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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我不知道张老师住哪儿啊。”谢依南这才想起来,张老师是外来人口,除了与张思他们家有亲外,却没见他住在张家的。
一直以来,谢依南都忽略了这个问题,如今天奶奶乍然要她去送菜,她还真不知道张老师家在哪里?
“张老师住在学校啊!”不等奶奶回答,最小的张也便抢先告之谢依南,好像他知道张老师家住在哪里是有多么了不起一样,脸儿上那小表情,就跟这年嫦娥1号已经发射成功了一样,而张也就是其中的主要研发人员一般,看的谢依南一阵无语。
“天快黑了,奶奶,还是让我去吧。”张思说。
“不用你,我自己去。”谢依南被张也的小表情给刺激到了,竟然使起小性子来,拒绝人张思的好意。
“那,我陪你一起去总行了吧。”张思拿起桌上的手电筒,一脸儿你不让我去,就没有给你打灯,没人给你打灯说不定你就会摔倒等等一长篇的故事集在他那张明显还很稚嫩的脸儿上轮番上演。
谢依南脸儿上一红,觉得自己那字都白练了,如此心浮气燥地跟一个小破孩儿计较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老脸儿通红的谢依南端了桌上的那碗排骨,转身就走,就着月色还人情去了。张思在后头跟上,沉默又谨慎地离她两步远。
距离中秋其实还很远,谢依南却敏锐的察觉到今晚的月亮特别圆,夜色特别安静,往日里呱呱不停的蛙鸣今儿突然全都听不见,茫茫夜色之中,只有身后少年的脚步声儿轻轻响起。
谢依南突然就感觉到了深深的寂寞。
这个突如其来的情绪浓烈的让她措手不及,谢依南突然就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张思,一脸儿严肃认真的地问他说:“张思,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伟大的佛教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上是有鬼类存在的,六道轮回之中,天道、阿修罗道、人道、地狱道和畜生道之外,其实还包括了鬼道。
不管你的信仰是什么,崇拜的又是什么,前世,谢依南对鬼之一字,充其量只是保持在一个程度上的礼遇而已。但寂静如初,重生的谢依南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人是鬼?
亦或是,仅仅只是一个幽灵!
国人对佛最信,而佛对鬼的见解却是:鬼,只不过是以业力存在的另一种生命形式,跟人一样,也是六道的众生之一。生为人,有生有死,生为鬼,也是一样有生有死的。所不同的是,人是胎生,而鬼则是化生而己。
化生的鬼,可能是从地狱、畜生、天中化生而来。故佛才会说:“我以清净眼,见诸众生,随善恶业,受果报。善者生人天中,恶者坠三恶道。”
此前,谢依南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直到在这个安静的夜里,在少年的脚步沉稳的声儿中,想到那个凌乱的夜,那一地的血,当时被她强行禁固的念头才重新得以浮出水面。
谢依南在害怕,安静度过了那么多个日夜的谢依南终于开始害怕了,她怕因为她的介入让一些人反转的人生不知福祸,怕从来没有出水面的某些执念得见天日,更怕,她一心成念的所为,对其它人意味的深浅。
她明白,善者必生善道,恶者也将坠落於恶道,其中,是没有侥幸可言的。
可是,此前,她一直在心存侥幸啊!
谢依南不是没有告诉过自己,业由我造,福自己求。这也是她为什么要告诉张大当家的,迟些日子再谈发展,她是在逃避啊,她是在自我怀疑啊!
她的不安,她的反复无常,她突然的争强好胜,其实不过是她潜意识的逃避所为。在这个夜,突然明白过来的谢依南问了张思如此一个问题,你相信世上有鬼吗?
世界有没有鬼张思不知道,但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南南妹妹很不正常,他隐隐可以感受到她某种隐秘的急切情绪,很激烈,很暴燥,也很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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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夜路生心魔2 求入坑
南南妹妹一向是从容淡定的,不管是她俏娇地说话儿,调皮地撒骄,还是满怀信心指挥偏偏却让你感觉她的虚怀若谷。
所以,她不正常,很不正常。
但张思没有办法,他已经竭尽所能的帮助她了,故意惹她不快,想尽办法找她麻烦,不惜带队的欺负她。偏偏她却一脸儿认真的同你比试,明明赢了,脸儿上却没得意的表情,反而越加的低落。
她以为她隐藏的很好,但其实他一早就知道。
“妹妹是在怕鬼吗?”张思不答反问。
“我不怕。”我自己兴许就是个最高级的鬼,谈何害怕,谢依南想。
“既然不怕,妹妹又在意什么?”
“我可能就是在意的太多了,才会踌躇。”谢依南呢喃。
张思叹息,伸手去握谢依南的肩膀,说:“只当个单纯的小孩不好吗?何况想太多呢,顺其自然就好。”
谢依南想,顺其自然,谈何容易啊!
她自打重生以来,哪一步走的不是步步为营呢,偿若当真顺其自然,历史重演一回,她谢依南又何苦重生一糟呢?
他,到底是不懂得!
兴许,这辈子都没人懂得吧,谢依南败兴地想。
“走吧,去晚了,估计张老师都要吃完饭了。”谢依南收起自己脆弱,不愿再多谈这个问题。也许她就不应该犹豫,重生一回,她给什么,就得受什么,雷霆雨露均是君恩,左顾右盼本就是妇人之仁呢?
张思又沉默了,无言地跟着谢依南的脚步走,俩儿很快便爬上了坡顶,站在了村小的校门前。谢依南刚想伸手敲门,张思却拉着她往后头走,直到停在一间灯光昏暗的窗户,张思才伸手去敲窗户。
“谁啊?”房间里传来张老师的声儿,还有汲拖鞋的声响儿。
“张老师,是我,张思。”
“张思,你们这么晚了来干嘛?”张老师来到窗前,看见张思与谢依南站在窗外,两个小孩儿背后的天色已然大暗。
“张老师,今天我和奶奶麻烦了你一天,奶奶说留老师你吃饭,你又不愿,奶奶便让我给你送一碗焖排骨来,给你加点儿菜。”谢依南从张思的身后站了出来,对张老师说道。
“谢婶儿太客气了,你们来前门来吧,我给你们开门。”张老师说完,便从窗前走了出去,看样子是去校门前给俩儿个小孩儿开门去了。
谢依南见了,也抬腿往校门口走,张思立刻打着手电跟在她身后。俩儿很快便走到校门前,张老师已经开好了门正等着俩儿人。
“张老师,你还没吃饭吧。”谢依南问。这个时代可没有冰箱,这碗排骨如若今晚不吃,赶明儿铁定要坏。
“没呢,我刚看完一本书,正想去厨房做点什么随便对付一顿,你们就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月亮太美,还是夜色太浓,谢依南觉得此时的张老师身上的书卷味儿退去不少,平日里萦绕着的那股古板认真劲儿也淡了不少,仔细看,脸儿上竟然还挂着笑。
“那正好,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张老师尝尝我奶奶的手巧吧。”谢依南将手里的碗递了过去,张老师伸手接下,深吸一口气后,对着谢依南温和的笑,他说:“好香,闻着我都饿了。”
“那我们不打忧张老师用餐了,先走一步,张老师再见。”谢依南心里很满意如此出尘的沾染烟土气息的张老师,却亦不敢轻举妄动。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
如果有合适的机会,谢依南会将母亲介绍给张老师认识认识的。
“张老师,是个好人,他值得托负终生。”张思跟在谢依南后头,默默地吐出惊世之言。
“你知道什么?”谢依南大惊失色,忙忙地问张思。
“是我娘亲说的,她说你很替你母亲的婚事担心。”张思不慌不忙地说,好似刚刚吓到谢依南的人完全不是他自己一样。
“你娘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啊!”谢依南不满,认为花婶儿没有替她保住秘密。
“她不是跟我说的,她是跟我父亲说的。”
“你偷听大人讲话儿。”谢依南指责张思。
“她在饭桌上讲的。”言下之意,我听的十分光明正大,不算偷听。
“那也是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就不应该听,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你不知道吗?”谢依南开始强词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