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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你宸哥哥也教过我射奕,那时还在离山脚下,军营休整时日,我们在林子里采野果、比赛谁射中的树多、谁射出的箭远、谁的箭更快……
我骑马舞剑还好,说到射奕上,自然是没你宸哥哥厉害了。他见我气不过,便温言款语地过来,好说歹说,教我射箭……谁能料到,玩了一天,跑了一天,早累的筋疲力尽了,索性坐下靠着树干打起盹来,天黑了也不知道……
――后来呢?
后来就睡着了。
――啊?你们在树林里睡了一夜?
怎么会。后来,他好像背我回去了,我记不清了,模模糊糊间,听到林落和齐煜的说话声,他们两个……大半夜出来,竟是为了找我们,呵呵。
――落姐姐和煜哥哥?
是啊。
――他们现在如何了?
他们现在……你不知道?齐煜去了疆场,也带着林落去了,后来,我随林寻去了西州,再后来,林落回来了……可她不说话,也不告诉我真相,我很生气,就偷偷跑出来了。至于齐煜……他和你宸哥哥一样,也留在沙场了,不回来……
“唐姑娘?唐姑娘?”
耳边传来了一阵声音。
唐谷溪扭过头,发现陆卫已站到了她的跟前,而苏寅拿着那箭,早跑到一旁玩去了。唯有她自己,还愣在那处失神,形容呆滞,胡思乱想。
“陆卫未料到姑娘也会在此,不知姑娘何时来的,是要回去了吗?”他微微躬身,两手交握于半空。
陆卫对她,一言一行,皆是如此恭敬。
唐谷溪笑了笑,故意问道:“此话,应该是我问你吧?陆卫,你不声不响,便离开了将军府,让琉璃姐姐和司马将军好找。难不成,在你们武贲军营中,你也是如此我行我素,不听命令?”
陆卫一闻此言,早被唬住了,神色慌乱,头垂得更低,“姑娘误会了,陆卫并非不告而别,而是临走前,曾在屋里留了字条,想必是将军没有看到。至于姑娘所说的……武贲军规,陆卫自是不敢违抗,从没有过我行我素一说,今日之事――”
还未说完,只听唐谷溪鼻中发出一声轻笑。
好似鄙夷,又好似嘲讽,好似不屑,又好似生气……陆卫及时住了嘴,心中忐忑,不敢抬头,只得兀自猜度着。
唐谷溪淡淡一瞥,忍着笑,敛容说道:“你抬起头来。”
陆卫没动。
“抬起头来吧,我方才……是唬你的。”
陆卫闻言,面有怔色,将信将疑,这才缓缓抬起了头。
唐谷溪凝视着他的面容,忽然感伤起来,淡淡道:“我知道,你是不放心太妃和苏寅,才过来照顾他们的。只是,现如今你也身有不便,如何能――”
“陆卫能。”陆卫突然打断了她,斩钉截铁,“姑娘,陆卫还不是个废人。太妃和安陵君一弱一小,府中不能没有亲信,陆卫虽腿脚不便,然毕竟习武多年,无论如何,也比那些侍卫强。”
这一番话,说得唐谷溪怔住了。
她知道,陆卫说得对,并且她也是这样想的。看陆卫此刻的面貌,大改之前颓靡之风,言语也不再轻生消极,他明白了,他不是个废人,他也明白了,不能一直沉溺于殿下死去的愧疚中。他应重新振作去来,至少,他还有事可干,至少,他还可以来照顾太妃和安陵君……
他能这样想,唐谷溪自然欣慰。只是,她不知他是受了何影响,才变了心境的。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唐谷溪点点头,“那便留在此处吧,萧太妃和苏寅……需要你。”
言毕,她轻轻笑了。
陆卫面颊一阵抽动,眼里星光四溢,绽放光芒,无比感激,抱拳在前,重重地低下头。
在安陵府停滞一天后,二人养好了精神,带足了干粮,翌日清晨,重新上路。
陆卫和苏寅送至门外,看唐谷溪和玉蝉上了马车。
“谷溪姐姐,你答应我的,可一定要再回来看我们啊!”
唐谷溪透过窗子,笑着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陆卫笑了笑,上前两步,敛了敛容,低声道:“姑娘既有来日,那陆卫便在此等候,若彼时姑娘还需陆卫,陆卫一定不再推辞,鞠躬尽瘁。”
唐谷溪面色柔和,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放下了帘子。
一声鞭落,马车身子一晃,车轮滚滚,绝尘而去。
二人坐在车内,良久不出声,唐谷溪神色茫然,只是静静地发呆。
玉蝉看看她,也不知该说什么。
“为何要叫我小姐?”半晌,唐谷溪淡淡问出了这句话。
玉蝉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昨日之事,一时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说什么,只好低头笑了笑。
唐谷溪无言,等了片刻不见回复,将眸光转向她,打量了许久,似笑非笑。
马车继续前行,离西州愈来愈近……(未完待续。)
………………………………
第四百十六章 我的囚犯
数月之前,乔疆,重犯大牢。
光线阴暗,外面正是凛冬之际,牢狱内更是冰寒不已。一行人走过去,寂静无声的牢狱被这一串脚步声打乱,灯光缓缓划过长道,最终停在了一间狱室前。
一名狱卒上前打开了狱室的门,瞬间,犀利粗重的开门声传便整个牢狱,分外刺耳。
门被打开,里面的人一动不动。
为的将军扬起手来,示意身后的狱卒退去。她面无表情,眉眼冰冷,浑身散着一股冷冽的气息,目光直直望向室内。
狱卒没有不听从的,皆俯身点头,接过银两退了出去。
身边,只余一个身着素装的女子,手里端着一盘精致美味的饭菜。
狱室的墙上亮着两盏灯,虚影摇晃,照亮了草席上躺着的人。周围一片死气沉沉。
那女将军等了片刻,抬步走进去,身后的女子亦跟了进去。
她伸手,指指旁边的一小方木桌,示意那女子把饭菜放在桌上,自己则目不斜视盯着眼前的人。
酒水落毕,女子起身,地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女将军终于没了耐心,一脚踢过去,直击那男子的腹部。
似乎是踢到了伤病之处,地上的人出一声低吟,强忍下来。
女将军冷眼盯着他,居高临下,气势逼人,眸角里寒光四射。
“水心,把他扶起来。”她冷冷道。
“是。”
身后的女子轻应了一声,走上前去,弯下腰,欲将他拉起。
“慢着。”那将军又了话,目光扫向水心,眼神一凛,“去叫方才那小卒过来。”
水心听的出她语气里的不满与冷意,却不敢违抗,只好点了点头,起身走出去。
不过片刻,方才那位开锁的狱卒跑了过来,点头哈腰,面带喜色,站到女将军面前,“不知将军有何指示,小的愿效犬马之劳。”
说毕,仍恭敬地站着,俯身仰头。
“去,把他拉起来,坐在桌案对面。”女将军面不改色,一根指头指着脚边的桌子。
那狱卒见状,虽知此人为俘获的敌军,为朝廷重犯,却仍看出了他与眼前这位女将军,有着不浅之缘。心里想了一番,瞬间通透,也有了分寸。
他弯下腰去,拖住地上之人的两臂,抱着其腋下,欲将其上身抬起。却不料,那人身子沉重,又有极重的伤势在身,任是如何拖也拖不起来。
狱卒叹了口气,又转到前面去,握住其两个肩膀,欲将其拉起来……
结果,还未伸出手去,肩上便挨了重重的一脚,几乎被她踹翻在地。
“将军,将军息怒啊!”狱卒脸吓得青白,赶忙爬起来跪下,“是……是小的无能,唯恐加重他的伤势,因此不敢――”
“你放肆!”女将军破口大骂,“此人为敌军俘虏,是朝廷命犯,何有你怜悯之理?!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说出这等话,改日我告知王后,有你的好果子吃!你今天,即便是弄死了他,也是他罪有应得,何关你事?!”
“是、是……将军……小的知道了……”
“废物!还不快给我滚!”
小卒猛磕了几个头,心中懊悔不已,恨自己误将她的意思琢磨错,才得了此下场。忙不迭地站起来,灰头土脸跑了出去。
室内,又剩下了这三人。
女将军气息稍平,薄唇紧闭,蹲下了身去,俯视地上疮痍满面之人,眼里只有愤恨与孽爱,没有丝毫的心疼。
她伸出一只手,玉葱般的指尖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