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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瑾云只好作罢,哀叹一声,扭头去看榻上的林落。只见她双眸微睁,面色恢复如常,形容呆滞,不言不语,额前的头发微微润湿,鬓角淌下一两滴汗来。
她忙将帕子伸过去,为她拂汗。结果刚移至她面前,就见林落眼角微闪,叶瑾云不由得心头一惊,目光略转,只见林落的眼角处,滑下一滴泪来。
她伸过帕子的手停住了,心中犹如风驰电掣,身子再也动弹不得。
若非记错,那这是她自十岁之后,头一次在她面前哭。
在此之前,她几乎快忘了,林落哭的样子。
她一直以为,这孩子已经被她磨练得不会流一滴眼泪了。
在她心中,所有人心中,林落就是个不会哭泣之人。
她拿帕子的手移了过去,将她眼角的轻轻泪拭去。再收回来,心中已是难受至极,沉郁万分,不想再呆下去一刻,起身垂首走出屋来。
周伯见状,心中明白了一二分,一边收匣子,一边嘱咐了几句“好生歇着”,又将她的被褥往上提了提,掩好之后,才跟着退了出来。
那毒血已收,而今只要回去查《百草书》,再去日夜寻找各类草药来,以试毒血,终会找出那毒液的相克之物。而这寻找草药之事,便交由了董家兄弟。
话说这二人退出房来,院内的三人看见,便过去询问如何,叶瑾云不说话,径直走出了院门,周伯对他三人道:“林落此时正昏睡,你们若去探望,万莫惊动她,也莫多言语,她无心无力去作答。”
说罢,便低叹一声,急急地走了。
听他此言,唐谷溪等人又来至林落房外,从窗户中望去。只见榻上女子一动不动,似阖着眼在沉睡,便不忍再去打搅她,只好一一退了回来。
此时此刻,房中寂静无声,自昨夜登岸之后,耳边还未有过如此安静的时刻。无雨声、无爆竹声、无人语声、无脚步声……只有她浅浅的呼吸声,时不时,耳边闪过一阵战场上的马蹄刀剑声。
每逢这阵响声闪过时,林落的眸子便微微忽闪,可那声音又不长,只是一瞬,似有非有,仿若虚幻。
林落以同一个动作,躺在榻上良久,身子一动不动。周伯和师娘何时出去的、银针何时拔出来的、师娘何时为自己拂泪的、自己又何时流泪了……她一概不知。
甚至,方才那滴泪,她是因何而流的,她也不知。
时辰过去多半,下人送来的食物堆放在榻边,由热变凉,丝毫未动。不知睡了多久,只听闻屋内一阵脚步声走来,林落只当是唐谷溪来了,却听那步伐节奏,不似是她的。
又过了片刻,她觉出那人并未坐下。细微之间,虽是睡着,却已生出几分疑心,轻轻抬了眼帘,向榻外瞄去。
只见模糊视线中,出现了一个身着青蓝色袍襟之人,他一时站在窗边,一时走至桌角,手里不时摆弄着她屋里的东西,新奇万分,不断把玩。又视其步伐神态,颇有一番不羁之状。
“哟,落师姐,你醒了?”那人一扭头,语气里多有亵玩之意,朝这边走了过来。
林落已知是谁,却不想他怎会进来,又来此作何。她睁开双眼,作势要从榻上起来,无奈身子虚弱,而身上又有针孔之痛,挣扎了一番并未坐起。
“哎――师姐躺好啊!起来作甚?青峰只是过来探望探望你,师姐何须动身呢?何况,又是中了毒的身子……”最后一句话出口,他语气放缓,脸上泛出一抹笑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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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你在找死?
“你来作甚?”林落索性不再爬起,头落在枕上,眼光却不去看他。
“师姐这话说的可就没意思了……”李青峰咂舌,眯起眼来,“师姐两年未归,你说我们同门姐弟的,师姐又受了毒,抱恙之中,青峰哪有不来看望之理?”
林落望着头上的帷帐流苏,因摸不清他是何意,遂不作声。心中却在打鼓:这李青峰是如何知道她中毒的,莫不是……方才在屋外偷听?
“哎!”只闻李青峰一声长叹,背着手在她床前踱步,“可惜啊,可惜!师姐,你说你练武之身,武功又奇高,如今又是抱病又是中毒的,今后可如何提剑啊?还听说你,方从乔疆战场上下来……呵呵,师姐可真是大忙人哪,又是被师娘派出去找寻东西,又是为他国尽心尽力的,倒不知亲近身边之人,你看你师弟过来探望你,咱姐弟俩,可有两年之余未见啊,怎的你还是一副冷脸呢?”
听他这话中意味,林落便知他本性未改,此次过来不安好心,便坚定了态度,更不搭理他,只闭眼沉默。
李青峰见状,不由得更加没好气,心道,看来,这家中之人,还真是各个拿他与林寻不同看待啊,若是此刻进来的是林寻,她恐怕就不是这般冷淡了。想来今日不管如何,他总归是来“探望”的,没想到却受了如此待遇,以往林落冷脸待他,他权当不在乎了,也不敢去招惹她,可如今一副病殃殃的样子,躺在榻上连起都起不来,又有何能耐去看不起他?
她在高处时他不敢不服,可如今跌至低处,仍旧一副高高在上之状,他便忍耐不了了。
心中又是急又是气,几番怨恨过去,反而收敛了形容,放出一副嬉皮笑脸之状,见林落闭眼不作声,他抬步走了上去。
“师姐,实话跟你说吧,其实青峰今日过来,是想求你一样事。”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去看林落神情,却见她仍旧不动,便继续道,“我知道,你和林寻一向亲近,林寻在这家中,也只听三人的话,一是师父师娘,二便是师姐了。可师父师娘所言,终归不遂他心意,他听也是不敢不听,唯独师姐,才会让他心服口服,言而从之。”
林落闭着眼,脸面朝里,知道他在打林寻的主意,便更加不耐烦了。可无奈此刻情形,只容她如此,若在平时,她早就将他赶走了。
李青峰继续道:“前几日,我被师父关在马厩处的小茅房里,临近过年才放出来,想想我孤身一人,无父无母,寄人篱下,却是遭遇这般对待不知我娘在天之灵,会作何感想?当初,若非我娘执意恳请师娘收留我,恐怕我今日早不在此了,受这窝囊气……”
他眼角飞斜,瞥了一眼林落,话锋一转:“所以呢,为了不再劳烦师娘,也不再让师父受气,我准备离家远走了,自己去闯荡。”
林落两眼一睁,面有微变。
“可是呢,偏巧,就在我作出此意之时,遇到了一个女子,勾魂摄魄啊,就像诗里说的,叫什么……‘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对,对,青峰是整日整日地睡不着觉。仔细一想,若是此行有佳人相伴,倒不失为一件美事。”他走近两步,挨着榻沿坐了下来,压低声音,“师姐,若是你肯帮我,那青峰……可再不在你眼皮底下晃荡了,也省得师姐心烦,你说呢?”
林落本以为他说正事,可往后一听,才知他意不在此,原是看上了铃儿,想要从寻儿手中夺人。
她未料到,李青峰竟然在铃儿身上打起了主意,想来她不在的这一个月内,家中又发生了多少事?既有李青峰,又有石茵的,铃儿和寻儿岂不前后夹击?
她重新闭了眼,面色不悦,“我帮不了你。”
“师姐可知我说的是谁?”
林落沉默一刻,忽转过头去,怒视他道:“李青峰,你听着,若是寻儿他们受到了分毫伤害,我定饶不了你。”
她的声音不大,然铿锵有力,坚定万分。
李青峰被她猛地一看,又听闻此话,先是怔了一下,脖子向后微缩,略有却意。然冥思一刻,便想到,她如今动也动不了,仅仅一句话而已,又有何可怕的?自己竟被她吓成这样,也太失颜面了……
想来,便嗤笑一声,翘起眉角,满脸不屑。
“饶不了我?师姐还未认清现状?如今你大不如以前,谁知那毒物会发展成何状呢?难保有一天,兴许师姐连路都不会走了呢……到时,你又如何饶不了我?”他发出一声讥笑,“而林寻,看似身手不错,目中无人,可终归是心思简单、鲁莽较真之人,他是保护不了铃儿的,日后再出了什么乱子,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林落不再理他,撇过头去,面色僵硬。
李青峰言毕,也觉得口干舌燥,不再说话了。这时,他朝林落脸上幽幽一瞥,仔细打量了一番,只见其肌肤莹白滑腻,脖下锁骨如玉,身上单衣凌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