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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这一点,唐谷溪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后退两步,身子不由自主贴在了墙上。低下头,望着脚下地板缝隙中不断冒出来的“白气”,心中一阵慌乱,面色更加惨白。
此时此刻,她头脑清醒不少,适应了屋中的昏暗光线,扭头再次环顾四周。此次,她看清楚了眼前之景,只见四面墙壁之间间隔很短,房间狭小无比,然而纵深较长。她转过身,目光透过一片氤氲缭绕的寒气,落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只见墙壁前摆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尊菩萨像,菩萨像前是一盏香炉,炉内三柱香,香上熏烟袅袅升起,于一片昏暗中闪着猩红色的微弱光芒,诡异万分,静穆异常。
唐谷溪吓了一跳,捂着胸口退了两步,重回方才跌倒的地方。她平复片刻,心中渐渐安定下来。恰在此时,她的身子开始打颤,四周寒冷的冰气扑面而来,由双脚蔓延至脖颈,将她层层包住,犹如一双手扼住喉咙,令她几近癫狂窒息。她慢慢蹲下身子,紧紧抱住自己,以聚拢体内的温热之气,耳边清晰地传来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
她要死在这里了吗?她来凉禹,事情都还没搞清楚,便要死在这里了?便要冻死在赵王妃的冰室里了?
她的身子极为不适,头脑也浑浑噩噩,时不时泛起一阵钻心之痛。脑中的疼痛带来的,还有腹中的隐隐不适,唐谷溪盯着冰冷的地面,呆呆不作声,忽然胸腔涌出一阵恶心,她急欲呕吐,可张开口后,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连续一个月的车马劳顿,风雨颠簸,唐谷溪本就身子虚弱,加之精神长久的疲惫和紧张,到了天子脚下,还未来得及喘一口气,便又闻此噩耗,怎能不心气上涌,晕厥过去?……如今一天醒来,油米未进,却又遇上赵王妃,新仇旧恨只能任她泄,她无力招架。初春的夜晚本就寒凉,便是一个钢铁的人,也耐不住这样的寒冷,更别说她此刻这副模样了。
她无比想念在盛歌的日子,想念初来凉禹的日子,那时的她,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先是有爹娘的疼爱,后有苏宸的庇护。可当初的她并不知足在盛歌,她是唐家大小姐,父母健在,衣食无忧,内有玉茗作伴,外有师哥相知,却日日惹爹娘生气,日日想着逃出去,逃离那个“囚笼”……
殊不知,离了爹娘,离了盛歌,是陷入了另一个“囚笼”,另一个更大的“囚笼”。
如今,她已没了回头路。抛弃骆王妃?抛弃师娘?抛弃林落和林寻等人?抛弃等待她的一如十三娘般的南国子民?抛弃这一路上,为了她而死去的那些陌路人?
她不忍,她不忍。
月萤姐姐的脸又浮现在她面前,她温婉地笑着,为他们轻弹琵琶,坐在月华满天的小院中为他们斟酒摆菜,对他们痛哭倾诉……她面上蒙着一层白纱,遮挡着那块鹅卵大的伤疤,她眉眼清润、语态柔和,本想要安心度日,风平浪静地度过余生……
她该死吗?月萤姐姐该死吗?
林落该受伤吗?为了一个小小的木坠,她值得烧伤她拿剑的右手吗?为了除掉后患,她值得利箭穿身、命悬一线吗?为了远赴北国寻找素未谋面的自己,她值得为师娘拼命如此修炼吗?为了顺利让林寻和她回到西州,她值得披上戎装走上生死未不卜的陌生沙场?
林寻,一个林派剑法的少掌门,本该过着如她一样的无忧日子,却历尽艰险,无怨无悔陪着林落踏遍了五国疆域,心中有苦有恨从不道出,在她面前永远是一副没皮没脸的逍遥模样。
林肃师父对她的厚爱、赐予她的青玄剑师娘隐忍坚守的二十年、对父王及母后的耿耿忠心姑母忍辱负重、如履薄冰的异国宫中生活,为南国后嗣族人所操的心……
她还想做回以前的唐谷溪?以前那个自高自大、无忧无虑、目下无尘的唐谷溪?纵使她之前想,现今也不想了。之前是迫于师娘,现今是自己决意。
自己决意,不能死,要活下来。
活下来……不能冻死……
“吱啦”
蓦地,门口吹来一阵寒风,将蹲在角落里瑟瑟抖的唐谷溪,吹得一阵乱颤。她使劲睁了睁眼,恍惚间看到一个人影走进,此刻的她,早已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站起来。”那人冷冷说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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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给我掌嘴
赵王妃身着五彩华服,肩上系着狐裘披风,雍容而来。身后的一双门阖上,她微垂眼帘,紧了紧前襟的披风,手里摩挲着一个手炉以取暖,双唇紧闭,面色冰冷,死死盯住地上的女子。
“起来。”她又强调了一遍,颇显不耐烦。
唐谷溪早已冻得没了知觉,听闻此言,只觉得云里雾里,犹似身在梦境,有着十二分的不真实。她用力站起,却未能站的起来。
“起来!”头顶又传来一声厉喝。
这声呵斥将她整个思绪拉了回来,激得唐谷溪眸子一颤,眼里泛出微光。她皱了皱眉,回过神后,扶住身后的墙体,缓缓站了起来。
抬首注目,眸光一瞥,划向了眼前的贵妇脸庞。只见她横眉竖目,肌肤白皙,浓染脂粉,虽说一副粉面朱唇的姣好面容,可一旦细看,便能看出她眼角唇角带了细小的皱纹,青春芳华早已不再。
加之此刻一副愠怒神情,更显她的老气横秋,不怀善念。
“唐姑娘,许久不见,”赵王妃向前踱了两步,眸光却一直锁在她脸上,唇角带笑,气息阴柔,“别来无恙啊。”
唐谷溪眸光轻颤,一声不吭。
“哟,方才不是一身侠义,口齿伶俐吗?怎么,为何到了我这儿,就变了副样子?看来,这冰室还真有奇效,任谁到了此处,不过几个时辰,便都改了性情,温顺归良了。姑娘才来不久,不知感觉如何呢?”
“赵王妃。”唐谷溪咬紧牙关,尽量不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颤抖,她抱着双臂,抬眼看向她,“我知道上回玉玺一事,令您受了气,也令太子受了气。今日您一见到我,便向窦王妃去要人了。对此谷溪毫无怨言,您要打要罚,只管来吧。只是只是民女有一事,尚需与大王面谈。望娘娘娘娘要是罚够了,能及早放出民女来”
“你放心,我自会放你出去。毕竟,太子即将登基,总不能在新一年里,我宫里便死了人吧?”她幽幽说着,柳眉轻扬,“不过,你口气倒是真大啊还想与大王面谈?大王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一个毛丫头,一个盗我东宫玉玺的贼女!不过就是被苏宸看上了除此,你又何来的胆量与口气?”
提及那两个字,唐谷溪心头一颤,胸口一阵抽搐。
耳边传来了一声低笑,“也是,现如今,朝廷内外,都已清静了。该走的走了,该消失的也都消失了,本宫入宫多年,还未曾有过如此舒心清畅的时候。唐姑娘,任你是被谁看上的,也无用了,你想攀高枝、想做王子妃、还想做王妃?呵,都无用了,如今已如烟灰一般,在我眼前消散了”
这一番话刺入耳内,犹如惊天雷鸣,又如一记重锤,震得唐谷溪魂魄动荡。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阴毒的妇人,这大王最为看重的妃子,这凉禹国堂堂太子的母妃,如今站在她与她相距咫尺之地,竟说出了这样一番话,这样一番骇人听闻之言!
她竟说都清静了,都消失了,她还未有过如此舒心畅意的时刻
这是谁?这是凉禹即将为太后的女人?这是靖亭侯赵春的亲妹?这是太子的母妃?
即便,她素来知晓,赵王妃在宫中威严一方,心狠绝辣,但从未料到,侍奉了大王多年的一个体己人,如今为了夺位,为了赵家的繁荣昌盛,竟对大王的亲骨肉、太子的亲兄弟,以及效力朝廷数十载的武贲军那几十万将士的死活,视为儿戏,视为草芥,一欲除掉
面对这样一个妇人,随便她是什么王妃,什么长辈,唐谷溪也忍无可忍了。她胸中积攒多日的痛哭与伤心,在一瞬间全然化为悲愤,身子不再打颤,眸光化为怒火,直烧向那赵王妃,“娘娘今日所言,实乃让民女惊恐原来大凉禹的王妃,大凉禹来日的太后,竟全然不顾朝廷将士的安危,竟如此目光短浅心胸狭隘。民女想,世间因果皆有报应,将来这凉禹,不是大王的凉禹,也不是苏宸的凉禹,而是太子殿下的凉禹娘娘难道就不怕今日所言,会给太子殿下埋下阴德吗?”
话未说完,赵王妃脸变酱紫,厉声向外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