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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情况玉蔓再是清楚不过,司老汉年事已高,司宫又是弱智,司老汉生怕自己撒手一去,司宫没人照顾,但倘若不让玉蔓嫁人,似乎又有一些残忍。因此思来想去,就让玉蔓嫁到本乡,好歹未来也能照应司宫。
江叔正是乡社的社长,上次玉蔓被关西夏坊司牢房的时候,他曾出面打通关节带着司老汉探望一次。他有两个儿子,长子已经成家立业,次子未娶,两家交好,联姻也是情理之中。何况,司家还有一片梅林,司宫又是弱智,将来左右是要落在玉蔓手里,玉蔓要是嫁到江家,也就等同将梅林带到江家。
如此好处,江家自然不会不允。
“爹爹,我不想嫁给江二哥。”
“你和江二郎从小一起长大,如今你都十七岁了,爹爹若在留着你,倒叫人说闲话了。”
玉蔓已非从前的玉蔓,她虽占有这一具身体,但是玉蔓从前的事她一点也不清楚,自然也无法感知和江二郎一起长大的情谊。
“爹爹,我若不嫁给香哥儿,他会来找咱们家的麻烦的。”玉蔓无法告诉父亲她想嫁入元家还有更为重要的目的,当然,怕小奚儿闹事也是一个原因。
司老汉想起上次玉蔓被打入牢房的事,至今还有一些后怕,眉头皱成了一朵疙瘩云:“这可如何是好”
“爹爹,你放心吧,香哥儿不是你表面看得那么坏,他只是年纪小,从小家里惯的,现在他肯听我的话,我有把握管好他。到时候,我会和他一起孝敬你,一起照顾哥哥,其他事你都不要担心,女儿已经长大了”
女儿已经长大了
司老汉且喜且悲,没有当过父亲的人,实难体会其中滋味。
他又默默地望着女儿:“蔓娘,纵使香哥儿如今听你的话,可他家里也未必接受你的。”
玉蔓正要说到元老爷器重他的事,就听外面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接着有个女人哭爹喊娘地叫了起来:“老花头,救命哇,哎哟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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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白首不离一心人
玉蔓和司老汉走出门口一看,羝奴正将一个中年妇女死死地按在地面,小奚儿也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把剪刀胡乱地在中年妇女的头上乱剪,剪了满地灰白的头发。
玉蔓急忙喝止:“小奚儿,住手”
她又走了过去,夺过他的剪刀,怒道:“上次你答应过我什么”
“不烧别人胡须,也不烧别人头发。”
“所以你就用剪的是吗”玉蔓气得勾起一指在他脑门一敲,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这个老咬虫是来提亲的,是江家派来的,我非拆了江家不可”
司老汉已经上前扶起媒婆,不停地赔礼道歉,媒婆吓得浑身发抖,头发被小奚儿剪了半边,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蒙古人和一部分的色目人是有髡发的习俗,但汉人和南人却是没有,他们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半点不敢损伤。
因此媒婆痛哭流涕,小奚儿剪了她的头发像是要了她的命似的。
小奚儿不屑地瞥了媒婆一眼:“不就剪了你的头发吗你当不了媒婆还可以去当尼姑的嘛”
媒婆估计是被小奚儿吓怕了,也不及向司老汉辞别,抖了一条白绫汗巾包住脑袋匆忙而去,也不管忌讳不忌讳了。
小奚儿得意洋洋,指着媒婆的脑袋大笑。
玉蔓拿着剪刀走到小奚儿面前,喝道:“要不要我也剪了你的头发让你去当和尚”这家伙再不管教,以后也不知要惹出什么祸端。
“不行”小奚儿急忙护住一头青丝退了一步。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小的时候先生没有教过你吗”
“你怎么老是帮着外人”小奚儿委屈地看着她,“是她先不对的,她要把你嫁给别的男人,幸亏今日被我撞见了,否则你岂不是成了别人的亲亲好老婆了吗”
“哼,我是自由之身,你们家就连一纸婚书都没给我,难道还不许别人来提亲吗”玉蔓想起元老爷模棱两可的回应,气就不打一处来,真是老奸巨猾。
“咱们可是拉过钩的。”
“拉钩算个屁啦”
“你你果真要嫁给旁人吗”小奚儿一颗心仿佛跌入冰窖里,只觉得浑身都在发冷。
玉蔓正在气头之上,也就顺着先前的情绪对他一吼:“是呀,怎样你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吗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好,很好”小奚儿默默地垂着眼泪转身就走。
羝奴急忙跟了上去。
玉蔓呆了一呆,暗想自己刚才的话,确实句句伤了他的心,他虽蛮横霸道,但到底是个实心的人,很容易就会把她的气话当真。
玉蔓看着他已坐上停在门口坎脚的马车,心里不禁打了个突,这家伙从来不会白白地受委屈,他没办法对她发泄,必然是去找江家了
玉蔓急忙追了上去,一路小跑拦住他的马车,喝道:“小奚儿,给我下来”
羝奴勒住了马,铜铃似的眼珠瞪着玉蔓:“你把香哥儿弄哭了”
玉蔓直接冲上马车,羝奴一把将她推了下去,玉蔓故意“啊”的一声痛叫起来。
小奚儿慌乱地掀开车帘,跳车下来到了玉蔓身边,关切地问:“你受伤了吗摔疼了没有有没有崴到脚”
又冲着羝奴吼了一句:“你干什么呀”
羝奴默默低头。
玉蔓看了羝奴一眼,知道他对小奚儿忠心耿耿,如今小奚儿身边没有几个可靠的人,断不可伤了他的心,又柔声道:“不关羝奴的事,是我自己摔倒的。”
羝奴微微诧异,望了玉蔓一眼,又迅速地躲开目光。
玉蔓抓着小奚儿的胳膊站了起来,问道:“你要去哪儿”
小奚儿眼眶红彤彤的像是一只兔子:“你不是想嫁给江家吗你尽管去嫁,我保证在你成亲之前让你守寡。”他的语气透着薄薄的寒意,幽蓝的眸光也似结了一层冰霜。
果然如她所料。
幸亏赶得及时。
她又温柔地揩着他的泪痕,轻轻地说:“放心,我不会嫁给江家,除了你,我谁也不嫁。”
“当真吗”小奚儿激动地执住她的双手。
玉蔓轻轻点头:“刚才不过试一试你的心意,谁承想你竟当了真。”
“你竟不相信我的心意吗”
“谁知道你的心意你自己说的,你想娶我,并非是因为你喜欢我,只是因为我看到你的小宝贝长”
小奚儿急忙捂住她的嘴巴,警惕地看了羝奴一眼:“你走远一些,走到我看不到你为止。”
羝奴乖顺地下车,迅速地走远。
小奚儿紧张兮兮地把手松开,又很严肃地对玉蔓说:“我没告诉羝奴这件事,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让旁人知道我的小宝贝长毛了,他们一定以为我是怪物。”
玉蔓脑仁又疼了起来,和这家伙说话总有一种三观被颠覆的感觉。
又听他说:“你也别灰心丧气,你并非一无是处,起码我就很喜欢你的屁股。现在除了屁股,我又多喜欢你一件东西。”说着,他又忽然腼腆起来,红红的小脸洋溢着动人的光泽。
玉蔓本能地想问这一件东西是什么,忽然想到刚才自己清洁身体的时候被他看了“奶奶”,秀脸一红,当即装聋作哑。
心里懊恼不堪,除了身体的这些部位,他就不能喜欢她一点别的
她有那么多的内涵,他竟一点没有发现吗
接着,又见羝奴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香哥儿,大管家来了”
小奚儿一怔:“他来做什么”
羝奴茫然摇头,又说:“他带了好些个人,抬了好多东西。”
“快走”玉蔓急忙拉着小奚儿又往家里跑去。
她刚刚“掉了孩子”,现在应该躺在床上才是,一副活蹦乱跳的景象算是什么道理
罗即管家带着一群的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司家,倒把司老汉吓了一跳,拱手问道:“敢问足下这是”
“此处可是玉蔓姑娘的家”
“正是。”
“在下元府的管家罗即拔。”
司老汉一听元府的人,又将他抬来的那些东西全部攒着大红花贴着大红纸,心下也有几分明白,又一拱手:“原来是罗管家,失敬失敬。”
“在下虽是汉人打扮,但却是西夏人,复姓罗即。”
“是,罗即管家,请”
“敢问足下可是玉蔓姑娘的父亲”
“老汉就是。”
“我奉我家老爷之命,请了大夫来给玉蔓姑娘看看,玉蔓姑娘现在何处”
“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