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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西州了,可是
他为何从没听娘说起过呢?还是娘根本就不知道?
马车里安静下来,静得只能听见外面车轮声,以及彼此的呼吸声。
“我原以为”良久,唐谷溪喃喃开口,脸色一片落寞黯淡,“清婉公主自南国嫁到西州后,虽遭母国灭亡之痛,然得大王万千宠爱,日子过得不也还是恣意畅快?可没想到,她在宫中数年之久,竟也如同身处枷锁”
想到骆王妃待她亲昵,如此温婉如水、貌比天仙的绝佳女子,背后竟也是满腹辛酸,有着不为人所知的艰难她的心中,如千刀万剐一般,感同身受。
两个相爱之人,生不能相伴,死却要相隔,不知这是不是人世间,最为痛苦的事?
那个破败府邸的主人,是因清婉公主而死的吗,还是另有其因
如今的骆贵妃,对当今的西州大王她的枕边人,又怀着怎样的心绪呢?他是她母国的践踏者,是她牵挂之人的刽子手,亦是她的夫君、她孩儿的父王!这许多年,清婉公主苟活于世,被仇人圈禁深宫,隐忍不发,又是如何一步一步支撑到今天的?
既然断定她对大王无爱,那么上述理由皆说得过去,既然无爱,何来的忘怀?何来的原谅?何来的不计较?
“不管你怎么以为,此事到此为止了”林寻淡淡瞥向她,“你可明白?”
唐谷溪从思绪中抽出来,抬头朝他看去,轻轻点了点头。
“你跟谁也别说,包括我娘,若骆王妃不跟你提起,你就千万别问。还有,我们马上要到宫里了,此次是大王每年举办的蹴鞠大会,朝中大臣及宫中妃子,皆会聚集在观赏台,我俩作为客卿,定不会与娘娘同座。到时如果有人问话,我便替你答,你莫要拆台,若是非要自己说也可以,但要记着,必须说自己是西州人,不可乱答,明白没?”
他定定地看着她,等待其答复。
唐谷溪满脸狐疑之色,目光四处打量着他,故意道:“我为何要说自己是西州人,你是头一次进宫,我也是,凭什么你就得替我说话?”
“我说了,你可以自己答啊,只不过关于出处这一项,须得承认自己是西州人。若是问我们受谁之邀而来,就说是太子,是太子外出与我们结识的”
唐谷溪沉默不语,心中却疑窦丛生,这林寻,何时知道这么多了?他俩连太子面都没见过,竟说是太子请来的,岂不笑掉大牙?就算太子为骆妃娘娘之子,可也从未见过他们,怎敢肯定他会出手相帮
“这些,都是你娘教你的?”唐谷溪将心中疑问暗自压下,换为一副平静面容,抬眼看向他,眸深如水。
林寻微微一怔,旋即又点头,“对啊,这都是骆妃娘娘所言这回,你总该答应了吧?”
唐谷溪闻言,轻轻一笑,将头扭开,一手托起帘子,视线朝窗外望去,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闭着口不言语。
林寻盯着她的侧脸,生起疑惑来,心中悄悄犯了难未完待续。
………………………………
第二百九十九章 他能吃了我?
未时一过,日上三竿。西州王宫一年一度的蹴鞠大赛开始了……
唐谷溪的马车跟在骆清婉马车后面,相继进入了宫中,先是顺着小道向西而行,完美绕开了宫人,最后停在了一座高楼面前。
幸好当日盛事在即,宫中来往者居多,就连宫门也是从早开到晚的,前去宫中观赛的王侯将相不在少数,也无人在意骆王妃从外带来的是何人,这一路还算畅通无阻。
下车之后,唐谷溪举目望去,才发觉此刻所站的,是一座宽阔气派的楼阁下面,那高楼上有一块牌匾,上有行书三字:仰止楼。仰止楼有三层楼之高,两侧搭建着一模一样的连廊彩棚,皆有二层楼之高。她们此刻所在的,正是一侧彩棚的背面,前方不远处就有一个入口,可直通二楼之上。
从下往上看,依稀可见二楼的连廊上攒动的人头,宫女彩娥簇拥而站,锦屏宫扇罗列其间,纱幔帷帐粉饰左右。熙熙攘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宫人女娥来来往往,穿插其中,井然有序,可见其热闹非凡,而又不喧哗杂乱。
观赏一番后,不禁连连赞叹,待回过头来,却见那前方马车已悄然离去,骆王妃不见了踪影!
唐谷溪愕然,回头去找林寻,恰在这时,一名侍女和内监走了过来,那侍女模样的人,正是方才骆王妃身边的贴身丫鬟,她没有跟着骆妃的马车走,而是下车后朝他俩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太监。
“唐姑娘,林公子,娘娘有不便之处,需与二位分开。”那婢女说道,指了指身边的太监,“他是太子殿下的人,既然入了宫,那二位便是太子殿下请来的,一切都跟了东宫吧。待会儿便让宋安带你们进去,奴婢先行告退了。”
林寻打量了一眼旁边的小太监,眉头一挑:“宋安?”
那小太监点了点头,模样十分年轻,但面容却十分稳重泰然,恭敬道:“小的是叫宋安,二位也可以叫小的小安子,都可以。”
一闻此言,唐谷溪失声笑了起来,“小安子?不错,就叫你小安子了!”
那婢女见状,抿嘴笑了笑,转身走开了。
唐谷溪和林寻跟着那宋安来到锦棚下,这回,便可更加清楚地看到连廊上的景况了,他们上楼之后,过了一个转角,忽看到骆贵妃正坐在不远处的坐席上,那里正对下面的赛场,坐席间更是巍峨无比,富丽堂皇。其他妃子们均坐在两侧,唯有骆贵妃和大王以及王后在最中央,观赛视线最为开阔。
落座之后,唐谷溪不由自主向那侧看去,依稀看到了西州大王的身影,更远处一些的,便是王后的身影。只不过被几根大柱所挡,她无论如何也看不清那二人的样貌,最后只得收回头来。
这一处周围坐着几个公子哥儿们,不知是哪位府里的,多为年轻人,唐谷溪和林寻混杂其中,被宋安带着入座之后,便也无人注意到。
两把座椅中央,是一方小圆桌,桌上面积不大,可摆着四五碟瓜果糕点,美酒盛于玉杯之中,散发着阵阵清香。唐谷溪这一路上颠簸过来,肚子早已咕咕叫了,此刻方一落座,便见那美食美景,不禁两眼发直起来。
宋安及时地说道:“这桌上的小食,皆是为二位准备的,唐姑娘不要客气,想尝什么便尝就是了。”
经这么一说,唐谷溪抬头去看那宋安,倒也没有不好意思,打趣道:“宋安啊,你可真是人小鬼大,眼尖得很,怪不得小小年纪便在太子身边了。既然如此……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姑娘千万别客气。”宋安亦笑。
林寻在一旁看着她,只见她拿起一块梅花糕就吃,不禁哑然失笑,“我说大小姐,这好歹也是在宫里,你能不能……稍微优雅一点?”
“我如何不优雅了?”唐谷溪瞪他一眼,口中鼓鼓囊囊,一副毫不在意之态,“我告诉你,少给我加这些条条框框,我生平最讨厌被人管着,我也不是宫里人,绝不可能按这宫规走,若是谁看不惯,只管将我赶出去好了!”
林寻倒吸一口气,盯着她幽幽说道:“你这日是怎么了,怎么跟吃了炮火似的……”
“我吃的可不是炮火,宋安,我吃的是什么?”
“是……是梅花糕。”
唐谷溪闻言,满意地冷笑一声,伸手又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林寻索性不再理会他,放眼朝台下望去。
场地上的蹴鞠赛不知何时已经开始,人员分为红黄两队,红队则以红带缠绑额头为准,黄队则以黄带缠绕额头,区分明确,看得人也舒心。击鼓鸣锣,赛事愈演愈烈,场上之人奔跑猎球,台上之人则拍手称道,不亦乐乎。
“黄色的那一队,明显个头不如对方强壮,这根本就是分配不公嘛,怪不得他们连连战败!”唐谷溪指着台下的人,“不知这是谁分的,也太马虎了……”
“嘘――”不等她说完,宋安便打断了她,神情紧张兮兮,“唐姑娘,这话可别乱说,就算说……您也得小声点儿。”
唐谷溪一脸诧异,不解道:“这是为何?分配不合理还不准人说了?”
宋安的脸色大变,神情更为紧张,弯腰凑到她耳边,急声道:“唐姑娘啊,你可别说了,当心让那位主子听见!”说着,他用眼神示意她,朝前方看去。
唐谷溪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离他们不远处的小棚下,坐着一个华袍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