子。
亭子不大,中间有石桌石椅,可以让人坐而赏景。月色之下,一个一身淡蓝衣衫的年轻男子侧对着她,面朝祺祥宫方向站着。
她一直以为只有明朗能将蓝色穿得好看,纯粹而干净。但此刻安叶枫给他的感觉竟然也不赖,因为他身量高,那袭蓝衫在他身上便多了飘逸之气。
可惜,他的为人辜负了他此刻的皮相。
心中再三给自己打气后,她悄然来到假山尽头,从一条甬路的拐角处现身,朝亭子走来。
脚步声一响,安叶枫就转过了身,看见了她,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嫣然隔着泉水在他面前站定,说:“我来了。有什么事,请说吧。”
“一个人?”
“一个人!”
他足尖一点,跃到了嫣然身边,轻功竟然也不弱。他盯着她的眼睛:“我不信那个精明的太子会毫无察觉,所以,我并不打算在这里跟你度过良宵。”说罢,他将她拦腰一搂,跃上亭子檐角,足尖又一点,就到了高高的围墙上。下了围墙,他们就算出了皇宫了。暗影里系着一匹马,他将嫣然放上马背,自己也飞身上马,一踢马腹,那马便泼拉拉朝北边疾驰起来。
嫣然伏在马背上,心里在惊恐之余,还有一丝模模糊糊的好奇。她想弄清楚他到底存了什么心思。七拐八绕地疾驰了一炷香功夫,马停了下来,他们出现在一条大河的河堤上。
这条河是鹿鸣河下游,在雍州被称为“沧浪江”。此刻夜风轻啸,江水奔腾,空气中都是浓浓的清冽水汽。他们脚下的江堤高耸,拍案的江水溅湿了嫣然的裙裾,却也让她的心忘了恐惧,忘了担忧,渐渐激昂起来。她迎风站着,隔着江水眺望那黑暗的远方。夜风扬起她的长发,将她勾勒成了一座风姿绝美的塑像。
安叶枫在她身边站着,说:“看来你很喜欢这里。”
嫣然点点头。在山中住久了,她对自然有了别样的理解,对高山深谷,大江大河等自然的壮丽景观深有感情。它们适合仰视,也适合孤独之人前去投奔。所以她全身心沉浸,心中的恐惧也消失殆尽。此时此地,她觉得他们应该是两个单纯的人,毫无心机的人。
站得累了,她干脆坐了下来,说:“我在山中住了很多年,知道人的渺小,自然的神奇。所以有时我宁可做山中的一只鸟,一只狐狸,或者水中的一尾鱼,也不想做人。”
安叶枫沉默了一瞬,说:“你贵为公主,又有对你千依百顺的皇帝和太子,为何心中还有遗憾?”
“或许,有的愿望并不是用来实现的,而是让你感觉遗憾的,”她笑笑,抬头看他:“说吧,你带我来,究竟想干什么?”
“你以为我能干什么?”他冷冷一笑,道:“你应该听说过我的恶名,京城之内但凡长得好些的女孩子我都有兴趣,所以没有理由放过你。”
“我以为你会绑架我,然后威胁哥哥或者父皇。”
“我正在考虑这件事,不过更想先办了你。你觉得先做那件比较好些?”
嫣然身子蜷起来,摸着靴筒里的匕首。“我觉得呢,两件都算了。你想啊,若是你绑架我或者侵犯我,我必定反抗。打不过你,但是可以毒死你,你不会不知道我喜欢制毒吧?我身上的毒药就算毒不死你,毒死自己总不难。而一旦我死了,对你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父皇和哥哥没有了我这个软肋,你们父子将很难承受他们的怒火。我活着,只要心情好,或者还帮你做些事,比如满足你们的某些不是很过分的要求。你说对吧?”
她仰着脸看他:“还有,你带我来这地方,明明就是只想和我谈心。你非常聪明,竟然知道我别无所长,胡说八道还行。”
安叶枫脸上只是冷笑,等她说完,忽然凑过去,伸手卡住她的脖子:“你确实在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掐死你?”
他手上使劲,越收越紧,嫣然脸憋得通红,额上青筋直跳。她后悔自己太得意了,他明明还有第三个选择,那便是直接杀了她,抛尸野地,那便无人知道是他下的手。她挣扎着摸向怀里想掏毒药,他却忽然手一松,将她一推。她在地上连打了几个滚,不住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