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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你,”林寻将她的手拽起来,明显加重了力,唐谷溪只觉腕上被一双铁手禁锢,痛得快没了知觉,“不是你将它给了铃儿,不是你平白无故教铃儿用剑,她怎会把这剑带出去,又怎会用此剑自刎?!是你,是你杀了她,你是刽子手!”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林寻头一偏,白净的脸上微微泛红。
唐谷溪举起的那只手,火辣辣得疼,另一只手仍被林寻捏着。她直盯着他,眼里的震惊与疑惑,转成了愤怒与恨铁不成钢。
“你放开!”她低声喝道。
林寻偏着头,手却不动。
“我告诉你林寻,铃儿……是,怪我,怪我不该跟她比划剑,我不该将那剑放在她屋里……是我该死,是我该死!可是你呢?林寻,昨天中堂之上,你明明可以救铃儿的,她……她向你伸着手,你为何不去拉她,为何不拉她?你明明知道,铃儿眼里只有你,她也只剩下你了,即便天下人皆放弃了她,可只要有你不放手,只要你仍信她,她就不会跑出去,将不会万念俱灰……以致寻死。”
唐谷溪用力憋住眼泪,腕上的痛觉早已麻木了,她也不去理会。因为,心中的酸涩痛楚早已超越了一切,如毒蚁噬骨般,寸寸煎熬。
是她,是她曾教铃儿用剑,告诉她如何握剑,如何提剑,如何运剑……在那间小院里,铃儿起初连碰都不敢碰,可在她一言一句下,铃儿拿起了剑……
以为只是玩乐消遣,谁能料到,铃儿竟然用此剑……
不是她害了她,是谁?
仿如万箭穿心,唐谷溪身子颤抖,泪如雨下。
林寻握着她的手渐渐松开,慢慢蹲下去,坐在了地上。静默无声,唯有泪千行。
那把剑被丢在地上,萧索万分。
“你忘了,不能这么哭的。”玉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唐谷溪睁开眸子,眼前模糊一片,她抬手拭泪,止住声音。
“林寻,就当她……从未来过吧。”
就当铃儿从未来过,就当苏宸从未来过。
她扶住玉蝉,转身向后走去。
“小姐……”
“别说话。”
“你的眼……”
“我能看到。”
玉蝉抿了抿唇,不作声了。
又走了一段路,林寻的哭声越来越小,唐谷溪脑子一片空白,越来越乱,不停想着许多东西,直至想得头疼。
铃儿死了,李青峰被逐出师门逃走了,石茵呢?她在何处?林落,林落呢?她昨天脖子上那道紫青色血痕……是怎么回事?
倏然间,玉蝉止住了步子,唐谷溪下意识停下脚步。
只觉玉蝉抓着自己的手指紧了紧,唐谷溪心中一空,生出许多不安。想到,前方是谁,不是林寻不是林落,难道是石茵?
她想撕破脸挑事?
这丫头,她还没去收拾她,反教她拦了路。只可惜自己眼前看不清,纵是武功在身,又如何是她的对手?
“小师妹。”
一句陌生的声音响起,清润深沉。
唐谷溪愣了愣,蹙起眉头。
莫名感到,眼前的人似乎对玉蝉使了使眼色,玉蝉微微一动,放手退到了一旁。
若非眼前的人玉蝉认识,她怎会轻易放开自己的手?莫不是,董家兄弟已与玉蝉见过面了?他们是何时回来的?
即便知道眼前的人是董家兄弟,可仅凭方才那三个字,唐谷溪尚听不出究竟是谁。
正在冥思间,一只手忽然拉住了她的胳膊,转身向一侧走去。那人仿佛知道她看不见,步子及其缓慢。
“你是……”
有一个瞬间,唐谷溪倘以为他是……
“怎么,一别数月,连师兄都不认得了?”
她这回听出来,是董云鹤。
只听董云鹤低笑一声,将她的手臂松开,止步不动了。
凭借记忆,此处应该是池边。
“师兄,你们何时回来的,出去又是作甚去了?上次走得匆忙,来不及问你……昨天的事,你们知道了吗?”
“你一下问这么多,让我如何作答?”
“……”
“好,一个一个来吧。”他的语气始终平淡,“昨夜回来的,至于家里的事,也都知道了。”他顿了顿,“出去作甚……也正是我现在来,要告诉你的。”
唐谷溪转过身,却不知该如何移动视线。
“小师妹,你的眼……”董云鹤漆黑的眸子微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眉头蹙起,“你的眼怎么了?”
“无碍,睡一觉就好。”唐谷溪勉强一笑,“你快告诉我,出去作甚了,是不是……和林落有关?”(未完待续。)
………………………………
第四百三十五章 逐出家门
小佛堂内,檀香袅袅,静谧肃重。
一阵纱帘响动,一女子款步而入,偷偷瞧了一眼佛像前站立的人,咬唇不言,垂头侍立在后。
叶瑾云一身素服,双眼微阖,面上看不出任何神情来。她缓缓转动手里的佛珠,一下一下,不疾不徐,悄然无声。
屋里的窗子严密,又有纱帘垂地,向来光线昏暗。于昏暗之中的那盏佛像,在袅袅余烟与点点星火中,便显得肃穆异常,多了几分可怖。
身后的女子不禁干咽一下,心事重重。
“没找到?”叶瑾云闷声问道。
她是指李青峰,自前日他大闹一场逃出家后,便了无踪迹,任周伯带人如何寻找,也盘查不出人影来。
叶瑾云暗地里派石茵去寻,谁人不知何意?
只是众人碍及石茵颜面,皆佯装不知罢了。
“……没。”石茵声音更低。
叶瑾云眉眼不动,默了半晌。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茵儿……不知姨母为何意。”石茵嗫喏道,眼珠溜溜转动,心下想着对策,“近来――”
“啪!”
一语未必,她那脸上早已挨了一掌。
耳光清脆透亮,却又带着浑然之力,只闻其音便能得知,出手之人是下了重力,竟无丝毫怜悯之意。
石茵自知不保,捂着脸颊不作声,眼里似有泪花。
“茵儿,你说,自你幼时来我膝下,姨母可曾错待你半分?”叶瑾云回身面对她,手中佛珠已停止转动,却仍用力捏着,指尖发白,“你是我的亲侄,你母亲是我的亲妹妹,我待你,如同待寻儿一样,自你过来,从未让你离身半步。你有何可不满的?嗯?”
“茵儿不敢!”一声辩言,石茵砰然跪地。
“不敢?”叶瑾云眼眸微凛,“是姨母太纵容你了。你以为,你所做的事……姨母不知道?你嫉恨落儿,因她不是林家之人,处处与她作对,多年以来,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竟真当姨母为瞎子?!寻儿气盛,有他的不对之处,你心里委屈这姨母知道,可是……”
她缓缓蹲下身去,离石茵的脸庞愈来愈近,“可是茵儿,你可曾知道,若非后来你逼迫过紧,让姨母心生不安,姨母是原打算将你给……”
话至此,石茵无神的眸子焕然发亮,抬首看向姨母。
“将你给了寻儿为妻的。”
一语道出,石茵不知该悔还是该恨,眼光直愣愣的,形同死灰。
“你这丫头,太狠毒了。”半晌,叶瑾云口中挤出这句话,眼里一片冷意,“姨母不管不顾,却不代表不闻不见。茵儿,姨母对你的爱怜之心,一点点被你消磨掉了,这半年来,自溪儿与铃儿进来,你所生的事端,还不够吗?”
她一把抓住石茵的手,“为何,为何非要逼她去死?你可知你杀了人?茵儿……你怎能心狠至此!”
石茵发抖哭着,被叶瑾云用力一甩,险些趴到地上。
“我没有,我没有!”她大喊起身,身子跪得笔直,“不是我害死了她,是她……是她太过不堪一击了,姨母,姨母……您别讨厌我,别对茵儿心寒……”说着,伸手拉住叶瑾云裙摆。
叶瑾云已然起身,目光放远,淡淡望向窗外,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姨母,您说……您难道就没有偏心吗?您就没有偏心过?”
叶瑾云愕然,低头看她。
“您说我嫉恨林落,可难道不该吗?她本是捡来的孩子,为何能跟表哥同姓,又为何能跟着姨父习武?林派之中,她一人威名远扬,众弟子皆对她马首是瞻,就连昀姐,也要日日看她的脸色,难道她的骄横……姨母就看不到?”
“落儿自幼习武,为人又稳重,得众弟子人心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