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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然整个人,从眼睛到内心都是空的,什么也没看,什么也没想,只有一副躯壳跟着内侍的脚步走着。
进了绵庆宫,司仪高声喊:“叩拜――”泰然俯身,对着龙椅上的一个脸色灰败的人拜下:“月照人谢泰然,拜见皇帝,愿吾皇万岁无疆!”
司仪吃惊,这人怎么此时还口称“月照人”?他不应该自称“儿臣”吗?他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让驸马朗重拜一下。
那萧暄却没留心这个细节,向自己女婿伸手道:“平身吧!谢真酬的儿子果然一表人才!”他指指分列两侧的十个人:“去拜见十位长老。”
泰然依言,向十人分别施以半礼。十位长老心中对泰然刚才的礼节都有想法,但想着也许这孩子是紧张吧,便把这一节忽略了过去,分别拿出见面礼相赠,又有一番询问和叮嘱的话,泰然不卑不亢,一一应对过去。
十位长老都很欢喜。萧暄的儿女的婚礼也参加得多了,婚礼上的状况真是层出不穷――不是新娘裙子被踩烂露出底裤,就是新郎进错了房间,睡错了新娘。反正十大长老人人都有一颗饱经摧残的坚强的心,现在乍然见到气质端然清冷的泰然,不免都感觉:这样的新郎官才正常嘛!
稍事休息后,婚礼将在惠风殿正是举行。
辰时,惠风殿前,身着红色喜服的新郎手拉红绸,牵着盛装的新娘走在红毯上,待会他们会先向殿前的萧暄和皇后及妃子行大礼,之后叩拜天地及祖先,宣告谢泰然正式入嗣萧家,成为萧家女婿。
殿前挤满了前来观礼的月照国朝廷要员,因为时间匆促,这次未及邀请各国嘉宾,但三国一向互设使馆,月照国使节遵照谢真酬的意思,携了丰盛的礼物来贺,对于女婿的娘家人,萧暄自然是热情接待。长隆国也遣使来贺,那使节遵照轩辕太子的信中嘱托,还特别带了一样礼物要给泰然,不过他不确定有没有机会送出这份礼物。
巫莉蒙着盖头,可是她满心的激动喜悦按捺不住,便悄悄地抬脚踩了一下泰然的脚。她希望他明白她的心意,呼应她的幸福,哪怕踩回她也是好的。可是她发现,即便她使出了浑身的力气碾压他的脚趾,他也没动一动。
巫莉便有些恼怒:“敢情你还不高兴?说好的会笑的呢?”
若按她平日的性子,早掀了盖头要骂上了。可现在她不敢,她不想搅了自己的婚礼,更不敢在十大长老眼皮底下出什么幺蛾子。只能忍着。
礼钟鸣响。最擅长主持活动的苏纳族族长苏纳魁洪钟般的嗓子响起:“请公主驸马上殿……”
泰然牵起红绸,拉着巫莉,顺着台阶拾级而上,登上惠风殿前的平台,向平台上同样盛装的皇帝皇后心参拜大礼。
萧暄和皇后令内侍扶起了两人,这一个礼节便算过了。
之后在苏纳魁的引导下,两人登上惠风殿前临时搭建的祭台,准备叩拜天地及祖先。这是婚礼的关键环节。
苏纳魁先是吟诵了长篇赋文,似乎在向天地既祖宗打招呼,通报这场婚礼,乞求得到他们的祝福。赋文听得众人昏昏欲睡,好容易吟完,苏纳魁道:“萧氏第八公主萧莉、月驸马爷谢泰然跪――”
两人依言在祭台上跪下。
苏纳魁大喝:“皇天后土,列祖列宗作证,萧莉与谢泰然从此永结同心,荣辱与共,夫妻一体,白首终老。拜!”
两人正要俯首,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场上的肃穆安静:“且慢!不能拜!”
众人一怔,随即哗然起来,纷纷转动脑袋寻找那说话的人。就见一个身材娇小,身着粉色衣裙的女子越众而出,走上了惠风殿上的平台。
众长老内心一松:终于出幺蛾子了,我就说不会这么太平吧!
萧暄大怒:“你是何人,敢来搅场?左右,给我拿下!”
但是他口中的“左右”都在婚礼的外围,一边打瞌睡一边警戒,根本听不到他的召唤。这天乾国,十几年都没真正的坏人出现,他们的刀都绣了。
嫣然朝萧暄跪下:“巴陵山民姬嫣然见过陛下!”之后转身,又向一侧坐着的九位长老叩首见礼。
谢泰然猛然立起身,远远地看着那个纤细的粉衣女子,又是悲伤又是欢喜。
她神色镇定,不慌不忙,倒让萧暄奇怪起来:“姬嫣然,你倒是意欲何为?”
嫣然抬头,一字一字清晰地说:“我来带走我的夫君谢泰然!”
泰然一震,几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称自己夫君!夫君!他只担心自己听错了,心中疯狂地乞求她再说一遍。
场上众人又是一片哗然。这个剧情扭转得太厉害了,多年没被刺激过的众人此事兴奋了,骚动了,满怀激情地猜测起来:
“敢情那小子已经有了老婆了,是停妻再娶啊,可气,可气!”
“说不定前妻未停,又娶后妻了。”
“原来咱们公主还只是个妾呀!”
“这下子的热闹倒比以前的那几场婚礼还好看!”
九位长老大眼瞪着小眼,一时也失了对策。半晌,那蚩族长老清了清嗓子,说:“女娃娃,我天乾国最重礼节,可不像你们巴陵山民那么随便。你说谢泰然是你夫君,可有证据?”
嫣然道:“当然有证据,我有与他的婚书。”她从怀里摸出一张发黄的纸,向九个族长伸过去。
………………………………
第三十章 还情
坐在头里的巫族长老接过,看了一眼之后脸色一沉,转手给了身边的苏族长老。众长老一一传阅,脸色都不自然起来。
婚书上明明白白写着: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签名为谢泰然,姬嫣然。时间为月照国康来元年腊月初六。
算算时间,人家的定下婚约已有五年。
萧暄见长老们的脸色,便知道事情不妙。既而大怒起来:谢家小贼,你既然有了妻室,为何不事先说明?这不是祸害我们八公主吗?
未等他拍案而起,苏纳魁指着泰然骂起来:“小子,你前妻不休,后妻又娶,是何道理?”
这一骂,便是承认了他与嫣然是夫妻了。
泰然心里也什么都明白了,但只有一件事让他痴狂,让他沉醉,那便是嫣然称他为夫君。
天上地下,唯此称呼最美。
而巫莉再也忍不住,“呼”地掀开盖头,指着嫣然骂道:“无耻贱人!你明明是他妹妹,竟敢谎称是妻子?别拿什么婚书来忽悠我,信不信我当场把你宰了?”
为了遮瑕,她脸上涂满脂粉,因为脸部动作过于激烈,满脸的粉簌簌地掉下来,随风飞向观礼的人群中,引得人群中一片喷嚏声。
她话音未落,只听“嘭”地一声,巫莉腾空而起,在空中连续两个折腰后,在嫣然身边落下。
满场人的脑袋随着她仰起,又落下。
她满脸震惊地指着泰然:“你竟敢踢我?”
泰然疾步走到嫣然身边,将她护在身后,淡淡地说:“你再骂,我继续踢!”
人群中又是一阵惊叹:“啧啧,原配夫妻感情还很深呢!”
巫莉目眦欲裂,可惜因为结婚,身上破天荒没有携毒,打又打不过泰然,一气之下,举掌对着嫣然劈来。
那苏纳魁大怒,刚才他满以为能顺利举行一场盛大婚礼,哪知道半路杀出个女咬金,待要责问那谢泰然,人家却又不睬他,而更可气的是自家八公主竟然当场撒泼行凶。满场观礼者都看着呢,事涉一国之体统,他们十大长老这老脸哪儿放去?于是断喝一声:“公主住手!”
巫莉的手掌硬生生悬在空中,泰然早已将嫣然拉离了原处。
苏纳魁性格最是刚正,一旦恼怒起来,萧暄也畏惧,巫莉自然不敢违拗。
苏纳魁望着泰然:“姓谢的,你把这场婚礼的来龙去脉清楚地解释一遍!”
泰然望了一眼嫣然,抬头说到:“我与嫣然自小就有婚约,只是因故失散多年,半年前才重逢。哪知道嫣然中毒,我为求八公主解毒,不得不接受她的条件,那就是与她成婚。”
巫莉怒道:“为什么你不说你杀了巫姜?”
萧暄闻言一震:这是什么跟什么?巫姜死了吗?
泰然低低地道:“你是想公开你杀手的身份?”
巫莉一怔,随即明白,若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