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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无论如何,这次您是一定要回去了。”
“让我跳入那火坑中,我定是不依的,夫人派你过来劝说我,就不怕失败么?”唐谷溪问道,接着看向玉茗,看了片刻,不禁心生疑惑,“玉茗,你是不是在瞒着我什么?”
玉茗不去看她,目光恍惚着,望着眼前漆黑的河面,摇了摇头。
唐谷溪更加笃定了心中的疑惑:“家中最了解我的人自不必说,定是你了。你是知道我光听你这一番话是绝不会回去的,那你还来作甚呢?那夫人……还派你过来?”
玉茗咬了咬嘴唇,眉眼微皱,还是没有说话。
她心中生起一股不安,以往玉茗有何事是绝不会瞒她的,如今却这般支支吾吾。不安之外又多添了几分怒意,她警觉地望了望四周,回过头来问道:“是不是还有别人来了?”
此话一出,玉茗顿时身子一颤,几乎要跌倒,她忽闪了两下眼睛,看向了唐谷溪,“小姐……”
“是公孙容?”
“不是。”
“那是何人……”唐谷溪垂下双目思考着,喃喃道,“不会是秉风哥哥,他卧病在床,别说骑马了,出门都未必能走多远。”
“小姐,您别再猜了。”玉茗道,“我这次既来,那便是铁了心要带小姐回去的。小姐不知道,这几日陈公子、陈公子……”
“秉风哥哥怎么了?”唐谷溪心慌不已,急忙问道。
“陈公子恶疾发作得厉害,听邹先生说,怕是要应验那句……那句三年之限了!”玉茗说着,带出了哭腔,眼圈不禁红了起来。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给了唐谷溪重重的一击,她脸色煞白地愣在原地,身子如同青石般僵硬,耳边不停地呼啸着那四个字:三年之限、三年之限……
她本以为秉风哥哥能熬过这三年之限的,只要他熬过去,那日后必当有救!可一旦熬不过去,那便是必死无疑!
“可……可是还未满三年啊,冬天还没有到来,怎么会病情恶化呢?”唐谷溪说着,仿佛失去意识一般,眼泪簌簌而落。
“小姐,此次前来,玉茗是带着私心过来的。”玉茗擦擦眼泪,接着道,“夫人老爷叫我过来,是为了公孙容一事,而玉茗之所以心急如焚地赶来,也是为了让小姐您回去……再多去看看陈公子,万一、万一您一去见他,陈公子的病就好些了呢?”
唐谷溪闭着眼睛,任由泪水滑落。她心中悲痛不已,想起多年以来和秉风哥哥一起习武的日子,想起少年时候二人嬉闹玩耍的日子,再对照如今他们隔阂已生,一人久卧病榻一人待嫁侯府,不禁满心的萧然与辛酸。
举目望去,四周黑暗如墨,天上弦月如钩,星辰寥寥。唯有背后不远处微弱的篝火散发的光芒,星星点点地在水中闪映出光亮来,此时看来更显凄凉清冷。许是这二日发生的事情较多,令她接应不来,又许是对林落和林寻所持的态度发生了改变,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外,一切都使她应接不暇。
玉茗也不劝她,静等着她哭完平静下来,二人在一旁的石块上坐了下来,才又开口说道:“小姐知道,和我们一同前来的,还有谁吗?”
唐谷溪愣了愣,认真注视着她,“真有其他人过来?是谁,现在在何处?”
“小姐不必担心,他现在不在此地,在山下的一个客栈内歇息,等我们明日收拾好之后,再回到客栈,方可见他。”
“到底是谁?”
“是……”玉茗的声音缓慢而平静,“是师父。”
“啊,什么!”唐谷溪大惊,即刻起身,“师父来了?”
玉茗赶紧向身后看看,把她拽了下来,重新坐回到石块上,轻声道:“小姐,你小点声。是师父来了,就在山下。”
虽然唐谷溪声音不大,但却还是被后面的人听到了,黄江他们对此无兴趣,因此并未在意。只是林落和林寻心中一惊,抬眼望了一下对方,林寻随之叹道:“看来唐母心意已决,一定要促成这门亲事了。”
林落直直地望着河边的二人,心中倒并不这么想,她听唐谷溪和刘五冈说过她师父邹黎老先生的许多事,虽说未见其面,但却对这位老者有了大概的了解。如今听闻这位德高望重的先生竟也跟了来,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难不成,他来有别的意图?
“这……这怎么可能!”唐谷溪被玉茗拉下来之后,还是不敢相信,玉茗带来了太多消息,在这一天之中使她经历了一吓一喜一悲之后,还要来个一惊。“师父年迈,而且闭关多年,怎么可能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小姐不信也得信,师父的确来了。”
“那秉风哥哥怎么办,方岳一人能照顾好他么?”
“陈公子是发病,又不是发疯。方岳照顾他多年,又有大夫在身边,自然是没问题的。”
唐谷溪呼了一口气,“那你告诉我,是不是爹爹逼师父过来的?”她心中生起了一丝担忧,“若真是如此的话,那爹爹就太过分了!”
玉茗轻叹了口气,笑了笑:“小姐也不想想,师父若是不想来,可是谁能请得动的?”
唐谷溪恍了一下神,慢慢地点了点头,心中渐渐清晰起来,“是啊,爹爹是强迫不了师父的……照你所说,师父是自愿过来的了?为何?单是为了让我回去?我不信。”
“这个玉茗也不太了解,总之,师父得知你跟随两个异国而来的人去‘习武’之后,好像就有些惴惴不安,因此就应了老爷的请求,随我们过来了。”
唐谷溪一听,不禁有些担心,道:“难不成,师父听到我跟别人学武,生气了?”说罢又摇起了头,否定道,“不会的不会的,绝不是这个原因……”
此时天上乌云遮月,星光黯淡了下去,地上的露水更重了,不远处的篝火也熄灭殆尽,苟延残喘地发着点点火光。二人又聊了片刻,不禁也困乏起来,便起身来到了帐篷之处,躲进去休息了。
在经过篝火旁边时,她注意到林落和林寻也早已离开了,想起今日摔下马车一事,难免有些心有余悸。她走进帷帐之内,注意到林落已经在角落睡下,因此也并没有多说什么,躺下之后很快便也入睡了。
………………………………
第六十二章 袭击
次日清晨,天方大亮。林落和林寻一向醒得早,早早便不见了他们,唐谷溪出了帷帐之后,寻找了好一会儿,才在山路对面的林子里发现了这二人。
清早的林子散发着阵阵芬芳,不是花草的芳香,而单单是那晨露蒸腾、枝叶舒卷的清香,令人精神振奋,不觉心情大好起来。唐谷溪站在树林边缘,透过层层树影向里面看过去。
熹光微照下,只见一个人影挥剑起舞,穿梭在丛林掩映之中。剑起生风,树叶纷落,湿漉漉的叶子本就贴实在地面上,却被迅猛的脚步和飞逝的剑风带起,挥挥洒洒在半空中飞扬,乍一看,身影模糊,晨光斑斓,竟以为是一片虚像。
而不远处的地上,半躺着一个男子,后背靠在树身上,一脚高高翘起搭在另一只腿的膝盖上。那把莫邪剑平放在他的胸脯之上,剑茎露出来些,与剑身稍稍分离,青铜两刃处反射着点点微光。他一副悠闲无比的样子,手指把玩着一片叶子。
唐谷溪发怔地立在那里,似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眼前的情景让她入了迷,半天说不出话来。如果前一天晚上和玉茗的谈话让她归心似箭,对凡尘俗世不再有向往和迷恋,只想安稳回家拜见父母的话,那么今日今晨这片小树林的所见,便让她恢复了当初的潇洒与决然。
“好!”她心潮澎湃,望着远处的林落大喝一声,随即笑道,“我说怎的一清早寻不见你二人的身影呢,原来是跑这处好地方练剑来了……你们怎能不叫上我呢?”说着,她故作嗔怪地含笑走了过去。
林落听到声音,方停下动作,回过身来在地上站稳,手中的剑也随之插入了鞘中。她气息微喘,望着款款而来的唐谷溪,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唐谷溪想不出好点子来回答,双目一转,索性答道,“我来与你们道别啊!”
“道别?”林寻扭头一问,从地上翻起身来,走到她面前,“真决定要回去了?”
唐谷溪背过双手,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对,回去……还有要事要做,容不得耽搁……”
“哟?”林寻把两臂架在胸前,怀揣着剑,故意笑问道,“小姐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