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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爷微微点了下头:“蔓丫头,你随我来。”
玉蔓随着元老爷出了后院,心中不停打鼓,元老爷单独将她叫了出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明年小奚儿就要出门自主营生,蔓丫头,此事你知道吗”
玉蔓默默地跟在元老爷身后,小声回话:“是,儿媳听说了,这是元家的规矩。”
“你觉得要将小奚儿派往何处合适”
玉蔓虽然第一世就在元家伺候,但对元家生意上的事了解不多,一时竟也无法回答,只有老实地道:“儿媳愚昧,一切但凭老爷做主。”
“一个男人不能没有事业,所以选择安身立命的地点十分重要,此事你们夫妻三人也须仔细斟酌斟酌。”
夫妻三人
玉蔓听着十分别扭,又忍不住想笑,旁人都是夫妻二人,也只有像元府这种实行一夫多妻制的家庭夫妻几人是没有定数的。
但她依旧恭谨地答应一声:“是,儿媳定然和香郎好好商议。”玉蔓记得从前元古鲁和元嘉出门自主营生的时候,一切都由元老爷一口安排,犹如板上钉钉无可更改,然而小奚儿竟然还能参与决策,可见元老爷对这个小儿子终究是另眼相待。
“大管家”
元老爷吩咐一声,就见罗即管家从衣袖里掏出一锭五十两的纹银双手奉到玉蔓面前。
玉蔓目光登时直了起来,又莫名地望着元老爷。
元老爷微笑:“上次你追回博古典铺的损失,老夫答应给你重酬,这是你应得的。”
“谢老爷”玉蔓急忙将银锭抓了过来,仿佛怕它跑了似的。
老实说,她可是一直等着元老爷的重酬,只是又不便开口,不过他老人家倒是挺自觉的,只是也够鸡贼,等她进门之后才把钱给她,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倘若没有进门,这五十两估计就没有了,就算有酬谢也不会是重酬,估计就买些物品打发去了。
五十两正好就是贾秀才付给博古典铺的利息,贾秀才偷鸡不成蚀把米,估计正在家里画圈圈诅咒她,五十两对于普通人家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都能买一个身强体壮的奴隶了。
元老爷不禁莞尔:“你这丫头,看到钱眼睛都能冒光了。”
玉蔓不要意思地笑了笑,又急忙把银锭揣到怀里。
回到后院,金薰直挺挺地跪在天井的梧桐树下默默垂泪,想来她长这么大也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玉蔓转身回到东厢不去搭理,她也明白元老爷的用意,金薰嚣张跋扈也该让她吃一吃苦头了,何况她还曾经“打没了她的孩子”,元老爷心中能不生气只是看在贺楼家族的面上不得已要隐忍,如今金薰嫁了元家做了媳妇,又是她自己要求替小奚儿顶罪,元老爷顺理成章地就成全了她。
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小奚儿一向不喜欢金薰,元老爷也是借此让小奚儿对金薰改观,毕竟金薰是为他顶罪的,希望小奚儿能够念她的好,以后与她和睦相处。
不得不说元老爷是高明的,他是站在一家之主的角度和高度,想法自然和玉蔓有所不同。若从玉蔓的角度出发,恨不得没有金薰才好,有谁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就算自己不爱自己的丈夫也不许别的女人染指,这是女人的天性。但是元老爷不同,他以一个大家长的身份考虑问题,总是希望家和万事兴。
夜幕降临,气温也越来越低了,玉蔓吩咐排草:“出去看看,少夫人是不是还在跪着。”
排草出去看了一眼,回来说道:“少夫人还跪着外面呢,香哥儿似乎还没睡,屋里的灯还亮着。”
玉蔓走出东厢,看到金薰跪在远处,玲珑拿着一床被褥裹在她的身上,然而冷风之中她仍瑟瑟发抖,玉蔓此刻倒有一些心软,转身去了小奚儿房里。
小奚儿正在挑灯夜战地拟订房规,玉蔓看了一眼,房规的第一条竟是:房长所到之处,金薰必须保持五步以外距离,谨守妇道,不得以淫邪之目光玷污房长,更不得擅自触碰房长身体,有违则罚。
玉蔓无语。
随手就将房规拿了过来,揉成一团丢到旁边竹编的纸篓。
小奚儿急道:“你做什么,我可是写了好久的。”
“这样的房规老爷是不会通过的。”
“你帮我写呗”小奚儿蓝眸扑闪扑闪地望她。
“房规的事等下再说。金薰还在外头跪着呢,你就无动于衷吗”
………………………………
第38章 退己进人常忍辱
正在给小奚儿研磨的冉竹听到玉蔓的话倒也有些诧异,显然她也没料想到玉蔓会给金薰求情,这完全不符合宅斗的基本规则不是
然而对于玉蔓而言,宅斗太小儿科了,她在第一世的时候已经玩烂了,经过六年的现代生活,她的观念虽然没有完全转变成为一个现代人,但到底要比古人宏观得多。
她有更大的抱负和追求,再也不满足于眼前细小的得失。
她苦心积虑不让金薰嫁给小奚儿,最终依旧没有成功,金薰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绑在小奚儿身边,但是此刻她也无法改变。
既然如此,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今二房正在虎视眈眈,一切都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只因元老爷眼下正在家中,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或许,他们正在等着小奚儿一嫡一庶两个妻室闹得不可开交,玉蔓没有忘记金薰在她身上施加的侮辱,但她和金薰之间属于内部矛盾,而二房则是外部矛盾。
金薰刚才能为小奚儿顶罪,足见她对小奚儿出于一片真心,在这一点上倒与玉蔓的目标一致。
玉蔓并不指望金薰能为小奚儿贡献多少力量,只盼她能不被元嘉利用来给小奚儿制造麻烦,倘若她再与金薰争锋相对,难免就将金薰逼得越来越远,元嘉也就更加轻易地摆布她了。
她也是女儿家,如今二女共侍一夫,若说她心里没有半点委屈那是骗人的。然而她是历经三世的人,心智早已要较常人成熟,为了最后的胜利,再大的委屈她都要先隐忍下来。
于是她对小奚儿说:“快去让金薰起来,没得跪坏了”
小奚儿不解地望着玉蔓:“玉蔓姐姐,你是不是生病了”
“你才生病了呢”
“你没生病怎么说胡话了呢她是一个坏女人。”
“成亲之前咱们的约定还算数吗”
“自然算数。”
“妻令如山,我现在命令你去让金薰起来”玉蔓见他没有忘记约定,不禁挺直腰板,虽然是元老爷责罚金薰,但小奚儿出面让她起来应该没有问题,何况这说不定就是元老爷乐意看到的情景。
小奚儿闷闷地走出房间,朝着金薰蔫声蔫气地说:“女淫贼,你可以起来了。”
金薰惊喜地抬头:“香弟,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受苦。”
“臭婆娘,你以后敢不敢折我的梅花”
“不敢,再也不敢了”金薰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不以为然,她也不知几枝梅花到底有什么打紧的。
这时玉蔓过去要扶金薰,却被她狠狠地甩开:“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她要自己起来,但是终究跪了太久,双腿已经发麻,脚下一酸,身体又往前仆倒。
玉蔓朝着小奚儿喝道:“傻站着做什么,不会过来扶一把吗”
小奚儿畏惧地说:“我才不要呢,她会占我便宜的。”
玉蔓无奈,只有强行将金薰扶了起来,金薰才敢站稳就将玉蔓一把推了出去,差点没将她推到地上。
小奚儿大怒:“臭婆娘,刚才可是玉蔓姐姐求情我才免了你的罚,你怎么可以恩将仇报”
金薰冷眼望着玉蔓:“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玉蔓压住内心怒火,缓声说道:“姐姐,你扪心自问,自从咱们认识以来,我可曾害过你一次哪一次不是你先动手的你还弄掉了我的孩子,我都尚且不和你计较,你有什么放不下的姐姐,你是明白人,咱们现在都是香郎的人,他现在的处境你可清楚说得明白一点,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这一条船若是翻了,咱们都得淹死。”
金薰半晌没有做声,玉蔓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又主动上前拉着她的手:“姐姐,小妹既叫你一声姐姐,以后自然处处奉你为长。你的美貌和才智远胜于我,有你做香郎的贤内助,以后香郎在外打拼也就没了后顾之忧。姐姐,你是知道的,小妹出身卑微,无德无才,以后只给你们打打下手罢了。”
“此话当真”
玉蔓点了点头。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