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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娘知道你受委屈的,不过你爹也依了你的话不是?不要再生气了。你看,而今娘做了太太,肚子里又怀了你小兄弟,等娘生了儿子……”
生了儿子又如何,容天成最不差的,就是儿子。容蓝雪不以为然,但看着叶氏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脸,实在是不忍心开口刺激她。
叶氏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忽然,怜香和她身边的一个名叫脆菱的丫鬟一起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带着惊慌,七嘴八舌地道:“太,太太,大小姐,不好了,原先的太太居然要回来了!”
原先的太太?江氏?容蓝雪一惊。而叶氏已经猛地起身,抓紧了脆菱的肩膀,不住地问:“你听准了?没听错罢?这怎么可能?”
脆菱哭丧着脸道:“太太,千真万确,老爷已经带着车,亲自上江府接人去了。”
叶氏的脸刷地一下变作雪白,跌坐到椅子上,口中喃喃念着:“这不可能,老爷刚跟我说,要同我去补办婚书的……”
容蓝雪担忧地看了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示意脆菱把她扶进房休息,叶氏却不肯,挣扎着要出门,说要去亲口问一问容天成。容蓝雪叹了口气,道:“出去也好,回知园去罢。”这里待会儿就要多出一位女主人了,一山不容二虎,她注定是要落败的那一个。
叶氏凄凄地哭起来,浑然不见当年洒脱的乡下妇人形象。容蓝雪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江氏不会无缘无故地回来的,娘,你先回去,我留下打听到原因后,再回去告诉你。”
叶氏不听劝,非要去找容天成。容蓝雪只得道:“娘,你不为我考虑,总得为我没出世的小兄弟想想罢?”
叶氏果然收住了泪,想了想,道:“也罢,我就回去等你消息。那江氏娘家再有权有势,也是没有嫡子的,等我生下儿子,不怕你爹不高看我一眼。”
容蓝雪忍不住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等江氏重新入主容府,她便同后院的那八个姨娘一样,也是个妾,生的儿子,身份同其他少爷无异,容天成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何来的高看一眼?不过她不忍心打击叶氏,微微别过脸,挥手让脆菱送她回知园去了。
怜香送她们到门口,折转回来,在容蓝雪面前感叹:“我倒更喜欢当初那个敢在江氏面前要黄儿和黑儿吃的叶大娘,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容蓝雪却道:“你错了,她从来就没有变过,只是以前一腔痴情无处可寄托,而今终于见着对象了。”
怜香细细琢磨了半晌,方才咂摸出滋味来,叹道:“原来叶大娘是个痴心人,只可惜将一颗痴心放在老爷身上的人太多,老爷顾不过来。”
容蓝雪失笑:“没想到你竟看得如此通透。”
怜香脸红:“大小姐谬赞。”
容蓝雪饶有兴趣地看了她片刻,道:“我方才没听错罢,你叫她甚么?江氏?刚才不是你说的么,她马上就要回容府来了,你还赶紧叫一声太太?”
怜香假装没听懂她在说甚么,道:“等老爷正式宣布了她的身份,奴婢自然是要叫的,不光是奴婢,连大小姐都要改口呢。”
容蓝雪看着她似笑非笑:“等到那时,你还不赶紧上赶着去抱大腿?”
怜香肃容道:“大小姐明鉴,奴婢不过是个丫鬟,哪来的自己的主意,自然是主子怎么说,奴婢就怎么做。起先对大小姐多有唐突之处,全因为一时之间,还不能接受自己已经换了主子。而今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怜香早就易主了,又还惦记前主子作甚么。”
容蓝雪看着她,道:“你可要记着你的话。”
怜香郑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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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78
不一时,容天成尚未带着江氏回来,一众姨娘先是跑了来,个个打扮得素雅无比,全无这些时在家的招摇姿态。想不到江氏余威尚存,这些姨娘们还记得她的喜好,容蓝雪神色微动,不知该喜该愁。
这些姨娘们,没有放过容蓝雪,围着她叽叽喳喳。三姨娘率先开口,语气里有抑制不住的激动:“大小姐,听说太太要回来了,是真是假?”
容蓝雪淡淡地道:“府里不就数你同她走得最近,你都不晓得,别人怎么知道?”
其他姨娘嗤的一声笑出来,但转眼又被生生掐断,毕竟容天成已经接人去了,三姨娘马上就要东山再起,她们得罪不起。
但也有不少不怕她的,比如关过柴房之后,而今仍旧最得宠的六姨娘;早同她有过节的七姨娘;由于小产,深恨着江氏,顺带着把她也恨上了的八姨娘;还有一个随时随地都跟影子似的大姨娘,容蓝雪心想,她应该是万念俱灰,谁都不怕的。
不过再怎么不怕,也担心江氏回来后来个新官上任三把火,再由三姨娘一怂恿,拿她们中间的一个开刀,因此心内极其忐忑,都眼巴巴地望着容蓝雪,寄期望于从她口中得到江氏回府是假的消息。
八姨娘甚至拭着眼角道:“现在的太太多好啊,多会体恤人,从来不多管束我们,大小姐,你跟老爷说说罢,别把江氏接回来了。”
容蓝雪看着她们,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的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布,而她们一个二个却都假装没看见,这是甚么原因?她冷哼一声:“眼睛耳朵都挺长的呀。”
众姨娘马上垂下了头去,眼观鼻鼻观心。
瞧瞧,瞧瞧这容府的风气,妾室都能到正房来偷听了,叶氏管家的手段,还真是不行。也许江氏回来也好,反正她现在住在知园,同她井水不犯河水。想到这里,容蓝雪觉得自己实在是无须多跟这些姨娘打交道,站起身来,道:“我先回蓝苑去了,待会儿老爷回来后我再来。”
众姨娘出声挽留,有真心的,有假意的,不过都是为着她们自己打算。容蓝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有甚么话,自己跟老爷说去。”
她抬脚就走,但才迈过门槛,就见一溜穿着整齐,打扮光鲜的丫鬟手捧手帕痰盒等日常器皿,自游廊鱼贯而来。再朝前一看,江氏由容天成陪着,赫然就在队伍最尽头。只不过两人的表现十分奇怪,容天成低头哈腰,极尽讨好之能,但江氏脸上却始终是淡淡的,对他不理不睬。
是欲擒故纵,还是真不待见容天成?倘若是后者,她为甚么又要回来呢?容蓝雪带着满腹疑惑,又退回了厅里,小声地道:“来了。”
众姨娘一凛,连忙分两排整齐站好。容蓝雪则站到了最末端,最靠近大门的位置。
“太太回府!”嘹亮的通报声响起,丫鬟们鱼贯入内,分站主座两侧。容天成殷勤地托着江氏的手,将她引进门来。当看到众姨娘齐整整地站在厅中,而叶氏已消失不见时,满意地笑了,再看到站在大门处的容蓝雪,还以为是她把姨娘们叫来的,心里就更高兴了,暗道,到底是亲闺女,还是向着自己的。
容天成春风满面,带着江氏朝前走,但江氏出人意料地,在容蓝雪的面前停下了,盯着她脖子上的纱布,问道:“这是怎么了?”
容天成打了个哈哈:“没甚么,她自己不当心,磕着了。”
甚么东西,能磕到脖子上?江氏没有移开视线,直直地看向容蓝雪。
不知怎地,容蓝雪总觉得她是知道些甚么的,因为那目光里,似乎含着些怜悯,还有些别的东西。她想了想,干脆把事情托盘而出:“我爹要把我嫁去城东李家,我不愿意,求他退亲,他却不肯,我没办法,只好出此下策了。”
众姨娘都知道她脖子上的这道伤是怎么来的,但当听到这话从她自己口中说出来时,还是惊叹声一片。
不知是不是错觉,容蓝雪竟看到江氏的脸上浮上一层笑意来,其中有恍然,有怜惜,还有不少的鄙夷,但那眼神,却不是看向她的。
江氏伸手,碰了碰她脖子上的纱布,然后转身,到主座上坐下,容天成紧跟而去,众姨娘磕头行礼。容蓝雪正犹豫要不要跟着一起跪下,就听见江氏叫她:“雪儿,你来,你留在这里,不就是想知道我为甚么回来么,我这就告诉你,免得耽误了你的功夫。”
容蓝雪一愣,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
江氏唇角啜着一丝明显不是针对她的讥讽,道:“我自认做不到你娘那样,对女儿的终身大事熟视无睹。今儿是你被卖求荣,焉知明日会不会就轮到我的青姐儿?我本来早已发誓,永生不再踏入这容府一步,但为了她,为了我能替她的亲事作主,不由得你爹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