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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雍尴尬一笑:“马大人休要打趣。”
马致远哂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赵二公子何必做女儿态?”
玉蔓心细如发,一下就想到了赵雍这家伙刚刚偷偷地画她的画像让人误会了,见他抓耳挠腮的模样,又不禁暗暗觉得好笑。
赵雍身后站着一位锦衣玉带的青年公子,手中折扇一合,朝着玉蔓拱手:“不知这位姑娘尊姓大名?”
玉蔓客气地道:“妾身玉蔓见过公子。”
马致远拍手一笑:“大家散了,散了!”
又对刚才的青年公子笑道:“梁公子,咱们到别处喝去,给人小两口腾一腾地。”抱着一只酒坛,拉着梁尘黦就走。
其余众人露出“我懂”的表情,嘻嘻哈哈地散去。
赵雍尴尬不已,就像做错事情的孩子站在玉蔓面前。
玉蔓接受过了现代风气,对于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倒也不觉什么,但见赵雍紧张兮兮的模样,她就越发觉得好玩。
把手伸到他的面前:“拿来!”
“什么?”
“你刚才画的画。”
赵雍急忙摆手:“小生胡乱画的,唐突佳人,乞望恕罪。”
初见之时,赵雍风度翩翩彬彬有礼,不想也有如此手足无措的时候,他的年纪似乎和小奚儿差不多,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往往都是情窦初开,也是最为纯情的时候。
玉蔓忍不住就想去调戏他,故意板起了脸:“你是不是把我画丑了?”
“小生画工拙劣,难画姐姐神韵之一二,惭愧惭愧。”
这马屁拍的,玉蔓心情大爽,然而依旧不依不饶:“给我看看。”
赵雍只有把画从怀里拿出来,讪讪地递了过去。
玉蔓急忙拿了过来,画已被他揉成了团,玉蔓细细地打开,看到纸上水墨勾勒出了她的身条,眉眼之间的神态栩栩如生,可见赵雍的水平已经到家。
玉蔓又把画折叠起来:“这画我就留着了!”
赵雍正要阻止,伸出手去,就见玉蔓把画收入怀里,赵雍的手伸到她的胸前,又像触电似的缩了回来。
玉蔓心里暗爽,赵雍也是鼎鼎有名的才子,他的作品虽不及他的父母,但是市场价值却也不差,等她把画拿回去装裱一番,估计也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姐姐,你是有事找我吗?”
玉蔓这才想起正事,和他简略说了一番。
赵雍十分爽快:“此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多谢你了。”玉蔓看着桌上酒壶还有残酒,斟了两杯,递给赵雍一杯,“赵二公子仗义相助,妾身敬你一杯。”
“姐姐客气了,香哥儿既是家父的学生,你也算是自己人,这些客套的话以后就不必说了。”
“总之,你的心意我记下了,事成之后,我请你吃饭。”
尴尬过去,赵雍又恢复从前落落大方的气度,微笑:“好,等你新店开张,我送一份大礼过去。”
玉蔓知道赵家富得流油,赵雍的大礼一定很大,心里倒也有些期待。
告辞的时候,赵雍送她出了“杏花天”,玉蔓忽道:“赵二公子,妾身有个不情之请。”
“姐姐请说。”
“你一直都叫我姐姐,不如咱们索性义结金兰,如何?”
赵雍一愕:“义结金兰?”
“怎么,你是看不起我出身卑微吗?”
“不不不,小生决无轻视之意。”
玉蔓朝着六顺道:“六顺,你来做个见证人,今天我和赵二公子义结金兰。”
六顺暗想,少奶奶这一招实在是太高明了,这样以后和赵家的关系就更亲密了,但凡有事,也能仰仗赵二公子出力。
玉蔓不由分说,拉着赵雍一起跪下,不设香案,各自拜了四拜。
赵雍一阵恍惚,心中默默一落,仿佛失去什么似的,而他却又浑然不觉。
玉蔓扶他起来:“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
一阵凉风拂过,吹落赵雍满头花瓣,玉蔓伸手轻轻地将他拨去,又微笑道:“雍弟,家中还有要事,我就先回去了!”
“姐姐慢走!”赵雍躬身一礼,默默目送着她的背影缓缓地渐行渐远。
看着满地落花犹如一颗颗死去的心,赵雍又轻轻地叹息,世间竟有如此聪慧的女子吗?
她不过是让他绝了对她的念想而已,以一种委婉而巧妙的方式,又不使他难堪伤了情分。
可是,自己究竟对她有何心思,赵雍倒也懵懵懂懂,毕竟他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男孩而已。虽然早慧成才,但对于男女之情,毕竟没有多少经验。刚才不过趁着酒劲画了她的画像,也不知为何,当时脑海自然而然浮现出了她的音容笑貌。
此刻,内心的悸动仿佛又更强烈了一些,他知道自己不该存有这样的心思,可是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够真正控制自己的心?
赵雍默默地走入杏花深处,花雨簌簌地落满了身。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
第80章 一切尽在帷幄中
回到家中,小奚儿和羝奴又出去了,现在玉蔓知道他们是在秘密处理窑厂的事,也不责怪他了。
她和小奚儿一明一暗,元嘉和元傕的目光如今都在玉蔓身上,完全不把小奚儿当一回事,何况他们又怎会想到夫妻二人竟会分开各行其是,玉蔓明修栈道,小奚儿暗渡陈仓。
玉蔓回家之时,胖大海刚走,据吴老爹说,胖大海带了重礼过来,说是感谢玉蔓救了他的妻女。
玉蔓很是高兴,这么一来这条地头蛇以后就不会找她麻烦了,立即派了六顺准备一些贺礼送去,恭贺他喜得千金。
晚饭的时候,小奚儿才和羝奴大摇大摆地回来,一副刚刚从外欺行霸市回来的模样,玉蔓照例训斥几句,为的就是不引起排草的怀疑。
排草又趁机地对玉蔓进言:“少奶奶,不是奴婢多嘴,香哥儿也太不长进了,整天只知在外疯玩,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事,他但凡有些良心,也不会无动于衷。”
玉蔓叹了口气:“排草,你是我的心腹,这些事对我说一说也就罢了,千万不要到了香郎耳中,他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你受的。”
“少奶奶,奴婢也只替你不值而已。”
“好了排草,别说了。”
当夜,排草耿耿不能成眠,倒不是因为排草的话,而是因为赵由皙赠与小奚儿的丝帕。玉蔓仍未将丝帕交给小奚儿,她自认对小奚儿尚无男女之情,但小奚儿毕竟是她的丈夫。
不为爱情,只为名分,她也不愿看到另外一个女人插足他们的夫妻生活。
到了次日,赵雍亲自找上门来,说的竟是西市绒线铺的事,他已命人到衙门的户房传了话,只要两千贯钱就能买下铺子。
“雍弟,此番的事多谢你了。”玉蔓兴奋无比,很快她就有自己的店面了。
赵雍眼中似乎带着一种清怨,默默地望了玉蔓一眼,似有很多话要说,但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没有其他事,小弟就先告辞了。”
玉蔓站在门口,看着他清隽的身影缓缓而去,又默默地叹息,少年情怀总是诗,这世上不是每一件事都需要有结果,等他真正地成长之后或许就会明白这样的道理。
有时,开花的过程远比结果更为美丽。
玉蔓转身回到房里,拿出自己随身的两百贯,又让排草将随身的钱盒拿了出来,玉蔓数了一下,竟有一千七百贯。
她按小奚儿的吩咐,拿了一千六百贯给排草保管,谎称有一千七百贯。
结果排草拿出的钱真有一千七百贯!
玉蔓心知肚明,排草生怕引人起疑,说她监守自盗,因此自己又添了一百贯,这一百贯自然是上次从玉蔓夹袄的里子偷走的一百贯,否则她一个婢女是不可能藏有这么多私房钱的。
只是排草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玉蔓和小奚儿的设计,乖乖地让她把偷去的钱吐了出来。
此刻,玉蔓倒有一些佩服小奚儿,真是人小鬼大,他从小就生在复杂多变的元府,而且心思缜密处处留心,排草是他元府的婢女,想来他早已将她的性情摸得一清二楚。
排草虽然存了坏心,但是她的手段终究拙劣一些,一个小小的丫鬟也不会有太大的魄力,她不敢和家主正式起冲突,因此只能受制于人。
玉蔓本来也是一个谨慎的人,但因排草是被她害死的香草的妹妹,玉蔓对她存了一份愧疚之情,被自己的感情蒙蔽,没有提防排草,被她偷了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