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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那人身影颤了颤,头低得更低了。
“王大人可曾有何情报?”
“王大人……”那人思索了一下,想起来后说道,“王大人派人来告知,说现如今乔疆的朝堂之上,官员臣子对我凉禹的国库亏盈、党派之争、兵力强弱,甚至是后宫是非,诸如此类,但凡涉及朝政国力的,皆是了如指掌……”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也不慌乱,可还是低弱了几分。
大王听着这番话,眉头越皱越深,脸色也由紫变黑,面无表情的五官之下,却暗暗涌动着一股狂风骤雨。他揉了揉眉心。
“乔国人面兽心,非但不知恩图报,反而早有灭我凉禹之心,毫不顾念当年先王相助他们时的恩情。”他的声音从嗓间挤压而出,遒劲的手掌扣在桌角边上,五指深深掐陷于梨木之中。
乔疆不除,实难解他心头之恨……
“不过,小的又听到一则消息。”那人继续道,“大王也不必太过担忧,乔疆如今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朝廷上看似风平浪静风光无限,可是实则暗流涌动,人心散乱。”
“哦?此话怎讲?”大王神色变了变。
“乔疆朝中已有反臣,文瑶王后当政之前的一些旧僚老官,皆不满于她的新政,更是对繁重徭役、扩充军饷等善战行为不以为然。加之上次的鄱安之战,武贲军大胜乔军,给了乔疆不小一击,更是加重了那些老官的不满之气。小的以为……”
“你以为什么?”大王狐疑地看着他,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其实自己心中亦是此念头。
“以为……依乔疆目前来的实力和兵力,远不足以对抗凉禹。”
大王将手从眉间放下,默然了片刻,“你是说,朕该先发制人,乘胜而追之?”
短暂的一片沉默,那人没有说话。
是啊,若不在此刻反杀于敌人,多等一刻,便是多一刻的危险与不利。
“朕,心里已有主意了。行了,你回去吧。”
翌日清早的朝堂之上。
数十位官员在底下议论纷纷,三三两两对立而站,虽然声音不大,但也吵得这大殿之中喧闹不已。
大王近些日心绪明显不好,前几日大撤官员,上下重新整顿朝纲,使朝廷上下焕然一新。虽说主干官员没有变动,看似地位依然牢固,可内里其实已换了血肉。提拔上来的皆是先王后族门的子弟,但凡与先王后沾点缘亲又人品清白的,一一被提到了可靠的官位上。
这么做的意图很明显,朝中大臣皆不是傻子,自然有人欢喜有人忧,就连一向迟钝的太子,如今也暗觉不妙起来。
而赵侯则更甚,一连请病多日,半月未来上早朝。
“咳咳。”
前面响起了两声沉闷的咳声,众人不约而同闭了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肃然颔首。
“朕今日,有一事,需要众位爱卿商讨谏言。”大王坐定之后,眼皮迟缓抬了抬,朝下扫视一圈,“如今已是暮秋之月,距武贲军归朝已有两月之久。乔国华后当权,居心叵测、人面兽心,对我凉禹虎视眈眈已久,纵然是自不量力,可也不容小觑,上回进犯西境便是例子。”
他顿了顿,底下朝臣皆不发声。
“所以,朕打算,趁乔疆未来及休养生息、重整旗鼓之时,我凉禹借胜而追,再次举兵西进,这回将主动权掌握于我手中……”他刻意地停顿了一下,嗓音变得苍遒有力,“收乔国归凉禹。”
收乔国归凉禹……
收乔国归凉禹……
底下噤若寒蝉,先是一片冷寂的安静,谁也不敢发言,大王也不着急,静候着他们。随后,议论声窃窃响起,有了交头接耳之声,只是谁也不敢妄下断言。
大王这是要收了乔疆,是要灭乔疆之国?
谁都知道大王被一直以来委以重用的花宁欺骗,此次追杀不仅没能将她拿下,反而还死伤多人。此口恶气,怎能轻易下咽?
只是,乔国毕竟也是泱泱大国,况且两国关系曾那么交好,如今说拿下就要拿下吗?是否还有转机?
大王知道这些保守文官的思想,总是畏首畏尾,总想偏安一隅。正当他想要发言时,却听到底下一个声音道:
“大王忘了若萱公主与将军府的亲事了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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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若萱公主
亲事?
若萱公主与将军府的亲事?
大王愣了一下,朝底下望过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位陌生官员。仔细一看,他也不陌生,正是窦王妃的表家兄弟,前几日刚做上礼部侍郎,叫沈纲。
若萱公主则为窦王妃之女,也是大王最疼爱的一个公主,从小性情活泼,泼辣胆大,虽说有时太过让人操心,可近些年长大后,便懂事温顺了许多。
四年前,大将军齐昭携儿齐煜从戍边回来,当时的少将军才刚满弱冠,就立下大功。大王一时欣喜,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为少将军和若萱公主定下亲事。若萱公主当时尚且年幼,如今四年过去,将至桃李之年,正是婚嫁之时。
是啊,如此重要的事,他怎能忘了呢?
若非公主外舅的提醒,他当真要耽误了自己的女儿。
可这窦王妃怎也不提此事呢?若萱公主前些年还吵着非少将军不嫁,三天两头想要偷摸着出宫去,这两年也未听得什么风声,莫非是她母女俩也忘了?
“朕……当初说的可是四年后?”大王又问了一遍,显然有些记不清了。
“正是,四年之后,便是今年。倘若眼下便派兵西征,那么少将军回来之后也要明年开春了,近些年战事较多,大王有所忘记也情有可原,可是耽误了公主殿下……恐怕就不好了啊!况且,大王有言在先,臣以为,还是速速办了此事的好。”
“不好!”又有人站出来道,“大王,臣以为,国事当头,应以国为重,公主嫁娶何愁寻不到良机,大可以等到武贲军再次返朝之时,庆功宴和婚宴一同举办嘛!岂不是两全其美?”
“可是大王赐婚在先。大将军多年专心于军事,恐怕已忘及此事,而窦王妃和公主不提及,应该是羞于开口。大王不能因二者皆不提此事,就忽略过去啊!”
“臣以为,沈大人所说有理……”
“臣以为……”
“臣以为……”
底下顿时哄哄一团乱,本以为向乔国开战一事,大臣们会不敢激论,犹如方才噤若寒蝉的担忧一样。可谁知,提出公主一事后,反而激起了众臣之间的观点,谁也不再缄口,一一争论起来。
话题由是否可以出战,转向了是先出战还是先嫁公主……看来,向乔国出兵一事,他们是认可同意了?
就在众臣唇枪舌战之时,大王眸光略略一转,看见了站在一角,闭口不言的左相大人。
忽然心生一计,眼神亮了起来。
“朕想了想,倒是有一两全其美之计。”大王扬声说道,平息了底下的论战,“九月十八,相府要和侯府举行亲事,慕容长公子和赵家大小姐喜结连理,那天倒是个好日子。既然大将军和赵春今日皆不在,那朕就做主,把将军府和公主的亲事,也安排在那日,双喜临门,众位爱卿……你们看如何?”
沈大人和那几位大臣不再说话了,虽然还是有人议论纷纷,但是已经平息了不少。
沈纲是窦王妃的亲戚,自然言行皆为窦王妃和若萱公主考虑,此事也在情理之中,况且他并没有什么过分要求,大王便也都准允了。
并且,沈纲一向与赵春不相往来、政见不和,而大将军与赵春也无话可说,若是他的侄女与将军府结了亲,对他便是百利而无一害。
话说回来,少将军也算众位世子之中,最为出类拔萃的一个,虽说常年在外征战,可品行才能皆在赵华庸和慕容寒之辈以上,有如此好的姻缘,为何不结呢?
散朝之后,沈纲从殿上下来,刚走下长长的阶梯,便迎面撞见了自己的表姐,窦王妃。
早朝延续良久,其间谈论什么事,早已传出了殿外。得知是谈论公主之事后,窦王妃便当即出了寝宫,直来到晨曦殿前,早早地在此等候。
她虽也是妃子,可行装打扮却是比较朴素,相貌清淡秀丽,脂粉薄染,眉眼柔和,身上的宫服不甚华丽,更偏向于端庄典雅。
“你快说说,大王是如何说的?”姐弟二人顺着一侧无人的宫道,缓缓向前走着。
“娘娘就不必担心了,大王说,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