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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有什么可感动的……”唐谷溪苦笑。
“当然感动啊!”铃儿略夸张地睁大了眸子,晶莹透亮,“谷溪姐姐为了我们,一个人跑那么远的路,还被困在林中一夜,还……得了风寒,说起来,我和林寻哥哥也有责任。你不知道,林寻哥哥得知你跟着两个师兄过来以后,吃惊得不得了,十分着急地在林中找你……”
“哼,他是担心师娘责骂他。”唐谷溪冷冷道,“若是我出了事,师娘头一个找他算账,他和林落千辛万苦将我带回,怎么会”
看铃儿奇怪地看着她,唐谷溪止住了口,不说话了。
“谷溪姐姐何出此言呢?”铃儿一边为她套上披风,一边迟疑地问道,“为何林伯母会”
“铃儿。”唐谷溪不想让她再说下去,“你现如今不必多问,等……等过两日,以后,以后该知道的,你自然就知道了。”
铃儿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嗫喏说了声“哦”。
更衣洗漱后,唐谷溪坐在梳妆台前,打开妆奁,瞧着镜中的自己,一派萎靡之气,赶忙略施粉黛,淡扫青眉,轻点绛唇,忙活片刻,才精神亮丽了许多。
阖上盒子,她起身,扭头看向挂于榻上的那把剑,在铃儿的注视中,走上前去,一把握在了手中。
“谷溪姐姐,你……”铃儿略感不妙。
唐谷溪转过身来,视线落于远处门上,淡淡道:“只是风寒,既然痊愈,何须担心?”
“可是,大夫说,姐姐不仅是风寒,此次心火”
“铃儿,你何时也变得如此婆婆妈妈了。”
“不是铃儿婆婆妈妈,是……还有,伯母说了,让姐姐在屋中好生休养的,至于练剑,何时不能练呢?非要在此时吗?”
唐谷溪转头看向她,“非要。”
铃儿表情僵住,面上一派担忧之色,却不再说话了。
唐谷溪整衣,提剑走了出去。
“咯吱”一声,房门打开。
坐于石阶上的三人,闻到声音,皆不约而同转过头来。
只见一个一身红装的女子走了出来,身上系一件豆沙色披风,头梳得光洁清整,面上唇红齿白,黑眸如玉,比起之前精神太多。然而只是不苟言笑,散着一派肃冷之意,让人看了微感落寞。
“你这是要做甚!”林寻一见她手里的剑,连忙起身拍衣,“大冷天的还要去练剑,你是不是疯了?如今久病初愈,该好好休养才对。”突然,他像想到什么似的,转而叹口气说道,“是,父亲是快回来了,可你也不能顾不上身子吧,放心,父亲是不会因你武艺而……”
“林寻。”唐谷溪打断他,抬睨上他的眼睛,“去拿剑来。”
“……什么?”
“去拿剑来。”
“你不是有剑了么,还拿我的作甚?”
唐谷溪直直盯着他,不再作声,也没有动作,只是一味盯着他,双唇紧闭,眸色清冷,面色平静。
林寻扭头看看云鹤和墨笙,干咽了一下,不知唐谷溪心里打什么鬼,只好后退了两步,转身欲跳下台阶。
“等等。”墨笙叫住了他。
林寻止步,回过头来。
“先用我的剑吧。”他伸出手去,手中握着一把华美凌然的青铜宝剑,光芒万丈。
林寻微微颔,只好接过剑来,他走至唐谷溪面前,拧起眉头,“剑来了……然后呢?”
唐谷溪收回目光,正视前方,大步走下了台阶,来至院中。
林寻下意识跟了上去。
哪知,刚走至院中还未站稳,唐谷溪就豁然转身,随之抽出手中之剑来,哗然指向了林寻。
林寻脖子向后一躲,避开了那把剑,眸光凝结于剑尖上,顿变凛然。
门口的铃儿见到此景,不禁失声叫出口:“林寻哥哥!”
她步子一迈,作势欲要上前,可又忽然止住了,只做出一个身子向前的动作,便陡然停下。
董家兄弟立于檐下,看着这诡异的一幕,静不作声。
庭院中,唐谷溪怒视林寻,锋芒的眼光顺着剑刃,一并刺向林寻的面孔,两道利剑顿时将林寻牢牢锁定,动弹不得。
林寻终于明白过来,心中一切了然,知道她这是在泄、在赌气,知道她已经知道了,在自己去长青山上后,她就已经知晓了,母亲已经告诉了她……
他还想着,她能御马去长青山救他们,定是还不知晓此事,否则,她怎会有闲心来管别的事?
可是他错了,林寻错了,他没料到唐谷溪在受到如此重创之后,还能极力镇定下来,不顾一切去长青山救他,救他和铃儿。还能将个人情绪放至一边,以“大局”为重,以情义为重……
想至此,林寻的眼眶有些热,心中涌过一股暖流,对她此刻的唐突举动也不吃惊了,对她突如其来的“比试”也不疑惑了。
他笑笑,手中长剑一抛,反握住剑柄,对唐谷溪道:“想比武?好,我可以看在你抱恙的情况下,让你几分。”
唐谷溪不跟他多言语,听罢,忽扬起手中之剑,以闪电之打起回合来。未完待续。
………………………………
第三百二十七章 血泪质问
檐下三人屏息凝神看着,铃儿紧张地捏起衣角。
董云鹤和董墨笙一言不发,他们原以为唐谷溪是与他们置气,才将怨气撒至林寻身上的,可如今看来,显然不止如此。
不知她和林寻有何纠葛,但看此女此刻出手迅猛、林氏剑法又运用不凡,他们暗想到:师父不在,单凭林落教她的那几下,竟能运用得如此娴熟精炼?不禁暗暗叹服,对她刮目相看一番。
话说回来,此刻出剑比试的唐谷溪,也使林寻出其不意。他一面接招应付闪来的剑式,一面飞速思忖着,唐谷溪何时将剑法练得如此娴熟了,上回在宫中比试,她还是剑艺平平,与今日之技相差甚远、高低可见,为何此刻明显提升不少?还是因有怒气在胸,故而超常发挥了?
这样想着,他心中愈加不安起来,不禁有些分神,手上动作也迟钝了许多。本就步步后退,以防为主,加之这一忐忑,出手就更显愚钝了些。
台阶上的董家兄弟皱起眉来,林寻是有多久未练剑了,怎变得这样逊了?即便是退让,也不至于此啊。
院中,唐谷溪眼里迸出火光,一身浅红衣衫在风中凌卷,披风早已在出剑之时,被她一把扯掉扔至地上了。此刻,薄衣带风,外冰内热,顾不得虚弱的身子,也顾不得生凉的寒风,只顾这手中一把利剑。
她的眼里、心里,只剩下了这把剑!
剑身合一。这是林落教给她的……
以前她一直未曾领会,可今时今日,总算是领会到了。
原来,真正的剑身合一,唯有目标坚定、满心力量之时,方可领略……
剑!
她即是剑,剑便是她!
此刻,她愿化为那把利剑,直穿眼前之人而去。
林寻头上冒出热汗,眸光凝聚,紧盯唐谷溪面容,然在她脸上却未捕捉到任何情绪。他看到,她的脸掩在一片刀光剑影中,忽隐忽现,闪烁飞逝,模糊不清。
可越是快、越是看不清、越是一瞬消失,就越令林寻心慌难安。
一阵旋风刮过,寒凉的剑身闪过余光,重重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了过来。林寻微微一怔,恍惚间有些发痴,手脚微滞,手中之剑竟也停了下来。
那重重剑影瞬间消失,幻化为一把实剑,不带任何犹豫和停顿,朝他刺了过来……
铃儿睁大双眸,正欲发喊,却见那剑尖已刺入林寻肩头。
林寻受这一剑,眉头一锁,嗓中发出一声闷响,止步不动了。
“林寻哥哥……”铃儿惊呆,喃喃自语,失神一刻,从台上狂奔而下,朝林寻扑来。
几步之间,已是满眼泪水。
董家兄弟相顾一眼,略带愁云,启步走了过来。
那把剑刺入林寻肩上仅仅半寸,却已使他的白衣被鲜血浸湿,染透了层层衣衫,在肩上开出一朵刺目血梅来。
林寻脸色微红,注视着唐谷溪,剑眉深锁,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却没有半分怒气与不解,反而是一片懊悔,与不忍。
铃儿立在二人半步之外,不敢靠近他们,视线紧紧锁着林寻的血衣,看着那处的鲜血越流越多,将剑尖染红。
她眸子极大,眼眶通红,泪珠颗颗如玉,滴落在地。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林寻哥哥的那条胳膊上的伤,两日前才痊愈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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