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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揭盖头之前不见外人。
玉蔓默默地坐在喜床边上,听着外面喧闹之声仿佛水漫似的一浪一浪地侵袭进来,她的心事也就跟着一浪一浪地摇晃,他会对她好吗
嫁人之后就是一个新的开始,虽然元府的环境她已十分熟悉,内心依旧难免忐忑,她本对小奚儿无所求,她只是想要弥补前生对他的亏欠,然而一旦成为他的妻子,她就忍不住有了期盼。
不知过了多久,玉蔓轻轻地掀起盖头,天已黑了下来,只有两只巨大的龙凤红烛摇曳光辉,她自清早在娘家喝了半碗米粥之后,一直滴水未进,现在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忽见门外脚步声近,玉蔓急忙放下盖头,心脏犹如鼓点一般跳个不停,她虽在第一世的时候与小奚儿同食同寝,但是有些事情她还是没有经历过的。
门被轻轻地推开,玉蔓听着脚步之声越来越近,情急之下说了一句:“你你怎么不去金薰房里。”
“少奶奶,是我。”
玉蔓一听却是羝奴的声音,掀开盖头,问道:“你来做什么”
“香哥儿怕你饿坏了,让小的给你带些吃的。”羝奴手里拿着一只大碗,碗里装着各种肉类,而且都是大块的那种,今日来的宾客大半都是草原民族,他们习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玉蔓急忙抓了一只鸡腿送到嘴里,又听羝奴说道:“你快些吃,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香哥儿怎么还不过来”
“少奶奶,你别急”
“谁谁急了”玉蔓大窘,这话说得好像她急着洞房似的。
“香哥儿正在应付宾客,估计你还要再等一会子。”
“他的酒量不行,你让他少喝一点。”
“没事,有少夫人挡着呢”
玉蔓心想也是,金薰这个酒鬼总算英雄有了用武之地。
吃了半饱,玉蔓就让羝奴把剩下的东西拿下去,毕竟吃的都是肉类,要是吃到饱和状态非把自己撑死不可,何况不好消化。
又过了一会儿,听见外面陡然传来一声呼叫:“快把他给找出来”
接着,就听房门打开,玉蔓掀开盖头一角望去,却是小奚儿单薄的身影,他的脚步已有一些虚浮,慌忙掩起了门,踉跄地朝着玉蔓过来:“娘子,你快救我”
“他们要闹洞房,把我塞到金薰姐姐的床上,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了,你这儿有没有地方让我躲一躲”小奚儿东张西望。
忽听门外有人叫喊:“香哥儿,你在哪儿,我们要看你洞房”
闹洞房的习俗本是北方游牧民族流传过来,和掠婚制度有些关系,他们生性豪爽粗犷,闹起洞房也是极其奔放,会有很多奇怪的节目。
但是观看新婚夫妻洞房是不是太过了
当然,也可能是宾客对小奚儿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可是小奚儿却很容易当真。
脚步已经到了门口,小奚儿吓得面无人色,忽的掀起玉蔓的大红裙摆,一个骨碌滚了进去。
玉蔓只觉裙下起了一阵大风,急忙就把裙摆放了下来,一张秀脸就快滴出血来,又把盖头重新盖得齐整。
………………………………
第34章 洞房华褥绣芙蓉
宾客推门进来,为首的竟是贺楼光,手里抱着一只酒坛,醉醺醺地问:“看到小奚儿了吗”
玉蔓不言不语。
贺楼光不爽:“喂,问你话呢”
玉蔓依旧不言不语。
贺楼光急得去掀玉蔓的盖头:“你哑巴了”
玉蔓不紧不慢地道:“贺楼长公子,你敢掀了我的盖头,恐怕不合规矩吧”
“什么破规矩,这是你们汉人的规矩”
“杜夫人也是汉人,我倒要问一问她,这规矩守还是不守。”
抬出杜夫人,贺楼光登时没了言语,杜夫人在外虽没什么势力,但在元府的身份绝对远非常人所能比较,如今他的妹妹也做了杜夫人的儿媳妇,他若得罪了杜夫人,只怕会给金薰惹来不少麻烦。
“喂,你们来做什么”小奚儿房里的大丫鬟冉竹看见房门敞开,于是过来看个究竟,结果看到四五个大男人挤在玉蔓的新房之中。
“老子来闹洞房不行吗”贺楼光无比傲慢地斜睨冉竹一眼。
“就算要闹洞房,也要等香哥儿来了,你们如此无礼,信不信我到老爷夫人面前说去”
玉蔓心里有些欣慰,第一世的时候冉竹不过是她身边一个懵懂无知的小丫头,如今的气魄倒是远胜她当年了。
贺楼光果然有些敬畏:“香哥儿刚才不见了踪影,我们过来找找。”
“贺楼长公子好糊涂,少夫人是嫡妻,今晚洞房香哥儿必然先到少夫人的房里,你到少奶奶房里找个什么劲”
贺楼光仔细一想,似乎也有道理,招呼众人离去,又到金薰房里闹腾。
然而金薰醉得不省人事,李嬷嬷和玲珑正在伺候着她更衣,贺楼光好生没趣,只有带着众人继续又到前厅喝酒。
冉竹关起了门,望了玉蔓一眼:“少奶奶受惊了。”
玉蔓摇了摇头,微笑着道:“刚才谢谢你了。”
“香哥儿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奴婢要去找一找,上一次二公子成亲他被人灌了好些的酒,结果就在假山洞里睡了一宿。幸亏当时是在三伏天,没有着凉,如今天寒地冻的若是睡在外头,可不叫人担心吗”
“好妹妹,你对香哥儿倒是用心。”
“少奶奶原是不知道的,香哥儿虽在外头胡作非为,但对自己房里的人就如亲人一般,不许外头的人欺负我们半分,平日若是得了什么好处,总是赏给我们底下的人。少奶奶切莫看他如今不长进而嫌弃他,我们家哥儿是极有慧根的,日后一定可以成就一番事业。旁人只瞧见他的痴,却不知道这是他心性纯良的缘故,到底也只有我们身边的人明白就是了。”
玉蔓微微一笑:“是,我知道了”如今她倒有一些佩服小奚儿,他虽在外没有寸土之功,但故园的下人个个对他死心塌地,这一份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这要放到现代,绝对属于管理人才。
治家就如治业一般,他能将故园管理得上下齐心齐德,未来必然也能管理更大的生意。
“好了,奴婢要去找人去了,少奶奶只怕还有的等,要是乏了就在床头靠一靠,不会有人知道的。”
“别找了,他在我这儿。”
玉蔓伸手到了裙底将小奚儿拽了出来,却见他软绵绵的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玉容红晕生辉,双目紧闭,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
冉竹不禁扑哧一笑,和玉蔓一起先将小奚儿扶上了床。
接着,冉竹打来热水,笑道:“奴婢给他擦一擦身子,否则这一身酒气的,他也睡得不踏实。”
“他他让你碰他的身子吗”
冉竹微微泛红了脸:“从前也只有琪花姐姐可以碰他,后来琪花姐姐不知怎的就死了,香哥儿就不让旁人贴身伺候他了,奴婢只有偶尔在他喝醉的时候帮他擦一擦身,但也不敢告诉他,不然他肯定会骂我是女淫贼。”
玉蔓不禁莞尔。
冉竹忽然就将拧好的热气腾腾的面巾交到玉蔓手中:“如今香哥儿也成亲了,他再喝醉的时候就只有请少奶奶受累了。”说着红着小脸一溜烟地跑出去,她听说玉蔓已经怀了小奚儿的孩子,虽被金薰给打没了,但到底是做过那种事情才能怀的,所以也不怕玉蔓会难为情。
玉蔓怔怔地看着手里面巾,只有硬着头皮先把小奚儿擦了把脸,接着为他宽衣解带,但也不敢全部脱完,让他穿着中单,拧着面巾伸入衣里胡乱地擦了一通。
第一世的时候也是这般伺候他的,然而当时他是一个不知人事的稚子,如今六年过去,他都已经成为自己的丈夫了,虽然已是夫妻,但到底她还是会有一些羞涩,她不能再当他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孩了。
玉蔓帮他擦完身子,将一条大红金线绣芙蓉的锦被拉了过来盖到他的身上,自己脱了外面的大红嫁衣偎在他的身边,闻到了他身上簌簌幽香恍若梦境。
仿佛回到第一世,每当天气寒冷的时候,她要先给他暖床,让他睡在自己的体温里,他不愿意拿暖炉或者暖水袋来暖床,说是暖炉和暖水袋没有她的气息。
他又说,长大以后他会娶她。
而今,他总算兑现了他的承诺,只是不知她就是他当年心心念念的琪花姐姐。
她从金钩上放下了双重的红罗幔帐,莹莹烛光依旧细细地渗了进来,仿佛一层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