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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寻哥哥,别走……”
“铃儿,我不走……”林寻蹲下,一只手反握住她的手,心中生起一阵刺痛。
“林寻哥哥,你别离开我……”
林寻喉咙微微滚动,点了点头:“铃儿,我不离开你,你别怕,如今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俩。但是……我需下山为你买些食物,再请个郎中上来,等捱过了这一夜,我们便离开这里!”
“别……”铃儿奄奄一息,手指用力抓住,“林寻哥哥,我不需要……也不用郎中,你……你别离开铃儿,别把我一人丢下……”
说着,她眼里滚出两行热泪来,模样之憔悴让人看了无不动容。
林寻忽有些不详预感,近身问道:“铃儿,你在此处究竟发生了何事,这头上的伤,可是你自己撞的?”
铃儿的眸光变得涣散,嘴唇轻抖,点了点头。
“为何?你为何要……”想到铃儿竟如此轻生薄命,林寻心如刀割,一时无法言语。手指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身子竟也发起抖来,恐惧蔓延至他全身。
“林寻哥哥,我们走吧……”铃儿泪如泉涌,“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在这里了,我想与林寻哥哥在一起,想与林寻哥哥永远在一起……”
“铃儿,铃儿你听我说。”林寻陡然拥她入怀,“我带你下山,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一个月后,母亲再见到你我二人无事,就不会再信玉器破损之说了!到时,我们便可……”
“不,不!”铃儿猛烈地摇头,“不回家,不回去……”
“铃儿……”
“林寻哥哥,不能回去,铃儿不能回去啊!”
“为何……”
铃儿抬起泪眼,凝望着他,欲言又止。
“铃儿,她们是不是欺负你了,有何苦衷你说出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铃儿干咽一下,垂下了目光,迟疑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她能说么?她不能,纵然她知道这背后一切是谁捣的鬼,她也不能说。那长命锁上被人打了蜡油、那佛堂地板上也被人打了蜡油、那道士是个道貌岸然的骗子……这些,她都不能说。
林寻哥哥已为他付出那么多,她不能再害他,不能让林伯母再与他变得生分。
“林寻哥哥。”她擦了一把泪,“你把铃儿送走吧。”
林寻稍稍愣神,注意到她说的是“送走”而非“带我走”了……
铃儿是何意思,转瞬间她便变了主意?
“我已经想好了,林寻哥哥,铃儿不能再连累你,只要你将铃儿送走,或者……或者让铃儿回到凉禹老家亦可!总之,铃儿不想在西州了,也不能夺走伯母唯一的儿子,所以,林寻哥哥,你让铃儿走吧!一个人走吧!”
“铃儿!”林寻抓紧她的双肩,“你先前可不是这样说的啊,凉禹已没了你的亲人,你回去找谁去?你说过,无论多艰险,都会一直跟着林寻哥哥的,对不对?”
“可是铃儿怕了,铃儿怕了……”
她喃喃说着,目光又开始变得黯淡,嘴唇又重新打起颤来。这两日那可怕的记忆汹涌而至:漫长的黑暗、刺耳的恐吓、吱吱的鼠叫……将她紧紧包围,裹得她难以呼吸,瞬间变了脸色。
“铃儿。”林寻口气中带着心疼,再次将她揽入怀中。
地上的火苗不断跳动,火光在他二人的衣衫上跳动着,寒凉冬夜里,篝火旁紧紧相拥的二人,此刻却是温暖四溢。
一阵风刮过,火苗被吹矮了几分,火光煞有变动。
林寻心中一惊,眸光微凛,猛然向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山鸟飞速掠过,划过门前的一片昏暗,惊起树枝摩擦的声响。
林寻眸光凝聚,下意识地摸起地上的剑来,一手将铃儿从胸前拉起,牢牢拽着她的胳膊。
紧接着,门前惊现两个黑影,各个手提长剑,行为敏捷。说时迟那时快,林寻倏然从地上起来,一手将铃儿拉至身后,一手指向前去。
“林寻哥哥……”铃儿杏眸圆睁,大惊不已。
“别怕。”林寻轻声安慰,紧盯前方蒙面黑衣的二人,沉声道,“你们是谁?”
“寻公子,我们可是奉你娘之命而来的,你娘说了,这位姑娘不能与你同在,你若想保她,就赶快回家去!将她交给我们,不然,我们就只好抓住她了!”说着,挥起手中长剑来。
“休想。”林寻冷哼一声,将铃儿推至身后数丈外,飞步而上。。(未完待续。)
………………………………
第三百十八章 阻拦不成
林寻一昼夜未合眼,又路途劳累了一天,此刻已是饥寒交迫、精神恍惚了,偏巧又碰上这两位身手不俗的黑衣人,抵挡上面明显弱了几分。若在平日,便是来四五个同样身手的人,也是小菜一碟的,可今时今日难免不同,林寻颇有招架不住之势。若非身后有铃儿需保护,他怕是此刻就要倒下了。
殿堂门口风起云涌,刀光剑影,寒风呼啸而过,将地上的火苗吹得东倒西歪。铃儿噙着泪,一步步后退着,躲在破旧的神像后面不敢出来。
方才她清晰地看见,林寻面容上的憔悴,他眼里布满的血丝、唇上裂开的伤痕、衣上携带的冰凉,皆昭示着此次路上他所受的艰辛,林寻哥哥必是违抗了母命,顾不得吃饭饮水、夜以继日赶来的……为了她,为了救她谢铃儿。
她闭上双眼,眼泪滚滚而落,布满脸颊。
她想起那个上元节的夜晚,那个家家箫管、户户笙歌的元宵佳节,她失去了她唯一的哥哥,在水云馆的阁楼上,她看到浑身是血、死不瞑目的谢铭躺在地上,那一刻,她真的不想活了,她不敢相信,一个好端端的身强力壮的男子汉,竟能这样被活活打死!
是林寻,是林寻开口问了她……你叫什么,家住哪里?
她抬头,朦胧泪眼中,看到了一个同她一样满脸泪痕、双眼通红、在为他哥哥的死而痛苦的人……一个陌生人。
那一夜,她见到了世上最凶猛的恶,亦见到了世上最柔软的善。
……
神像的背后是一片阴翳昏暗,门口的剑声斗声,混杂着风声,一齐涌向她的耳际。铃儿躲在这片黑暗里,泪水滔滔不绝。
忽然,一阵脚步声直逼而来。铃儿陡然一惊,正欲后躲时,眼前闪出了林寻的身影。
“快走!”他一把拉过铃儿,转身朝后殿跑去。
殿外已是黑风呼啸,星辰寥寥。铃儿被林寻拉着,一路疯跑,她虽看不清林寻的面容,可依稀能感觉到,他的另一只手上负了伤。而背后的那两个黑衣人依旧在穷追不舍。
林伯母难道果真下了杀心么?果真这么讨厌自己么?不惜对自己的亲生孩儿痛下杀手?
林寻面容紧绷,只顾拉她朝前跑着,今日过来时,他早已将这道观翻了个遍,因此知道这后面还有个出口。其实说是出口也不算出口,就是一道被雷劈过的墙,在中间出现了个豁口,恰与外面相通而已。
他带着铃儿来到道观的后院,凭借记忆直奔豁口而去,到达之后,先让铃儿踩着残石断砖爬了出去,继而赶在黑衣人到来之前,自己紧跟着跳了出去。
“林寻哥哥,他们是何人?”
“不知道,大概是母亲派来的高手。”
“你可受伤了?”
“无碍,你抓紧我,铃儿。”
黑暗中,窸窣的问话声夹杂在一片嘈杂的脚步声中,短促而迅速。
他们顺着山林一路逃了过去,此时月隐云积,山林中一片漆黑昏暗,雾霭沉沉,更加阻隔了视线。还好林寻儿时一直住在九秦山上,因此对山路颇为熟悉,这才一路畅通无阻,顺利将后者甩下了的。
……
与此同时,在靠近长青山的那片树林外,唐谷溪正与林门中两弟子周旋。
“说!你是何人为何要跟着我们?”那两个不知名的师兄此刻正威严怒视于她,两把剑尖闪现在唐谷溪面前,咫尺之距,冒着寒光。
“我……我是你们的师妹!”
“师妹?”其中一人面露疑色,“为何从未见过你?”
“我是才来不久的,你们自然不认得了,不过……师娘早就认了我,说等师父过来,才正式拜师学艺的。”
面前两匹骏马上的男子听闻此言,皆露出了将信将疑的神情,不过手中长剑还是未放下。
“师娘名叫叶瑾云,师父叫林肃,他们的儿子叫林——”
“大胆!你竟敢直呼师父姓名!”一直问她话的那男子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