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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她所料,她的身体像一枚出膛的炮弹般狠狠地往玩偶师身上撞过去。
按理说玩偶师的武功那么高,完全可以避开她这么一撞。沐之秋也没想着能一下子将玩偶师撞死或者撞晕,这种借力打力的方法只要能让她踹玩偶师一脚,或者蹭他一下的时候在他脸上身上挠一把,沐之秋都算赚到了。
然而,让沐之秋没想到的是玩偶师像是根本没有发觉她的企图般,根本没有避开,依然直挺挺地坐在地板上等着她撞过去。
她和玩偶师之间不过一米多的距离,这般突然撞过去,一下子就将玩偶师撞得扑倒在了地上。还不待玩偶师爬起来,又一个浪头打过来,小船又呈现出相反的斜立方向倒过去。
沐之秋大惊,方才她借力打力才能成功撞上玩偶师,现在方向反过来,自己动不了,这么一立起来,玩偶师就会反撞回来。以她现在的角度,玩偶师一旦撞回来,势必要撞到她的脸和脑袋,这样的重击,弄不好脑袋就开花了。
她虽将形势分析得透彻,无奈却动弹不了。心中阿弥托福祈祷着,玩偶师已经向她狠狠地撞了回来。
便是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玩偶师的头转了过来,但沐之秋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她看见了什么?那是什么?或者说这个正在向她撞过来的东西是什么?乱蓬蓬的长发下,那是一个平平的肉平面,就像是人的手背、手掌、后背,或者肚皮,随便是哪里,只要是呈现出平面的皮肤,都会长成这个样子,但绝对不是人的脸。一个人的脸再怎么见不得人,也不可能长成这个样子,因为人的脸上会有眼睛、鼻子和嘴巴。
可是,面前这个在被巨浪带来的未知碰撞下毫无征兆地转过来,惊慌得来不及掩藏的脸是个肉平面,或者肉墩子,那上面没有眼睛,没有五官,那根本不是一张人的脸。如果将此人那满头乱糟糟的头发剃干净,沐之秋想,根本就不可能分辨得出此人的哪一面是脸,哪一面是会长头发的头皮。
沐之秋突然想起玩偶师先前说过的那句话,“我要是告诉你,我根本就没有眼睛,或者说,我根本就没有脸,你还有兴趣继续实施你的计划吗?”
没有眼睛,没有脸的人?
脑子在这一瞬间死机,然而在她的大脑死机的同时,玩偶师却惊恐地尖叫起来,那种声音,让沐之秋想到了某个恐怖片里被大火烧着的异种生物发出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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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身临绝境
随着惨叫声的响起,在那个肉平面或者叫肉墩子的东西上突然射出来两道血线,直直地喷溅到沐之秋的脸上,她的眼睛里。
咚地一下,沐之秋的脸狠狠地撞在了喷血的肉墩子上,满目的猩红,终于看不见、听不见,终于失去了知觉……
萧逸的身子水蛭般吸附在船底上,他的思维开始变得游移模糊,四肢正在一点点麻木。他已经记不清楚这是他浮上来的第几次了。
那个邪恶的玩偶师没有开玩笑,在如此凶险的运河第一弯想要找到掉下去的一个玩偶无异于大海捞针。他一次次潜入河底,一次次浮上来,始终一无所获。但是,他不能放弃。
萧逸知道这是一场设计好的阴谋,对方明明白白地挖好了陷阱,还耀武扬威地将陷阱的构造展示给他看,明知道陷阱里埋设了无数把尖刀,他却依然得硬着头皮往下跳。
如果说一开始他并不相信玩偶师能完全控制秋儿的身体和行动,在见识了秋儿用手卡住自己的脖子,试图将自己掐死之后他信了。便是不信,他也不敢再去冒这样的险。他宁可冒险的是他自己,而不是秋儿,他不能拿秋儿的性命开玩笑。
可是,他快支撑不下去了。透支的不仅仅是他的体力,还有他的意志与思维。
这个玩偶师不知是何方神圣,竟能找到如此刁钻的位置来设计陷害他。这里距离码头不算太远,但却是个视觉死角,萧逸已经发出了两枚信号弹,却始终没有人前来救援。对方已经算准了他能使用的一切手段,为的就是将他逼死在运河第一弯,甚至想让他永远地葬身在西施湖。
西施湖?那个四面都是绝壁的人工湖泊,像是一颗蓝色的宝石般镶嵌在静安王朝的龙脉下,彰显出独龙戏珠的贵气和霸道。
如果,这样的西施湖里出现一具尸体,还是萧惊鸿后人的尸体,那这颗龙爪下的宝石会不会变成吸食龙气的毒瘤?
好歹毒的计谋,不止是想要他萧逸的命,引起静安王朝的动荡,还想破坏静安王朝的地理风水,甚至直接毁掉龙脉。
独龙戏珠一说到底有多少真实性萧逸没工夫去考证,他自己的生死他也没放在心上,但静安王朝的龙脉决不能毁在他的手里。而且,他的安危直接关系着秋儿的性命,他不会放弃,也不能放弃,他必须得找到那个玩偶,活着将它找到。
只是,搬不来救兵,他就无法全身心地投入河底,没办法游到更远、水流更急的地方去寻找。因为他怕自己找到玩偶之后,河面上的小船却会不知去向。便是只来一个人,能帮他盯着这艘小船的行踪也是好的。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小船虽然在河水里飘摇不定,但却始终在朝着一个方向前行。萧逸知道,小船是被玩偶师控制着的,就像他控制着秋儿的身体一般。
那个玩偶师,萧逸胸口一窒,那么近的距离交手,他竟没看清楚玩偶师的脸。若是当时他能清晰地分辨出玩偶师的五官,那一剑刺过去,伤到的便不会只是玩偶师的手臂和耳朵,他还会刺瞎玩偶师的眼睛。
若是没了耳朵,再没了眼睛,那玩偶师便不能再控制小船的方向和速度,他也能瞅准时机沉到河底去寻找玩偶。
一步计算失误竟会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萧逸再一次陷入两难之境,与先前在舢板上面对偷袭的倭人奸细一样,他该怎么做?该如何选择?是放弃小船沉入河底去继续寻找玩偶,还是放弃玩偶,死死盯牢这艘小船?
多耽搁一会儿,就意味着玩偶可能会被水流冲得更远一些。万一,玩偶经不住水流的冲刷变得支离破碎怎么办?
一想到那玩偶碎裂可能给秋儿带来的后果,萧逸再也不敢犹豫,深吸一口气,便义无反顾地扎进了水里。
秋儿说,人不是鱼,在水里一般只能闭气一分钟。秋儿说,德国有个人打破世界记录,能在水里闭气二十二分钟。萧逸不知道一分钟有多长,也不知道什么是德国,但以他的功力,在水里大约能闭气不出小半个时辰。
小半个时辰他是否能将运河第一弯整个搜索一遍?能不能?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萧逸的身体仿佛是一片在漩涡中挣扎的树叶,不停地抗拒,不停地被牵引,直至沉入最深的海底。
没有,找不到,那个玩偶就像融化在了河水里一般,找不到任何痕迹。
身体里的力量在迅速流失,手脚机械地划着水,越来越慢,越来越僵硬,萧逸甚至想在河底坐一会儿,就坐一会儿,喘口气,休息一下,让身体养精蓄锐,然后再接着去寻找。
可是他知道,只要坐下去,只要喘上一口气,他就再也上不去了。秋儿说过,人死后要先过奈何桥,奈何桥上有个孟婆在那里卖孟婆汤,喝了孟婆汤就会忘记这一世的所有人和事,会没有遗憾,没有痛苦地重新投胎托生。
唇角一勾,挑出一抹艳绝的笑容,萧逸在心中暗道:“秋儿,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自己一个人先过奈何桥,先喝孟婆汤,我会在奈何桥下等你,等着你来再一起去喝孟婆汤!”
或者,不要喝孟婆汤,为何要忘记这一世的人和事呢?便是忘记了所有人,怎么能忘记秋儿,又怎能让秋儿忘了他?不能,他们不喝孟婆汤。他要给孟婆偷偷塞个大钱袋,即便投胎托生到另一个世界,他也要和秋儿做一辈子的夫妻。
唇边的笑容愈来愈灿烂,憋住的那口气几乎要吐出来,突然感到四周亮光大盛,像是在河底突然出现了一轮明月,隔着眼皮都能耀花萧逸的眼睛。
愣了愣,萧逸猛地睁开眼睛,登时精神一振,便向着那道亮光游了过去。
他脑子里猛地闪现出一双眼睛,是的,眼睛,那是一双人的眼睛,是不是秋儿的眼睛?是不是?难道,秋儿也跳下来了?难道,那玩偶师丧心病狂,竟将秋儿丢下来了?
秋儿,不要怕,不要担心,我来了!迅速迎着灵光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