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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蓝雪奇道:“门房小厮为甚么不替你通报?”是因为江致远没钱打点么?这不太可能,她们前日来这里时,也并没有给甚么赏钱,那门房一样让她们进去了。
江致远苦笑道:“大概是因为我家多年未同表姑走动,门房不认得我,以为我是骗子罢。”
容蓝雪想了想,道:“那我们去帮你跟门房说一声罢。”说着,望向叶氏,咨询她的意见。
叶氏是个热心人,自然愿意,亲自领了江致远去门房,对那小厮说了,并道:“是不是骗子,领去让你们太太一见便知,若真是亲戚,你们太太自然赏你;若不是,立时捆了起来送官府,正好解决一个隐患。”
小厮却只是不肯,叶氏气他固执,想要进去直接同江氏说,但容蓝雪却瞧出些不对劲,悄声对叶氏道:“娘,我看只怕是江氏自己不想见这个远房侄子,所以才不许小厮放他进去的罢。”
叶氏仔细一琢磨,还真可能是这样,不然那小厮没道理不放江致远进去。既然是江氏自己的决定,她就只得向江致远道歉,称她们帮不了他。
江致远连称不要紧,仍是向她们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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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不敢劳烦
叶氏和容蓝雪别过江致远,继续朝巷外走,不多时,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大街就出现在眼前,但此时容蓝雪的心思却不在逛街上,而是拉了左拐右拐,确定容府早已被远远抛在了后面,才寻了个人问路,打听临江县官府所在。
叶氏跟着她一路跑,晕头转向,此时才得了空闲问她:“雪儿,你这是要作甚么?”
容蓝雪把官府的地址打听清楚,谢过那路人,然后拉着叶氏边走边道:“娘,你不是说想要补办婚书么,我想着,这事儿去问谁,都不如直接上官府去打听来得妥当。”
叶氏恍然:“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那咱们快走。”容蓝雪一面加快脚步,一面警惕地朝前后左右扫了一遍,看有没有人跟踪她们。虽说这种可能性不大,但也不得不防。
还好,她并没有发现甚么可疑的人,那人指的路也挺正确,母女俩一路畅通无阻,直达官府门前。
只是,所谓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她们找到官府容易,进去却难入登天,全因没有银子来打点。叶氏苦苦哀求那守门的衙役:“这位大哥,我并不是要进去办事,只是打听点事情,那婚书若是要补办,需要些甚么证明?”
那衙役上下打量她一番,神情倨傲:“我又不是管婚丧文书的吏员,哪里晓得这个。”
“那管这个的吏员又在哪里呢?”叶氏虚心求教。
但那衙役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任叶氏又苦求了好几遍,才慢吞吞地道:“吏员们都忙着呢,哪有空理你这点子小事。”
叶氏也明白,这是嫌她没有给银子呢,连忙把身上仅剩的几个铜板掏出来,塞到衙役手里,可这衙役见过了大钱,哪里瞧得上这几个铜板,只扫了一眼,就把手缩回去了。
叶氏无可奈何,走去一旁,同容蓝雪叹气:“这官衙不同咱们容家村,衙役的眼界儿都高着呢,咱们连门都进不去。”
容蓝雪一时也赚不到银子,一筹莫展,只得与叶氏商量:“要不咱们就用这几个铜板去买些材料,回去做鞋,卖了赚到钱再来?”
叶氏苦笑:“咱们这几个钱,连贵些的材料都买不起,只能做几双普通鞋子罢了,普通鞋子又能卖几个钱呢,只怕还没等钱攒够,你爹就回来了。”
这倒也是,容蓝雪颦眉发愁。
要想买到好价钱,至少得是绸鞋,一尺最便宜的粗绸,也得十五文;若是做男鞋,做靴子,得一尺二朝上,若做女鞋,只需一尺,但女鞋上往往还要绣花,得另买丝线;做鞋底得用棉布,这个拆一件不穿的破旧衣裳废物利用就行。算来算去,成本价最低得要十七文,而她们手里的钱,加起来数来数去,也只有十文而已;而且一双粗绸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鞋子,最多只能卖到四十文,就算临江人有钱些,想来卖个五十文也就顶天了。五十文,换成银子只有五钱而已,这点分量,只怕那衙役还是看不上。
真可真是没有钱,寸步难行。容蓝雪同叶氏并排坐在墙根下,望着街面发呆。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开门,此时正热火朝天地招揽生意,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还有那扫雪的短衣人,一面拿铁锨铲那残冰,一面提醒来往路人留心脚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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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不与你作对
他们看起来都是那么地忙碌,开心而又充实,只有她们母女空有一手技艺,却要坐在这里为钱犯愁。容蓝雪想着想着,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实在不值,还不如就回容府待着,老老实实做鞋子,慢慢地攒钱,然后等容天成回来,讨要到多年的生活费和嫁妆,一切就算大功告成。
只是叶氏还深恋着容天成,她想要一个正大光明的名分,肯定不愿意这样做。容蓝雪叹了口气,又开始一筹莫展。
母女俩思忖半晌,也没想出个一蹴而就的法子来,只得站起身,准备先回去做鞋子,把钱攒够再说。两人正转身朝回走,却听见背后有人唤:“二位留步!”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叶氏回头一看,拉容蓝雪道:“是那个江致远呢。”
容蓝雪转过身来一看,可不是,正是那个想进容府而不得入的江致远。此时他仍是穿着那身旧衣,只是背上多了个竹编的行囊,显然是还没进得容府。
江致远快步走到她们面前,拱手行礼,道:“适才得二位相助,却还不知两位如何称呼呢。”
“又没帮上你的忙,有甚么好提的。”叶氏有些过意不去,“我姓叶,这是我闺女,姓容。”她想着容天成在临江是大户,容蓝雪便也是个大家小姐了,于是就只讲了姓氏,没有把容蓝雪的闺名告诉他。
“原来是叶大娘和容姑娘。”江致远又施一礼,道,“我刚才看到二位坐在路边发呆,不知是否遇到了甚么难题?”
叶氏脸上一红,道:“我们乡里来的粗人,随便就地坐了,让江公子笑话了。其实说起来也没甚么,就是那……”
她正想要说那衙役眼光太高,看不上她的铜板,就被容蓝雪给打断了:“乡下人进城,囊中羞涩,看这个也买不起,那个也买不起,真真是叫人烦恼。”江致远与她们不熟,而且据他所说,又是江氏的亲戚,这衙门的事,还是不要告诉他的好,万一传到容府里去呢?
叶氏也回过神来,道:“是呀,没钱可真是甚么都买不起,我们还是回去做鞋子,等攒够了钱再来逛。”
那江致远却是十分好心,闻言就开始翻荷包,摸出几块碎银子,递给叶氏道:“银子我这里倒有些,虽然不多,买些零碎玩意应该够了,叶大娘和容姑娘先拿去使罢。”
他怎么这样大方?他们可是素昧平生。叶氏又是惊讶,又是怀疑,这世上不可能有人这般平白无故地对你好,一定是有所企图。容蓝雪想的跟她一样,一脸戒备地望向江致远。
江致远觉察到了她们的敌意,忙道:“实不相瞒,我是有事想要求二位帮忙。”
果然是有所求。叶氏和容蓝雪反而放下心来。叶氏问他道:“你有甚么事?若是能帮,我们就帮了,至于银子,还是算了,我们虽然穷,但也不靠这个过活。”
江致远道:“无论我怎么好说歹说,贵府守门小厮就是不肯放我进去,我想请二位回府后,去我表姑面前帮我说说。”
叶氏想了想,道:“帮你说一声不难,但她肯不肯放你进去,我却不能打包票,毕竟她又不会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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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交友不慎
江致远高兴非常,连连施礼:“如此已是感激不尽!”说着,硬是把那银子塞到叶氏手里,道:“我虽然穷,但临出门前还是带了些银子的,这钱你们先拿去用罢。”
叶氏执意不肯要,道:“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而且我又不能保证会成功,这要是收了你的银子,我算甚么了?”
江致远只好道:“那算我借给你们的,等你们甚么时候有钱了,再还我。”
叶氏这才勉强答应下来,又执意同他一起到街边的铺子里借了秤,称出那银子的重量,说好以后就按这个数还他,然后才把那银子收下了。
这几块碎银子,足有两分,打点衙役应是绰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