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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给她。”老者将一张泛黄的纸笺交到小童手里。
雀儿拿着纸笺跑过来,交给唐谷溪。
唐谷溪接过来低头一看,那纸笺上只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没有任何字迹。她不懂这是何意,不懂老者给她这个做什么。
“他的病拖不得。”高老先生扶着小童向门口走去,似乎不想再多说话,“明日启程,去西州凰城找一个人,交给他这个,见画如见人。他自会医治那位公子……”
“那您”
“我医不得了,”老者朝后摆手,“而且,我这里如今已没有那位公子的药了。”
唐谷溪跑到门口,怔怔看着老者的身影,这才想起来,似乎不用自己赴死啊……可是,心中仍有疑问,顺着石板路跑了过来。
“老先生,我还有一事要问。”得知苏宸有救后,唐谷溪明显高兴了不少,跟在高老旁边走着,“您说让我们明日启程,可我们才方到啊,而且望日还未到,林落还没出来,她”
“我说姑娘,你动动脑子啊。”老者摇头前行,目不斜视,“有那位齐公子在,以及林姑娘的弟弟,还缺你二人不成?林姑娘走不走事小,你那位公子的性命可是事大啊。”
“您说的我明白。”唐谷溪神色黯然,“可是,齐煜和林寻不知道她后来经历了什么,您也不知,那对她而言……不是一件小事。”
她想到了当日在风月阁,赵舵主逼迫那年轻小厮说的话。如今想起来,仍让她后怕。
“你放心,林姑娘在此,好得很。”高老先生停下脚步,幽幽瞥了她一眼,“丫头,记住,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林丫头在我这里,好得很。”
好得很。
他说“好得很”,究竟什么意思?
唐谷溪留在原地,望着老人渐渐走远。此时晨光破晓,天亮了起来,海风吹动她的鲜红袍帔,唐谷溪方觉出冷来。
紧了紧衣襟,一边出神一边转过身去。
难道,林落并未被欺负,并不像那小厮说的,被李青峰一行带回去?还是……她在这里的两年,刻意隐瞒了一切?依她的性子,如此忍下去,倒不是不可能,不过,那得有多大的痛苦……
而事实关键在于,齐煜并不知道这一切……
她突然脚步一滞,心中慌乱无比。
他们来此,真的是对的吗?来找林落,真的对吗?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不该来找她,她如今的生活很好,不该来打搅她,把她带回以前的生活……
或许她根本就不会跟他们走,甚至都不会见他们。人各有所求,他们以为团聚是福,因此不远千里跨越艰辛来此找她。焉知对于林落而言,与世隔绝无人认识的生活,才是她所求的?
这种想法如山间野草般,在她心中疯狂地滋长。她甚至越来越加以肯定,是他们太自私了,是她太自私了,她从来不曾了解林落……
心乱如麻。脚上灌了铅似的,再也走不动。
站在竹屋的廊下,竹叶浮动,暖阳熹微,她只觉得浑身疲软,不知不觉向一根柱子靠去。
倏然,身后一软,靠进了一个人怀里。
她眸光一动,眼里生起柔柔暖意,嘴角浮出笑意来。没有转头,就那么顺其自然地靠在他身上,望着远方红蓝相间的天边……
如此这般,便已足矣。
设想着今后的生活,返程、寻医、问药、相濡以沫……
相濡以沫?
是啊,一个“瞎子”一个“哑巴”,足以称得上“相濡以沫”了。
只要人活着,只要能彻底治好他,那么即便倾家荡产也无所谓。但其实她又岂能不知,他们根本不会倾家荡产……
“苏宸,我们可能见不到林落了。”她轻轻道,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异样清脆。
她感到苏宸的头动了动,知道他不解。
“是暂且见不到了。”她抬起头来,转身看他,认真地道,“明天,明天我们要走,你,我,陆卫,还有玉蝉,我们先回西州。”
苏宸皱了皱眉,更加诧异。
“因为,要给你治病。”
………………………………
第四百九十一章 还是冤家
得知唐谷溪四人第二日要走后,林寻和齐煜倒没显示出多大的震惊,对于他们而言,每一个人都活得不易,林落既已有下落,便不能因此再赔上一个人的性命。
何况,尊贵身份的苏宸,本就不必跟到这里。
可是对此为难的人,却是唐谷溪。
她把这片“世外桃源”转了个遍,在那座高塔下面站了良久,望着上面无数个黑漆漆的窗口,不知道林落究竟在哪一个里面。
她在做什么?
快乐还是痛苦?
唐谷溪不知自己的心情为何一直低落,明明是最幸福的时刻,眼看着最圆满的那天越来越近了,可心里却被一片迷雾包围。
像极了她最初离开盛歌时的心情。
她低下头,开始往回走。
到那一天,塔里的人会不会出来呢,出来了,会不会跟齐煜他们走呢?
如果不走,岂不是一辈子也见不到了?
看似只隔一片海域,余生若长,何时不能再乘舟过来?
可命中多有变数,许多事,不是想得那么简单。谁知这一眼,不是最后一眼呢?
这个人,怕是要她欠她一世了。
生来便是为了寻她,消失也是因她而起。
自始至终,她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今夜的欢送宴,马上就要开始了,还不回去?”前方有个人影出现。
唐谷溪抬头,微微凝神,“欢送宴?”
“是啊,咱们一共来了六个,明天一早,商船过来后,就剩下我们两个了。”林寻长叹一声,作出可怜的样子,“要在这孤岛上呆将近十天,岂不是要跟你们道喜祝贺?可以早早回去享清福了……”
“那你也跟我们走啊。”
“我啊,还是算了吧。”林寻等她走近,和她并排走,默默不再说话。
唐谷溪知道什么意思。
心情不由更加低落起来,寒风中,两人默默行走,神色复杂,余晖映照过来,更添了一股苍凉之意。
倘若林落不离开,或是她身体还未完全恢复,那么林寻和齐煜也是不会走的……
彼时,两队人分隔天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见到。
呵,尤其这海岛,音讯不便。
细想起来,自三年前离开临清,她和林寻貌似还没分开过半年以上。这很奇怪,她和无数人分开过,和父母、和林落、和苏宸……就是没有和林寻久别过。
久别。
她用余光观察他的侧脸,发现林寻也在低头沉思,他平日本就爱嬉皮笑脸虽说笑脸越来越少。但终归不是深沉之人,因此,此时的深思模样,带着一抹淡然和沧桑,令人感觉不像他了。
有几分不同的味道。
为何这么久了,她和林寻之间,没有生出一丝一毫的异样感情呢?
异样感情……
这个念头冒出来,吓了唐谷溪一跳。其实也不是吓,而是讶异,是莫名其妙,是对此感到奇怪。
她有些不自在,咳了两声,将头微微转开。
林寻自然察觉出她的变化,扭头看她,不知想到什么,眉眼一弯,笑了起来。
“笑什么?”唐谷溪盯着他。
“我想到了一个人。”
“谁?”
“刘五冈……”
刘五冈?
唐谷溪呆了一刻,旋即明白过来,不禁咧嘴一笑。口中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回忆起在临清时,那些久远的记忆……
她当初可是叱咤风云手挥长鞭在临清城扬名立威的唐家大小姐呀!身边有哭哭啼啼胆小如鼠的玉茗,还有那个躲在青楼等着她去收拾的刘五爷……
不知他现在怎样了,还有没有再招摇撞骗,他家的那三个儿女,如今多大了,长到多高?
“若非他,我们也见不到你。”林寻说道,又补充了一句,“在比武擂台上。”
若非他,也就没有后来的这些事了。
唐小姐比武过后,不管结果如何,最终都是会嫁入公孙侯府的。一入侯府,那便成了公孙家的少夫人,再出来抛头露面,恐怕也就难了。
所以,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不会发生劫亲……
再后来,她会因少夫人的身份,被公孙家牵连,被诛杀致死。唐谷溪,骆相思,便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你这么说,我倒有个疑问。”唐谷溪看着他,眯起眼睛,“你们当时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