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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兵踏平岭下,整个战场横尸遍野,腥气冲天……少将军身负重伤,从马上跌落,不见了人影。彼时,武贲军寥寥无几,少将军的部下也死伤满地,乔军辗转别处,撤去了大批人。殿下便趁此间隙,派我前去寻人,等我找到少将军时,却见林姑娘也在……
说至此,陆卫脸色惨白,嗓音哽咽,闭口不言了。
“林姑娘也在……你说啊!”唐谷溪急红了眼。
“……少将军重伤倒地,林姑娘正抱着他与他说话。属下正要叫人时,却见林姑娘……举起了一只匕首来,朝少将军胸上刺了进去!”陆卫猛然扭头,眼眶猩红,“是林姑娘,是林落,是她杀死了少将军!”
是林姑娘,是林落,是她杀死了少将军!
唐谷溪身子僵硬,呆在原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的脑中一片空白,耳边五雷轰鸣,不敢相信方才所听到的是真的……陆卫的话,犹如天方夜谭,犹如一记重锤,犹如弥天大谎!
谁都可以杀死少将军,唯独不可能是林落!
他竟说,亲眼看见,林落杀死了齐煜?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唐谷溪猛烈摇头,颤颤巍巍站了起来,脸色煞白,指着陆卫大声道:“不可能,你看错了,你绝对看错了!”
“唐姑娘,陆卫所言……如有半点虚假,天诛地灭!”陆卫也站起身,双手紧紧扶着那小厮,激动道。
“不可能,不会的,不会的……”唐谷溪收回目光,形容呆滞,喃喃说着话,身子绵软无力,转身对着司马将军跪了下去,“将军……将军您一定误会了,不是林落,绝对不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少将军的,她是杀过许多人,可是,可是她绝不会杀少将军!……司马将军,您不是不知,他二人早已――”
“陆卫亲眼所见,依你所说,是武贲军的部下撒谎骗你了?!”司马将军闻言,早已怒火滔天,起身厉喝。
提起林落来,他便咬牙切齿,何况陆卫此番道出,唐谷溪竟丝毫不信,还替那女子求情!若非看在她对宸王子情真意切、不远千里回到凉禹的份儿上,他恐怕早将她逐出府门了,何苦收留至今!
唐谷溪跪在地上,身子挺直,意志一点点瓦解。
陆卫不可能骗她,也不会是看花眼……军中被敌军杀得片甲不留,就连司马将军和陆卫也是身负重伤而归的。唯独林落,她安然无恙返回了西州……她提前回来了两个月,她遮遮掩掩闭口不言真相……
唐谷溪倘以为,林落先前不对她道出实情,是怕她担心,怕她不告而别。如今想来,不仅如此,还有此等隐情!
可是,可是她为何呢?她为何要对齐煜施以毒手,她是有何目的……她究竟是为何?!
纵使她信了陆卫所言,可心中疑窦丛生,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她虽大惊,可仍旧相信林落定是有苦衷的。此事……绝非这般看来那么简单。
冷静片刻,唐谷溪也不起来,转头看向陆卫,“然后呢?你接着说。”
陆卫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坐了下来,黯然道:“当时,我何尝不是姑娘这般吃惊?见少将军闭眼,我疯跑过去,可未等我跑到,前方又出现了乔军一批人马,他们竟来点火燎原了!眨眼之间,林姑娘背后中箭,栽倒了下去……
“敌军现身,又有凶火相逼,此情此景下,我不得不放弃伤亡者,返回相助殿下。可是……可是我刚返回去,就见……”陆卫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唐谷溪眼圈通红,泪水噙满眼中。
“敌军来者,人数虽少,却都是箭手。我刚返回去,就见一只猛箭射向殿下……只怪我,只怪我未大喊一声,提醒殿下躲避……否则,或许殿下还会好好的!”
“可是,中箭者不再少数,他只受这一箭,怎会丧了命?”最后一句,她的声音扬起,言辞凿凿。
陆卫抬头,泪眼盯着她,说道:“因为那箭……那箭是穿喉而过啊!”
穿喉而过……
“我欲去救起殿下时,大火燎原,已烧至我面前。敌军万箭齐发,我也受了伤,只不省人事了……”
唐谷溪眼前一黑,身子向后倒去。
琉璃手疾眼快,急忙把她托住,跪在地上,“姑娘,姑娘醒醒。”
陆卫见状,也忙住了口,要去扶唐谷溪,无奈腿脚不灵便,欠不下身去。
“去叫大夫!”司马将军忙命一旁的小厮。
唐谷溪长吸了两口气,微睁眸子,眼前一团朦胧,如水雾般缭绕不散。她捏紧了琉璃的衣袖,低声道:“别,别去。”(未完待续。)
………………………………
第三百九十八章 迷雾重重
在琉璃怀里躺了片刻,又饮了茶水,唐谷溪方才清醒过来。她气息平复,脸色恢复了许多,见已无事,那去叫大夫的小厮又回来了。
“是陆卫的错,方才不该……”众人落座后,陆卫又起身向唐谷溪施了一礼。
唐谷溪只坐着,凝神望于地上,不言不语,对陆卫之话惘若未闻。
齐煜被林落一刀毙命了,林落被敌军的箭射伤了,苏宸被……被一箭穿喉了。继而大火漫天,封锁前路,燃烧尽后,尸首全无……
死了,都死了。
一片荒芜。
“可是,我听将军所言,林落已回了西州?”此次,是陆卫问她,面上带着微怒与不可思议。
唐谷溪眸光轻颤,点了点头。
“她是如何回去的!”陆卫的惊讶显然不比司马将军少半分,“那时我亲自找过的,火烧之地片甲不留,不是面目全非便是化为灰烬,绝不会有人活着回去!就算、就算有人活了,也不会走出那片荒蛮之地,何况,还是重伤……”
“哼,这还用说?”司马将军恨恨道,“片甲不留之地,竟唯独活了一女子,若非投靠敌军,她还能有何理由?!”
唐谷溪皱了皱眉,抬起头来,欲言又止。
“将军也不可把话说的太过了……”只听琉璃的声音低低响起,“奴婢虽不闻天下事,更不知战况的深浅,可此事任谁听来,都会觉得诡异万分。将军不妨想想,千军万马,寸草不生,为何偏偏丢了少将军的殿下的尸骨,为何林姑娘会亲手杀死少将军,这未免过于离奇诡怪、莫名其妙了。”
琉璃之所以说出此番话,一为不忍见唐谷溪心灰意冷,二为她身为局外人,反而另有一番看法。若放在半月以前,她是绝不可怜她半分的――眼见将军带回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她哪有不吃醋之理?可后来所见,将军于她并无半点杂念,而唐谷溪又实为重情重义的率真女子,琉璃这才消了隔阂之心。
哪知,她此言出口,倒令所有人愣住了。
司马将军原先只顾生气,加之性本粗犷,因而未往细处想。此刻听闻琉璃所言,心下生起一股寒气,越发觉得飘渺迷离起来,虽仍不相信,却疑惑了几分。
陆卫本就对王子殿下死去有愧疚之意,此刻听其话中有生还之意,不禁心头剧跳,精神抖擞。
“琉璃姐姐,你的意思是……”
琉璃只是无心之言,并未料到众人此反应,见她反问自己,自己倒没了主意,干笑道:“我的意思是,其中或许有隐情……自然了,这只是我的一孔之见,并不――”
“你接着说。”司马将军看向她。
琉璃一怔,听闻将军发话,心中愈加慌乱起来,即刻一想,不如横下心来,道出心中所想罢了。反正事已至此,她一婢女说两句话,又能起多大作用?
“奴婢想,从陆大哥所言中,既得军中有诈,奸人作祟,却不知系出何方……此事本就事发突然,而齐家又一人不剩,那作乱之人,定是和齐家有所渊源。自然,这是我一人猜想而已……后来林姑娘杀死少将军,少将军和她皆不见,宸王子也不见……”
“等等。”唐谷溪及时叫住了她,脑中一闪,“你方才说,林落和齐煜、苏宸皆不见……而林落能活着,那就是说,齐煜和苏宸也活着了!”
“我……”
“琉璃姐姐,多亏你此言!”唐谷溪眼神焕然一亮,从座上站起身,脸颊微红,“司马将军,陆卫,我们只知林落拿刀‘杀’了齐煜,却并不曾想过,这场战役中,唯独不见的,就只有他三人!起先谁都以为,少将军和苏宸已死去,因此,谁都不曾往别处想过……或许他们还活着呢?”
她不是胡乱妄言,而是有理有据――据琉璃所言,她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