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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组织系统还没有分化,可以说是一元化的也就是说,在很多情况下,政治组织本身也就是经济组织和宗教组织。在这样的组织系统中,地位最高的人便独揽丁政治、经济、宗教等所有的权力。在人类为了生存必须同大自然做斗争的时代,这种组织形态也可以认为是不得已的。但是在今天,这当然是人们不欢迎的。
汤因比我认为最使人们感到受压抑,因而也是人们最不欢迎的制度就是那种一元化式的组织系统。它要求其成员只忠诚于它的制度。有的国家的政府用政治权力强追国民皈依国教,或者对信仰其他宗教的人处以刑罚,这就是典型的例子。这种制度下的暴政,在东亚和印度不如在犹太系宗教产生后的旧大陆的西部那么严重。在四世纪至十七世纪的基督教国家和一直到最近的伊斯兰教国家中都给了国教以垄断或至少是特权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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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的世界上,除**国家之外的所有国家都采取了多元化制度。这与曾在基督教国家和伊新兰救国家普及一时的一元化政体形成了对照,然而这种多元化制度以前在印度和东亚一
直是很普及的。
池田我认为这是来自于对神的看法。犹太系宗教树立了一个全智全能的唯一绝对的神,一切活动都是在这个神的权威下形成一元化的。
而在亚洲,人们认为有各种各样的神,各种组织或活动都是分属于各种神的权威之下的。比如农民有农业的神,渔民有渔业的神,可以说他们培养了一种互不侵犯的精神。
汤因比的确,在印度和东亚各国,常常存在着多种宗教和哲学。中国的情况虽然有若干不同,但也能证明您指出的这一点:事实上,从汉武帝统治下的公元前一三六年到公元一九0五年之间,儒教一直是帝政中国的国教性哲学。但是,这也并没有妨碍道教的传播和佛教的传入。而且,在九世纪,儒教对佛教的压制与基督教徒、伊斯兰教徒实行的对异教徒的压制相比,不仅时间短,而且也比较温和。
池田无论东方还是西方,在人与组织的关系上都有这种倾向。过去的那种家长制在现代已有了很大改观。也就是说,过去的家长握有很大的权力,有时甚至对家庭成员具有生杀予夺的大权。而且,相当于现代一个自治团体首脑的领主可以强迫居民绝对服从于他。甚至还有这样的例子:如果违反了领主的意志或在感情上得罪了他,那么,单凭这一点,就会被处以刑罚,一个人
具有如此大的权力,是极不公平的,这在现在是不言自明的。
而从物理学的直接强制力这个观点来说,特别是在先进的自由主义国家中,现代人都在讴歌未曾有过的自由,人格上的权利也能得到保证。在今天,能够压制和剥夺个人人格上的权利的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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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而且,这只限于触犯了由民众的意志所决定的当然是间接的法律的情况之下。这种变化,可以说是人类取得的一个巨大的进步。
汤因比今天,无论是家族还是其他组织系统都与以往时代的组织系统极为不同,其中有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今天的一些主要组织都是所谓的跨国组织其成员和组织散居在国外。由于
跨国组织的成员散居在世界各地,所以,在某一特定地区内,他们不会占居民的大多数。
在现代交通工具发明之前,跨国组织是极少的。这首先因为,由于地理上的距离,只要他们没有集中在一个地区内,那么,组织的成员们就很难不断地保持联系。结果,人们就认为在机械化以前的时代,建立地区性的组织是很自然的。这种情况尤其在改信基督教或伊斯兰教后的旧大陆的西部地区更为明显。这种由组织造成的地理上的制约,使成员之间产生了非常严重的互不宽容的态度。而且,在今天,这种与基督教徒或伊斯兰教徒相同的不宽容性已经蔓延到政府采取了**的东欧诸国。
池田换句话说,机械化时代以前的这种以地区为基础的组织系统,而且是家长制的、极为老式的组织系统,现在仍以国家的形式存在着。
汤因比大概可以这样说吧。但是在今天,这些跨国组织比起国家来说在各方面都更为重要。刚才我说过,在现代交通工具发明以前,跨国组织是非常少见的,但也不是绝对没有。在机械化时代以前,犹太人的跨国组织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现在仍有犹太人的跨国组织和后来受宗教束缚的其他跨国组织。袄教教徒等的跨国组织就相当于后者。
但在现代,却出现了在非宗教方面结成的为数众多的世界性跨国组织。物理学家、医生和学生等的世界性组织就是这样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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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的例子。今天对很多人来说,参加一种跨国组织,比参加一个地区的组织在社会生活上具有更重要的意义。例如,对于医生来说,作为一个医生就比做一个特定国家中的公民具有更重要的意义。
今天,一个人可以同时参加几个不同的组织,这种可能性可以扩大个人的自由。人们加人世界规模的跨国组织便跨过了地区性组织,进入了个人自由的城堡,同时,这又是向全人类社会一体化迈进的一个里程碑。
池田的确,能够跨出国家这个地区性组织的框框,加入全球规模的跨国组织,给扩大个人自由带来了更大的可能性。但是,现代的这种组织在现实中是否扩大了个人的自由,我对这一点不
得不抱有疑问。
比如,还有这方面的问题,同时加入多种组织,反倒把人推到一种微妙的地步。也就是说,每个组织都有纪律,它给个人加上了种种义务。有时服从一个组织,往往会产生违反其他组织的要求和目的的结果口当然,其结果与以前**国家中的直接的、物理性的强制力不同,成员受到的报复除了来自国家权力或与其有直接联系的机构之外,都是间接的和心理上的。
今天,由于这种束缚许多人的强制力是间接的和心理上的,所以,第三者往往很难理解这种痛苦。但对本人来说,这比物理的、直接的报复有过之而无不及。有时,由于这种压力,还会给人带来精神失常,这种情况也是不少的。因此我认为,对于同时加入多种组织面给现代人带来的消极影响,是不能忽视的。
汤因比是的。同时加入很多不同种类、不同结构的组织,确实会给个人带来自由。但有时,个人又会被卷入对组织是否忠诚的纠葛中,并因此付出代价。也就是说,个人如果加入了两个以上
势不两立的组织,那么,就不得不做出抉择,究竟应该最忠实于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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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组织。这种不得已的选择就是在没有处罚或强制的情况下,也会给这个人带来破坏性的心理效果。
但有权从广泛的选择对象中进行选择,比被迫只加人一个组织更能体现人的尊严,成为人类幸福的保障。如果注定只能加人一个组织,排斥其他组织,而且又是违反本人意志被迫加人的,那
是极不好的。而且,如果个人因为不知道还有其他可选择的途径,自己主动只倾心于一种组织,排斥其他组织,那就更不好了。
池田您说得完全正确。但这里还必须考虑到一个问题,这就是在现代人们对组织的看法以及组织与人的关系仍没能摆脱自古以来的习惯。我认为,在被称作组织系统的时代的现代,这一点已成为问题的核心。也就是说,事实上,在很多情况下,人们仍然抱有“组织为主、个人为从”的观念。
关于这一点,我认为最重要的是,既然形成组织本身是出于满足人们的各种要求的必要性,那么,它当然还要回到原来的基点上,组织永远来自于个人,又还原于个人,并保护个人。人们对这一点的认识,将形成并决定每个人的**性,即对自己的行动及组织的决定和管理能做出**的判断。我觉得每个人都有必要自己养成这种坚定的、**的意识。
还应特别弄清掌管组织的人所应采取的态度。不应把组织看作是一架机器,而应看作是高级的、有机的生命体,因为构成组织的“部分”,哪怕是一个很小的部分,也是人本身,而且已经是一个具有整体性的人。也就是说,必须认识到个人虽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