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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夫看了他俩一眼,不咸不淡的道:“如今国家危难在即,我等自然要贡献一份心力。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是极,是极!陈大夫果然心系苍生,兼济天下,我们自愧不如。”
夏云依在一旁听了险些喷了,这个老头,果然会忽悠人!说的话也有模有样,把人哄得五迷三道的。
陈大夫大概瞧出了夏云依心底所想,他微一侧过脸,瞅了她一眼,眸底现出了些许警告的意味。
夏云依立即不笑了,端端正正的坐在原处,装作方才什么都没发生。——开玩笑,惹谁都不能惹这老头!
大军一路出了京都三城,现在还在郊区,第二日便准备往西北行进了。
天色愈见恶劣,阴风怒号,浊浪排空,像是随时有暴雨要倾泻而下。
很快到了晚上,夏云依自然不会跟那些大小伙子睡在一块。要不然,可就闹出个什么“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的诡异局面了。
陈大夫见夏云依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便猜出了她在想什么,于是道:“要不,你晚上就睡在马车里吧,没人进去打扰。大家也只是知道你是我的跟班儿,不会为难你的。”
夏云依心中十分过意不去:“那陈大夫睡在哪里?”
“老夫睡在帐篷里,”陈大夫一边说一边皱起眉头,看样子很是不情不愿,“跟那两个老家伙挤在一起。”
夏云依回想起今天白天他们三人的对话,不由得悄声问道:“陈大夫,您的来头是不是很大啊?”
陈大夫瞪了她一眼:“闲得无聊打听这些个做什么?”
“正是因为闲得无聊才打听的,”夏云依好奇地眨巴着眼睛,一脸求知若渴的神情,“陈大夫就给云依说说呗。”
陈大夫下意识的往那两位老军医那里瞅了一眼,见那二人正在研读医书,并未注意到这边,他这才松了口气,看向夏云依道:“老夫曾是太医院院正,后来告老还乡,离开了皇宫。”
夏云依本来就已经猜到,所以听了这个消息并不觉得惊讶:“那为何陈大夫这次又重新出山,要求去往前线?”
陈大夫哼了一声:“老夫凭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嘁!不说算了,不说拉倒。夏云依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只觉得有些好笑,不由得就想逗逗这个老人:“该不是因为云依向您询问如何当军医,您放心不下云依一个人来,这才下决心去前线的吧?”
陈大夫气极反笑:“喂,你这云依的脸皮是不是过于厚了啊?”
夏云依摆手而笑:“哪里哪里,过奖过奖。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活络气氛而已,您老怎么当真了啊。”
陈大夫忽然低声的叹了口气,目光看着远方:“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原因,但是最主要的是,老夫想重新去一趟战场。上次去战场,还是瞿将军出征那次,一晃,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江山代有才人出,这次的领军人已经换成了郑王。”
——原来是这么个缘故。夏云依还在沉思,却被陈大夫低低喝了一声:“别偷懒了,快站起来干活吧。”
“干什么活?”夏云依拍了拍身下的土渣子,站了起来。
“这天气,眼见得马上就有暴雨倾盆。待会儿若有军士不小心淋了雨,感冒发烧了怎么办?还不快先把草药熬起来呢。”
夏云依闻言,抬头看了看天,顿时觉得陈大夫所虑不无道理。只见乌云纠集,浓云密布,恍若张开了细细密密的大网,开始逐渐收拢。一丝儿月光都看不见,星星也没有,夜阴沉得可怕,像是要直直压了下来,搞得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
陈大夫在那头帐篷里已经架起了几口锅,吩咐夏云依道:“拿些葱白和淡豆豉来,快些。”
夏云依一听,就知道他要熬制什么了。她不敢怠慢,立即冲进马车里去拿药箱。
那两位军医见陈大夫和夏云依忙上忙下,也赶紧加入过来帮忙。
这边他们刚熬制得差不多,就听得豆大的雨噼里啪啦的下来了。那声音格外震耳欲聋,由此可以想象这雨下得有多大,有多迅猛。天地间仿佛都笼在了茫茫雨帘中,什么都看不清。偶尔响起几声炸雷的声音,感觉就像是要直接把这帐篷给劈开一般恐怖。
夏云依待在帐篷里自然是忧心忡忡,她有些挂念起轩辕清冷来。——不知你现在在做什么呢?他有没有被雨水淋到?他是否……还记着她?
不过这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没过多久,雨就停了。
陈大夫马上吩咐两个军士去给主帐送几碗药汁,防寒防发烧。
夏云依知晓这两个军士是要去见王爷和柳云轩、瞿老爷他们的,不由得在心底暗暗羡慕起来。她多想自己亲自送去,可是不成。若是她去了,柳云轩肯定不顾她的反对,立即将她五花大绑捆在马车里送回青城。
陈大夫见那两个军士走了之后,随即又喊了几个人,陪着他和那两位军医一道出去巡查,看是否还有人淋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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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四百二十六章 沙漠求生
夏云依在帐篷里正好也无事,于是就把那两位老军医留下的医书拿过来细细钻研起来。
等到陈大夫他们回来之后,天色已经晚了。夏云依于是便匆匆给他们说了一声,自己一个人溜回马车里去了。
虽然马车有些颠簸,但是夏云依已经快习惯了坐马车,并不觉得睡在马车有什么难受的。她的小腹已经不怎么疼,比第一天好受多了,差不多可以咬牙坚持下来。
是的,她想坚持下来,她想留在轩辕清冷身边。
哪怕仅仅是远远地看着他,都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一直在不停地赶路。夏云依忽然有些庆幸,还好有马车;不然的话,照这么徒步走的速度,她指不定猴年马月才能到西北边境。
令夏云依感到颇为遗憾的是,她一直没有见到轩辕清冷的身影,哪怕是一个背影都没有。不过,她倒是见过柳云泽一次,当时险些把她的心脏给吓得骤停了。
事情是这样的:
夏云依正在帐篷里研读医书,忽然帐篷门口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一听就是柳云泽:“大夫呢?有大夫没有?人呢,一个二个的,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随即陈大夫的声音传了来:“大夫一名,正在这里,有何指教?”
夏云依生怕柳云泽忽然闯了进来,于是赶紧躺在榻上,把一堆乱七八糟的衣衫全盖在身上,将脸朝里。
柳云泽果然一伸手挑开帘子,往里瞅了一瞅:“我最近食欲不振,有什么方子可以治一治?”
“没什么方子,柳侍郎可以吃一些开胃菜,或者让厨子做一些爱吃的菜。”
柳云泽听了有些无语,正要把手中的帘子放下,忽然手势一顿:“咦,那个人是谁?怎么躺在里头也不说话?——快吱一声。”
夏云依紧张得浑身直冒汗,她的五指大力地握成拳。不过饶是这般,她却还是不言不语,一声都不响。
柳云泽愈发纳闷起来,正欲迈步而入,结果却被陈大夫一伸手拦住:“侍郎大人,这里面躺着一个得了传染病的军士,需要隔离。你若是不怕被传染上的话,大可进去一探。”
柳云泽听了之后,立即将帘子放下,然后轻声一笑:“这种慰问伤员的事情,怎么说也轮不到我。相信有陈大夫的妙手回春,这军士定能早日康复。”
陈大夫闻言,不哼不哈的道:“承蒙柳侍郎抬举,老夫会尽心尽力地诊治。”
两人又随口扯了几句,随即就听到有脚步声“蹬蹬蹬”地远去。夏云依这才在心底大大地松了口气,她先多躲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坐起身,看向帐篷门口。
陈大夫走了进来,瞥了夏云依一眼,口中道:“没事了,他已经走了。”
夏云依忙把身上那堆乱七八糟的衣物丢在一旁,站了起来称谢道:“有劳陈大夫了,这一番掩护打得不错嘛。”
“得了得了,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就算了,又没什么实质性的意义。”陈大夫瞪了夏云依一眼,然后走过去拿起药箱,开始在里面细细翻捡起药材来。
夏云依暗中吐了吐舌头,忍不住眯着眼睛开始笑起来。
赶路的时光倒也过得不慢,因为有陈大夫那个怪老头在,所以这日子也不是那么难打发。
夏云依伸手挑开马车帘子,往外面看了一看,不免有些忧心忡忡。
外面黄沙漫天,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