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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骨扇迎风炫飞的花式在他面前形成坚不可摧的屏障,咣的一声,匕首像是撞在了坚硬的石头上,应声而断落在地上。
何天竟然连施了法术的匕首都能截下,显然超出了木子的意料,她诧异的睁大了眼睛,连忙踉跄着后窗跑去,企图从哪里逃走。
却没想到刚跑两步,两条雪白无瑕的毛茸茸的东西缠住了她,身体失去重心摔倒在地,然后回眸畏惧的看着何天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
醒来后已到了寅时。
白绫随风飘荡,空荡荡的灵堂前两盏蜡烛火苗摇晃,发出阵阵噼啪声。
如意伸了个懒腰,刚才睡着应该是因为灵力输出太多,才会犯困昏睡过去。
不过睡了一觉,反而觉得肚子有点饿了,先找阮老太太要点吃食。
走出灵堂,环顾四周,寂静漆黑,只有西厢房有隐隐光芒和两个人影。
如意寻光而去,就看到阮玲玉正在和阮老太太说着体己话。
见如意前来,阮玲玉起身:“如意醒了。”
如意点了点头,懒洋洋的坐在她们身边,对着阮老太太笑道:“我有些饿了,能帮我找些吃的吗?”
刚才如意施展法术让她和玉儿彼此能够相见。
阮老太太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如意酒楼的二小姐竟然会使用法术,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可刚才发生的一切和玉儿确实站在她面前,她也不得不相信。
或许处于对法术的畏惧,她心有余悸,可还是去准备吃食了。
阮玲玉的死前执念已经完成,但她毕竟已死是要投入轮回的。
如果不赶回黄泉路引渡入轮回,将永远变成孤魂野鬼。
有道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姐姐的好姐妹变成孤魂野鬼吧。
如意感觉自己身体稍微好点了,送她离开应该还能办到。
而且从阮玲玉口中或许能得到一些其他的消息也未可知,
“你已经死了,现在也见到了放心不下的奶奶,或许你该考虑离开了。”如意倒了杯茶,抿了口,抬眸看着她:“可你真的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阮玲玉神情哀伤的摇了摇头,她是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那把你从水倚楼带走的木子,你应该记得吧。”阮玲玉记得在水倚楼发生的事情,那应该也记得带走她的女人吧。
阮玲玉再次摇了摇头。
“怎么会这样?”如意单手拖着下巴,满脸疑惑。
看来阮玲玉是完全忘记死前发生的事情了,至于如何写的遗书和送回的衣服,以及死前的黄泉路恐怕问了也是白问。
要想知道她死前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又要使用如意珠了吗?
如意满脸烦忧,烦躁的用手指按住了眉宇。
如果再次进入拾忆楼,自己恐怕天妖期的修行也都保不住了,而且师兄肯定会发火的。
可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其他得办法。
……
………………………………
第九十章 爱相离(1)
如意珠祭出,红色璀璨流光氤氲浮动,晃眼便站在了拾忆楼里。
阴暗简陋的厢房里门窗紧闭,一丝手指粗的橘黄色光线从夹缝中透过来,在朱红木的地板上洒下破碎的流光。
干净发亮的桌子上放着白色青花瓷雕纹的花瓶,清新雅致、别具一格。
但瓶中百合花风木含悲、无精打采的垂了下来。
沉闷厚重的层层纱幔烦躁的绕着床榻,隐隐散发着淡淡的恶臭味。
一个面色蜡黄,形容干枯如柴的男人一动不动的躺床榻上。
松弛耷拉的眼皮微微晃动了两下,慢慢睁开眼睛。
暗淡无神的眸子里透着复杂的神情,静静的望着那一缕遥不可及的光线。
他躺在这张床榻上是有多长时间了。
太久了,久的他都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倒下去就再也没有站起来。
眼看着好好地家被他已经拖到了如此地步,莫名愧从中来,绝望的摇了摇头,又闭上了眼睛。
这时,窸窸窣窣有脚步渐近,走到了门边却停了下来。
阮玲玉紫色长裙干净华丽,较好的容颜上略施粉黛,整个人看起来风姿多彩,容光焕发,手里端着冒着袅袅白气的药碗缓缓而来。
看到她手里的药碗,如意就猜到躺在床榻上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她的夫君…承颜。
只是让她疑惑的是承颜卧病在床,生命垂危,为何阮玲玉却打扮的如此艳丽,丝毫看不出悲伤憔悴?
难道她信誓旦旦的说对承颜的爱都是假的?
不过,下一刻,如意就打消了那种猜测。
只见阮玲玉熟练的用衣袖擦了擦挂在眼眸上的珍珠,咧开嘴挤出一抹笑,便推门而入。
听到声响,承颜早就知道来人,却微微别过了头不愿多看她一眼。
“夫君,药已经熬好了,我喂你喝药。”
阮玲玉把药碗放在桌上,走到床榻边掀起厚重的纱幔,轻声细语的说话声,生怕吓到梦中人。
“你走吧,我不喝。”承颜虚弱的喘息声有了一丝起伏,或许他怕看到为了自己这张娇美艳丽的脸日渐消瘦的样子。
可如今躺在床榻上就连翻身也困难至极的他又能怎样?
唯一能想到的便是拒绝喝药。
“你又说胡话,不喝药怎么行?”阮玲玉端过药碗,小心翼翼的用勺子盛了点,用嘴触了触,觉得有点热,又吹了吹才给承颜送到了嘴边。
承颜别过去的头纹丝不动,勃颈处几乎蹦出来的青筋如刺目的尖刀看的让人都心疼。
阮玲玉明媚的眼里闪烁一抹疼惜和悲伤,顿了下,又笑道:“又耍小孩子脾气了是不是,乖,听话,把药喝了,这要药可是耗费了三个时辰才熬制成的,对你的病非常有帮助,我知道你怕苦,特意加了两颗蜜糖,一点都不苦,喝了后肚子暖暖的,甜甜地……”
“行了,别说了,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承颜忽然不知从哪里使出来的力道,一把推开阮玲玉的胳膊,碗碎了,药洒了出来染在了她的尘埃不染的衣服上画出褐色的环圈。
阮玲玉握着被药浸湿的袖子,看着地上破碎的药碗,眼里的泪水呼之欲出,却久久没有掉下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却每个因子了都活跃着浓烈的烟火味。
良久,阮玲玉又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捡地上的碎片。
“你这女人,还真是可耻,我都说了让你滚,你怎的如此下贱,不知廉耻的待在这里干什么,你给我滚,别让我在看到你……”
承颜空洞无神的黯淡眸子中闪耀着凌冽决绝,吃力的把枕头推下了床,重重的砸在了阮玲玉的脑袋上。
阮玲玉脑袋嗡一下,仿佛撞在了钟上,身体不听使唤的就倒了下去,半响,才回过神。
那枕头是为了对承颜的病情有好处,她专门上山采集而来的桐木。
虽说不是很重,可硬生生砸在脑袋上,还是有些犯晕。
“药碗碎了,都说碎碎平安,这是好兆头,厨房里奶奶还熬着另一锅,我收拾完再去帮你端来。”
阮玲玉强忍着泪花,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愤怒或者生气。
但如意却清楚的看到,她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殷红色的鲜血从指缝中流了出来。
承颜没有看到阮玲玉受伤,听了她的话后,反而更加暴怒。
双眼深陷,目睁得如铜铃般,眼白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大张,舌头发直,前胸猛然弓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瞪着满脸惊慌的阮玲玉,几乎咆哮道:“你这阴毒的女人,明知我的病无药可救,却不让我脱离苦海,反而整天用这些不知道下了什么东西的毒药来折磨我,让我痛苦难耐,让我生不如死,看到我受尽病痛折磨,你是不是很兴奋、很开心啊……啊……”
阮玲玉慌乱的摇着头,泪光潋滟。
“还有,你看你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整日在外勾三搭四、风流快活,好不惬意,你觉践踏我,蹂躏我就是你生活的全部了是不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恶毒的女人……”
“不……不是这样的,夫君,你误会了,不是这样的。”
阮玲玉趴在承颜床榻边,不知所措的终于哭了出来,这是她第一次在承颜面前哭。
当他第一次病倒,到后来的无药可救,她都未曾在他面前流过一次泪。
不管是爱的,是痛的,是甜的,她都没有。
却唯独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