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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要等我回来再哭。在你面前,我永远是怜花堂的小学徒,不会改变我得走了。”
内侍爬起身,躬身来到皇帝前头引路。嫣然目送着他走远后,带着四名侍女回到芳菲苑。
又花了将近一个时辰,四名侍女将她的服饰头冠撤掉,洗了个澡,将一身臭汗洗干净了,换上一套新的粉色衣裙,鬓上插着那支珠花簪子。想了想,今日毕竟不同往日,怕让人觉得太寒碜,又从早上尚衣局送来的首饰箱子里找出一支小小的凤钿戴上了。镜子里的她通身简净,气度温雅,那支凤钿又让她平添一种尊贵雍容。墨梅呆呆地说:“郡主,您这么一打扮,我都舍不得移开眼睛了呢!”
嫣然局促地说:“是不是太招摇了?要不这支凤钿就不戴了。”墨梅慌忙说:“您已经够素净的了,再不戴凤钿的话,皇上要怪罪我们的!”
午时,群臣大宴在永乐殿举行,明朗早派了人抬了辇轿过来接嫣然。到了永乐殿前,嫣然下了辇轿,见百官已在殿前列队恭贺,明朗站在门口朝她伸着手。嫣然走在他旁边,他眯着眼睛将她看了好久,嘟囔了一句:“我应该让你带着纱帽的。不想让这么多人看到你!”
嫣然无奈地说:“要不,我现在就回去?”
“别,你存心让我难受吗?”明朗越发握紧了她的手。
总共一百桌流水席,大家吃得热闹祥和,君臣尽欢。可是嫣然几乎没吃什么。太多的礼节,太多的应酬,虽然明朗已经为她省掉了大半,仍然让她精疲力尽。但是,既然明朗说这是必要的环节,她便咬牙坚持着。她可以不拘小节,但是大节上却不肯含糊。
席上,她见到了月照国和天乾国的使节,月照国的使节还带着一个六七岁的粉妆玉琢的男孩。因为时机不对,他们未及多谈。但是那孩子却让嫣然震惊了。
跟泰然初相认时,曾经听他说过,谢真酬后来又有了两个儿子。如果她所料不错,他便是谢真酬的儿子,她名义上的弟弟。
宴会结束后,她特地让人邀请月照国使节到芳菲苑喝茶。
明朗先将她送回去,嘱咐青莲墨梅一定要先熬一锅粥让她吃饱,之后才匆匆出宫往落凤坡去。
她总是觉得心中隐隐不安:她曾经希望泰然借着观礼的借口来长隆,可是他没有,到底是什么牵绊了他?还有,他有理由来却不来,为什么月照国竟派小皇子来?
因为想得太过入神,手里捧着粥连喝了两碗都不知滋味。青莲在她耳边唤了三声,她才惊醒,摸摸肚子才觉得撑着了。便却芳菲苑后边的小花园散步,心中还是翻腾着那些疑问。
转了两圈,青莲来报,说月照国使节来了。
月照国使节有两人,一个叫石关,一个叫蓝长海,都是老成持重之人。石关通报了姓名后,将那位小男孩推到嫣然跟前:“郡主猜一猜,这位是谁?”
嫣然蹲下身看着那孩子,脸型、眉毛、眼睛,都跟泰然非常像,眼泪不禁涌上来,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男孩一眼不眨地看着她:“我叫谢定然。你是我姐姐吗?你真好看!”
嫣然抱住他:“定然,弟弟!”
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十年的生活早已经将彼此血脉牵连到了一起。她不能否认他是她的弟弟,就像她心里斗争了千遍万遍,仍然不能否认谢真酬是她的父亲一样。她逃避,她假装忘记,其实都是因为她无法逃避,无法忘记。
谢定然伸出软软的小手摸着她的头发,她的脸:“姐姐,我好喜欢你!”
………………………………
第五十章 深情
石关和蓝长海重新跪下:“参见公主殿下!”
她是月照国皇帝的女儿,自然是他们的公主。
嫣然将两人扶起。“告诉我大皇子的事情,还有六年来宫里发生的事情。”
蓝长海三十多岁,是知道当年宫廷变故的人。他说,陛下登基后,重新纳了几名妃子,其中安淑妃和静安妃当年就产下了两位皇子,定然便是静安妃所出。之后并无别事。陛下励精图治,月照国在康来二年就进入了百年未有的盛世。只是去年底,陛下喘鸣病又发作,卧床不起,后来治好了,但年前几天又复发,且情况危重,宜妃娘娘才不得不召大皇子回国。
石关瞧瞧谢定然,又瞧瞧嫣然,欲言又止。嫣然心会,将墨梅喊来,让她带着小皇子去花园玩。谢定然兴高采烈地去了。
石关说,安淑妃和静安妃一向不睦,自打陛下病重,两人为争夺太子之位,斗争愈烈。安淑妃背后是烈阳侯安兆雄,静安妃的哥哥则是兵马元帅郭伯罕,陛下平日对这两家的争斗都是采取怀柔政策。如今两家的争斗白热化了,朝廷便陷入动荡之中。陛下心里是清醒的,便让宜妃召回大皇子。只要大皇子回来,无论按律按理,太子之位都是大皇子的,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嫣然闭了闭眼,她几乎能猜到泰然的选择了,那就是抵死不肯接受,于是,他又会遭遇什么?
蓝长海接着说,大皇子回来后,果然迅速平定了波澜,但是却与陛下发生了严重冲突。大皇子不肯接太子位,说说他只想带着公主老死山林。
嫣然心中一痛,连呼吸也滞了一滞。
蓝长海瞧了瞧嫣然,继续说,陛下一直以为公主您不在人世了,听见此话,又是高兴又是愤怒。将大皇子杖责三十,大皇子仍不肯松口。陛下却无可奈何,又不能走漏风声,怕再引起那两家的争夺。只能将大皇子关押了起来
嫣然大吃一惊:“他被关押了?关押在哪里?”
“皇陵地宫中。”
“什么时候关押的?”
“半个月了,就在上个月底的时候。”
嫣然算了算,正是在她与明朗费尽心机平定了史文元叛乱之时,她的泰然哥哥却被关进了暗无天日的皇陵地宫中。她记得小时候,她和他曾经一起被关在那里。而现在,他是孤身一人。一时间她恨不得马上飞到他身边去。
“为什么让你们带着小皇子来?”
蓝长海苦着脸说:“这个卑职也不知道,为了小皇子,我们一路上没少吃苦”
多了个孩子,又要安全保障,又要陪玩陪吃陪睡,对两个大男人来说的确头疼。
嫣然陷入了沉默。谢真酬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将自己的孩子扔到千里迢迢的长隆国来。儿行千里父母担忧,他是他是在呼唤她回家!
他知道她在害怕什么,逃避什么,所以就让自己的孩子站在她面前,告诉她,她也是他的孩子,走多远都是他的孩子。
六年了,他失去了他们六年,现在他召回了大儿子,自然也要召回他唯一的女儿。
而且,如果她回去了,泰然的问题便不是问题。
泰然是解开争储问题的钥匙,而她,是解开泰然心结的钥匙。
嫣然吸了口气,将纷乱的心思压下,招呼青莲给两位使节续上茶,问道:“两位准备什么时候回国?”
石关说,明日即回。陛下的喘鸣症一直没有根除,据太医说这种病春季要特别当心,所以他们不能带着小皇子一直晃荡在外。路上磨磨蹭蹭,估计要半个月。若是没有小孩子,十天就能到了。
嫣然心里暗暗作了决定,说:“小皇子今晚就跟着我睡吧,明日一早就送他去你们的驿馆。”
石关和蓝长海心中一喜,总算可以安稳地睡一夜了。满口答应。
墨梅带了玩得满头大汗的谢定然回到屋里,听说自己要呆在姐姐身边过一夜,小家伙高兴得直蹦。石关和蓝长海便放心告辞而去。
此时已经傍晚时分,夕阳将漫天涂上红色云岚,也将芳菲苑的房顶和花木耀得玫红一片,漂亮极了。
明朗进来时,嫣然正陪着谢定然趴在地上玩弹弹珠。谢定然的叫嚷声惊天动地,嫣然只是喜悦地看着他,满眼宠溺。
看见明朗,嫣然急忙爬起来,拉着谢定然说:“这是皇帝哥哥,快快见礼!”
谢定然到底出自皇宫,闻言立即倒身下拜,礼节中规中矩。
明朗将他拉起来,细细打量了一番:“是谢泰然的弟弟?”
嫣然点头。
明朗眼神沉了沉。他并不知道月照国还派了皇子来。
“今夜他会睡在你这里?”
“是。明天他就回国了。”
明朗瞧着嫣然的脸色:“跟使节们谈得如何?一定听了不少故事吧?”
谢定然乖乖地依在嫣然身边,怯怯地看着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