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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瞬间静了下来,唐谷溪竟有一瞬的不习惯。待她的双耳适应了这安静,喜娘高挑的声音扬了起来。
三拜之前,尚有一大堆繁文缛节要做。
在喜娘能说会道的巧嘴之下,厅堂里的众人哈哈大笑,气氛瞬间又活络了起来。
唐谷溪目光流转,正要去看新娘子,视线却与玉蝉相碰,看她服侍得有条不紊的,心下也暗暗叹服,毕竟她服侍自家小姐成过一次亲,因此今日这最适合搀扶新娘子的,除玉蝉外无二人了。
玉蝉粲然一笑,唐谷溪也笑笑,算作回应。
一扭头,发现林落不见了。
唐谷溪心中一慌,一丝不妙涌上心头。她扭头扫视,只见门口闪过一个淡紫色人影,便知那是林落。
她想也没想,从桌椅后绕过去,穿过众人追了出去。
此时是什么时候,若非要紧事,林落怎会乍然离场?她又不是不懂规矩。
好在,师父师娘沉浸于喜悦中,无人顾及到她二人。
“林落,你站住!”唐谷溪跑出门外,微微喘气。
林落见她出来,不由一惊,“你出来作甚?”
“我还想问你呢,你出来作甚?”唐谷溪走到她跟前,示意身后,“他们马上要拜堂了,紧要时候,你为何不看?”
林落神情略慌张,不回答她的话,而是放眼四周,像是在找着什么,一边问道:“你看见有人过来了吗?”
“今日家中喜事,邻里街坊也来的多,还有师父结交的江湖义士,这院子里外人多了去了,有什么可找的?”
“不是,我是说李青峰。”
李青峰?
唐谷溪不由一怔,脑中一闪,忽然想到了前几日假山后所听到的,胸口不由阵阵发堵。
这几日不见他的踪影,他兴许是不敢回来,不知躲到何处去了。这样也好,他最好永远别出现!
只是,林落为何突然提起他?
顺着她的目光四处一扫,未发现任何身影。再看林落那紧张的面容,唐谷溪心里忽上忽下的……莫不是,林落也知情?
还是她只怕李青峰醉了酒胡闹,而出来查探一番?
未说明之下,唐谷溪只好装糊涂。
“难道……你看见他了?”
“我不确定。”
“放心吧,他今日是不会回来的。”唐谷溪低头苦笑,“你真正的好弟弟,此刻正在屋里拜堂呢,若看不见你,他该不乐意了。倘若……李青峰当真出现,不必你找,我也会去找他的……”
她抬头,眸中出现一抹锋利的颜色,拉住林落走了回去。
“二拜高堂――!”
踏入屋内,正听见这一句话。二人挨着墙角,默默走回了原地,不动声色。
对面的冯昀抬头,看了她们一眼。
唐谷溪自然也看见,只好讪讪一笑,移开视线。
只见中央地上,两个身着红衣的新人,一个头披凤霞,一个身抱红花,并肩而立,面对高座上的叶瑾云与林肃,齐齐跪地,一片和谐。
林落似乎松了一口气。
唐谷溪压抑的心绪,也因方才跑出去了一趟,变得明显开阔了几分,注视着眼前的场景,不由得激动欣悦。
有情人终成眷属。
铃儿和林寻,是他们三个人中,最先获得幸福的一个。虽然之前也跌宕起伏,历过重重险阻,也曾九死一生,惺惺相惜,可最后,却还是带着众人的祝福、长辈的期望,走到了一起。
与她二人相比,他已幸运太多。
“夫妻对拜――!”
最后这一声,似乎格外嘹亮,一字一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情。
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岂有不看之理?
众人的目光从高座上收回,齐刷刷聚集在这二位新人身上,叶瑾云和林肃,也皆笑盈盈注视着他们。
林寻和铃儿起身,转身,面对面,静默了一刻。
似乎那块霞帔是不存在的,林寻火热的目光,即将要刺破它,清润明亮的眼眸里,尽是铃儿的倒影。
“不能拜,不能拜――!”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大喊,是熟悉的嗓音,熟悉的面孔,穿过拥挤的人群,仓皇而入。
唐谷溪心底莫名一阵抽痛,捂住了胸口。
转头望去,只见李青峰大摇大摆闯了进来。他仍旧一身松松垮垮的衣袍,眼神发亮,面染微红,看到师父后,目光微闪,却无退意。
厅堂内安静到了极点。
铃儿浑身一颤,猛地掀起盖头来,扭过头去,圆睁的眸子里充满惊愕、恐惧、愤怒与不可思议。
“青峰,你胡闹什么!”林肃震怒而起,大声喝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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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她是我的人
“师父!”李青峰双手抱于胸前,直身而跪,地板上顿时发出一声闷响。他目光炯炯,直视着林肃,双唇紧闭,一改往日的猥琐之相,变得理直气壮,锋芒百现,“今日林寻不能与她成亲!”
“你胡说什么,快给我起来!今日是家里的好日子,众位乡亲皆在此,你撒酒疯,也得挑时候!”
“青峰,平日胡闹也就罢了,今日你不知是什么日子?!”叶瑾云也站起来,脸色铁青,云袖一挥,“快出去!”
“师父,师娘,即便我不是您亲儿子,您二老也不必赶我走呀。”李青峰长眼一斜,眸中尽是冷嘲热讽,语气忽变得阴阳怪调,“不如,您先等我说完如何?”
一旁的林落身子轻晃,右手紧攥,下意识去摸剑,却忘了剑并不在身旁。
唐谷溪目光僵直,盯着地上的李青峰,心头狂跳不已。她扭头去看林落,这才发现自己失误了,自己猜错了……
是她侥幸了,是她警惕不足、拦住了林落,否则,李青峰此刻也不会闯进来。
他要做什么,这个疯子要做什么?
恍惚间,她像是想起什么,骤然扭头,冷眸刺向叶瑾云身后的人――石茵!是她,是她搞的鬼……
难怪,今日她如此安静,如此不慌不忙,如此温顺听话。也难怪,今日她突然远离了铃儿,一早就不在漱石园内,刻意躲着她们……
她早该发现的,她早该意识到的。可是,偏偏就忘了石茵,忘了那个站在师娘身后、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的女子!
“你要说什么不能以后说,非要坏了寻儿的亲事?!”叶瑾云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是极力忍耐下的,微微颤抖,她在维持最后的镇定。
“师娘。”冯昀突然从旁边走了出来,脚步轻而快,低身行礼,“我想,是青峰兄弟醉了酒吧,今儿是寻儿的好日子,都是一家人,青峰定是想来贺喜了。师娘不必动怒,待我带他出去醒醒酒就好了。”
她仓促一笑,转身对李青峰道:“贺喜也不必行这么大礼啊,师父师娘将你养大,也算半个儿子了,你与林寻就是兄弟。师姐知道你今儿高兴,走,和师姐出……”
说着,用手去拉他。未承想,她的手还没碰到,便被李青峰一把甩开了。
“别闹。”冯昀眸子微敛,压低低声,“师姐是想帮你。”
“师姐,你对青峰的好青峰看得到,可是,今儿个的事,你可千万别插手!”李青峰冷冷一笑,又看向上座,“师父,师娘,是青峰不孝,可是青峰必须要说:今日该娶铃儿的人,是我!”
一语未毕,旁边飞过一双手,攥住李青峰的衣襟,将他整个从地上提了起来。李青峰躲闪不及,目光碰上他那张怒气喷薄的脸,向后仰着头。
“我告诉你,现在收回你方才的话,我尚可饶你不死。”一直未说话的林寻,终于从震惊与喜悦回到了现实中,他的脸紧逼李青峰的脸,眼神从未有过的凌厉,“否则,今日是我的成亲吉日,亦是你明年的忌日!听到没?”
“忌日?”李青峰眉梢一挑,好笑地睨着他,“林大公子,此话为时尚早,不如先等我说完了,再看看你还能否说得出来。”
“你……”林寻扬起拳。
“把他给我拖下去!”叶瑾云忍无可忍,眸光划向屋角。
周伯早带来了人,听见命令,一拥而上。
“等等,我要说!铃儿早就是我的人了!林寻你不能娶她,不能娶她!她该嫁给我!她该嫁给我!”李青峰一边大喊,一边由人向后拖着。
她该嫁给我!
她该嫁给我!
她早是我的人了!
她早是我的人了!
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将这间屋子震得地动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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