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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崖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过来,方老太君这是变着法子在提醒他对方的来历。而公孙先生听到方老太君的这番话,眉头顿时一皱。
昨夜他很高兴,因为书院里一个天赋才气俱佳的学生终于放弃做官的浮夸理想,肯拜他为师,认真学习儒家圣道。
不过,这个学生提出了一个唯一的条件,要求他解救自己的红颜知己。
拜师还带条件,原本是公孙先生无法容许的。
但一方面他确实看好冯成,另一方面为学生解决凡俗的后顾之忧,让他们专心学业也是老师的责任,所以他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他本以为此事不过是小辈们的胡闹,但听过冯成仔细述说,却发现事情有些麻烦。
今日来到曲家,方老太君一叫来白崖,公孙先生就知道自己所料不假,事情是最麻烦的那一种。
白崖只从老太君的话语里听出了公孙先生的身份,但公孙先生却从老太太将白崖当成子侄一样的口气中,知道自己的身份没有让曲家有丝毫退缩。
这说明面前那个表情木然的年轻武者来头很大,不是冯成等人想象的世家纨绔。
“白鹿洞书院儒家”白崖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老先生,笑着朝他抱了抱拳。
“晚辈白崖白子烈,见过公孙先生先生可是为了冯成冯兄而来”
“嗯”公孙目光一闪,微微眯起眼睛,他倒是没成想眼前青年会如此直接了当。
“不错,冯成是老夫的学生,听闻昨日他不务正业,与一位曲家子弟做了意气之争,故而老夫特来致歉。”
“呵呵,老先生确实要多给冯成布置一些功课,省得他闲来无事就沾花惹草,调戏别人的未婚妻子。”白崖冷笑着说道。
“哦~~竟有此事,老夫那弟子虽然不成器,但以前倒未有过此种恶行。若是无假,老夫必定重重惩处”
公孙先生眯着的凤眼忽然大睁,身上多了一种莫名气势,一股威压俨然扑面而来,堂内气氛骤然加紧,众人顿觉心中一悚。
“老夫来此之前倒也听过一些传闻,听说曲家一位小娘要许配他人,不知是否已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公孙说到此处,却没有再看白崖,淡然地盯着方老太君。
方老太君见状,神情一紧,只觉宛如巨石压身,知道对方是要逼自己表态。一旦她回答已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么曲家就算彻底得罪这位出身白鹿洞书院的大儒了。
不过,老太君也仅仅是恍惚了一下,随即便莞尔一笑,“传闻不假,老身已将曲家七房的孙女曲蔷许配给了白崖公子”
若是换在平时,方老太君不一定愿意得罪这位大儒,免得堵了曲家子弟在涪陵儒院的前程,但在这件事上面,她却不会退让,而且还要立场鲜明地进行表态。
其实白崖昨天去找冯成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详细经过,并且隐约猜到了白崖的本意。可是清都观没有进一步意向之前,她的立场都只有一个,绝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压力而动摇。
否则的话,这件事的性质就不一样了,她现在要因为公孙先生的压力而含糊其词,那在清都观眼中与背叛无异。
“原来如此”公孙先生慢慢眯起了眼睛,转头好奇地打量起了白崖。
在他和方老太君这等人眼里,有些事情根本不必说透。
如果说在此之前公孙先生还不肯定白崖的来历,那么现在他已经可以确认白崖来自仙武宗门,而且还是一个大宗门。
不然的话,方老太君不会一点面子不给,彻底将话堵死。
儒家学派很多,但学术根子在于仁和礼,在于上下尊卑的伦理关系,讲究内圣而外王。
既然老太太在这件事上说了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么作为大儒的公孙先生,无论以后会不会报复打击曲家,都绝不会再提冯成和曲蔷的事情,甚至还会阻挠冯成去娶曲蔷。
“不知两位俊彦师从何家”公孙先生知道自己弄巧成拙了,但以他的修养也仅仅是脸色冷了些,目光闪动地缓缓问道。
见到老先生转头望来,胡三娘只觉被一头史前巨兽给盯上了一般。
巨大的压力将她彻底摁在了板凳上,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像是幼年时犯了大错,被父母给堵了个正着。
她跟方老太君可没法比,这无关于武力,仅仅是“气势”的作用。老太君久居人上,是曲家之主,虽然会受大儒养成的浩然正气影响,但不至于受压太大。
夜狐狸就不一样了,虽说聪慧过人,但毕竟是一位绿林人物,而且还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凶徒,心底存有善念,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偏偏她这种半吊子,最受浩然正气的影响,毫无心理准备之下,就被震慑住了。
“啪”就在胡三娘浑浑噩噩之际,却听到耳旁传来一声霹雳巨响,转头看去,只见白崖目露奇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老先生何必刨根问底,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如何,某尚未下聘订亲,还做不得数。”白崖露齿一笑,恶形恶状地说道。
“你若想给冯成出头,不如跟我做过一场。只要你赢了,某就放过曲家小娘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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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魔念
“我脸上有花?你干嘛这么看着我?”白崖看着胡三娘,有些奇怪地摊了摊手。
“那位老先生可是大儒啊,你怎么就敢就敢那么对他呢?”胡三娘表情怪异,不由地回忆起之前那一幕。
公孙先生已经回去了,虽然白崖提出了比武切磋,但以老先生的年纪和辈分,根本不可能会下场。白崖刚一提出就被方老太君借力打力呵斥了一句,给了老先生一个就坡下驴的台阶。
不过,公孙先生也无颜再待,草草敷衍了几句就告辞去了。
临去之前,这位老先生看白崖的眼神怪异之极,像是要把他的面容刻在心里。而等送走了公孙先生,方老太君也像是重新认识了白崖一回,心神有些不定,很快就吩咐下人将他们送回房了。
“大儒又如何,那位老先生可是为冯成出头来着。我背靠青城,头顶师门,这桩婚事无论成与不成,至少在面子上不能落了师门威风啊?”
白崖诧异地反问道,“难道你觉得我该示弱?”
“不,妾身不是这个意思”胡三娘摇头苦笑,“只是你难道就没觉得这位老先生一瞪眼睛就有点吓人吗?像是像是偷鸡摸狗被长辈抓了个正着?”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偷鸡摸狗自然是不对的,可偷鸡摸狗要是为了救人活命,那就无所谓了。”
白崖咧嘴一笑,淡然说道,“他是大儒,口言仁礼,教化万民!可这与我何干,你别忘了我出身青城道门,我自有我的道!”
他说的凌乱,但胡三娘已经听懂了,有些失神地说道:“这么说只要是宗门武者,心中皆有道理,经年以武蕴道,难怪宗门武者都那么强”
“你说得不错,后天武者以武入道,先天武者则返璞归真,以道化武!”白崖嘿嘿笑道,“不过,你高看了宗门武者,仙武宗门之间也有龌蹉,就是师兄弟也难免勾心斗角,不是所有人都像哥这么光明磊落!”
“噗!”胡三娘终于被白崖逗笑,横了他一眼。
“没见过你这么臭屁的人,什么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依我看根本就是个痞子,人家公孙老先生是不屑跟你一般见识而已。”
白崖和胡三娘这边嘻嘻哈哈的打趣,公孙先生回到儒院,也命人将几个弟子招进了书房,其中之一就有刚刚拜师的冯成。
“师尊,曲家那里”
见到公孙先生将大家招进书房后,便一直坐在案前皱眉沉思,几个弟子都是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冯成过于忧心曲蔷的现状,终于没忍住开口问询。
“曲家确实将曲蔷许了别人,但暂时不会完婚,后续也有可能生变。只是为师不便再出面,以后曲家是否愿意招你为婿,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公孙先生如梦初醒,看着眼巴巴的冯成,脸色有些复杂。
他教书育人几十年,年轻人的心思根本瞒不了他。先是在一帮学生那里听过白崖的作为,再明了了青年的底细,又亲自见了一面,此时已隐约猜到了白崖的打算。
白崖背靠大宗门,跟普通人之间是天地之别。若真要为难冯成,何必表现得这么肤浅,当众咄咄逼人。
可既然他真的这么干了,那自然是别有用心。公孙先生在曲家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