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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不禁令她浑身发寒,当初离家北行,前去寻找前朝公主之时,不也正是如此这般的心绪吗?难道错……还要再错一遍?
正在愁肠百结之时,却又听得不远处传来铃儿的欢笑,将她猛然从思绪中抽离出来。远远地望过去,铃儿笑得灿若桃李,两只水灵的眸子忽闪忽闪,一拍皓齿洁白明亮,笑容里全是天真与无畏。
原来人,还有笑得这么好看的时候。
而这天真与无畏,正是林寻给她的。若非终日有林寻的陪伴,她怕是还在深陷于痛失哥哥的苦恼中,难以自拔。
她不能使这孩子失去信念,也无权剥夺她的快乐。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眼下她就要带她走,时至今日,她的眼中除了师娘之外,便也只剩下林寻、唐谷溪、谢铃儿这三个人了。
秋意浓烈,待到秋末初冬之时,或许就能上路了。
近来,将军府中却又与以往有所不同。如今人人皆知,大将军频频被父王召进宫内,不是饮酒座谈便是郊外游走,常常一整日过去,将军才会在家中出现。而其中的缘由,怕是除了大将军以外,谁也不得而知了。
这回,他刚一进门,便碰上了齐煜。父子二人相视一看,并未说话,而是同行着走了回来,在长廊里悠悠走着,正好散心。
听父亲这么一说,齐煜才知道,原来这些天以来,朝廷之内竟发生了多数变化。先前赵侯的党羽幕僚,皆不明原因地被一一查办,不查则好,这一乍然严查,竟查出了好几桩案子。不是贪污受贿便是勾结官员,有的虽暂时没什么,可也给安了不知名的罪状,要么被革职查办,要么被贬远方,要么直接锒铛入狱。
朝中官僚怎能想到,大王本已是垂暮之年,却还能在重病痊愈之后,将朝廷上下重新整顿一番。一改往年保守忍耐之原则,此次行事极为泼辣干练,令朝中上下无论贪官良臣,皆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他从未在朝上明说过一言一句,却在私下里将官场搅动得风云变幻。如此一来,庙堂之上一时便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父亲一向不关心文官之事,此次能得知这些,恐怕是大王悉数告知的吧。
听苏宸说,大王近来对萧王妃也多有慰问,联想起父亲与大王之间的变化来,齐煜不得不怀疑,当初的南溪之战,究竟牵扯着怎样的纠葛,才使得父亲与大王积怨多年、萧王妃又被处以极刑冷落至今?
而为何玉玺一出来,赵春的利益就极大受损,父亲与萧王妃就出现峰回路转?七岁那年,又是发生了何事,才令父亲生病卧床多日,并从今以后,未再踏入西州一步?
西州的是是非非,果真就只是王室覆灭、寻找玉玺、接回公主那么简单吗?
这些问题,齐煜并没有问出口,而是将其咽在了肚子里。他想,终有一日,该知道的,终究会知道。另一方面,他也想自己去探个究竟。
陪父亲在庭院中转了大半日,似乎许久都未说过这么多的话、谈过这么多的笑了。齐昭多年来的压抑心绪,像是在这几日得以舒展,胸怀开阔了许多。
看来,没有什么是时间解决不了的,岁月终会带走不该留的,也会带来不该走的。
与父亲分别之后,齐煜刚好走到了荷花苑外,听见里面传出的阵阵笑声,他便随着这声音过去了。走至月门处,望见三人谈笑风生,在秋风中伫立了片刻,他未去打搅。
心中却不由地感叹,马上,这荷花苑就要人去屋空了,这些欢声笑语也不复存在。不知何时还能复现此般美好场景……
话分两头。
这一日,大王刚从郊外散心回来,坐着轿辇回到宫中,还未落地,就见太子从宫门口迎了上来,一副急匆匆的模样,亲手将他扶下了轿子。
“你来濯心殿,是有何事?”大王一边被他扶着向屋内走去,一边问道,万公公则跟在身后,沉默不言。
“儿臣,是……哎,儿臣也不想亲眼见到,可毕竟宸弟是儿臣的兄弟,虽说不是同母所生,可也是血脉相连。儿臣作为兄长,不能看着他自甘堕落,也不听我的劝告,就愈渐行为放浪……”
“你等等。”大王打断了他的话,脚步也随之停下,扭过头来凝眸注视着他,“你说宸儿……行为放浪?敖儿,你给朕说说,他是做了何事?”
“他……”太子欲要说出口,却向四周环顾了一番,幸好他们将欲走入室内,身后除万公公外也别无旁人,这才放下心来,回头来看着父王,低声说道,“他在夜间潜入儿臣的囚室,与谷溪姑娘……与那名贼女私自幽会,二人同居一室,还共处了一整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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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弄巧成拙
此番话一出,大王和万公公同时愣住了,大王更是满脸不可思议,目光仿佛凝固,眸色深了深,严厉注视着他。
四周突然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万公公张了张嘴,也没说什么。
太子见父王神情惊愕,不禁有些快意,停顿了片刻后脸色愈显神秘,接着说道:“父王,此事可非同小可啊,若非儿臣昨日早上亲眼所见,儿臣也未料到宸弟竟和那贼女有私情。本想着劝劝他,可他非但不听,还更加明目张胆……”
一边说着,他一边扶大王进了宫内,让万公公留在了门外。进了暖阁之后,大王斜倚在了软榻上,双眼微眯,欲要闭目养神,太子前去倒了一盏热茶,放在了父王的桌角边,又退了回来。
太子察言观色,看父王似乎有些疲乏,不禁咽下去欲要出口的话,声音也微弱了几分,俯首问道:“父王可是有些疲累了?儿臣来得不是时候,要不改日再――”
“不,你接着说。”大王依旧微闭双目,一副神态安详的面容,两手交叠,随意靠在一侧的扶手上,像是在听一个故事。
得到父王允令,太子顿时面带喜色,点了点头:“是。”
他哀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其实儿臣本不想惊扰父王,可近些年来,父王不正想为宸弟册封王子妃吗?宸弟却一直推脱相拒,众人还以为他醉心于武战,无心儿女之事。可没想到……他却是瞒着父王,与一民女私通,他好歹也是王子啊,怎能与……”
说至此处,他又哀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你方才说,你亲眼所见,宸儿与那姑娘在囚室内共处。那你可曾看见,他俩都干了什么?”父王睁开了眸子,如一潭死水般静静注视着他,声音不紧不慢,却处处发散着一股威严,“如实说来。”
这句不轻不重的话,却使得太子莫名一怔,身子僵硬了几分。沉吟片刻,才支吾说道:“儿臣……儿臣进去之后,看见宸弟与那女子两手相握,说些情深意切的话,言语之中颇显关心之意……别的,就没见什么了。”
听他说完,大王长长地“哦”了一声,缓缓点头:“那看来,这两个孩子,的确私下交情不浅。”
太子听着这话,不知父王为何意,既不发怒也不惊诧。他不禁微微垂下了头,不知何时,面上染了一层忧虑,不再说话了。
“敖儿。”大王再次发声,太子赶忙抬头应了一声。
大王抬眼睨着他,一手端过了桌角那盏茶,微微划着茶盖,目光也随之落在茶水之上,悠悠说道:“如今,你是太子,前些日子又主持朝政一段时间。那朕想问问你,此事,你觉得如何是好?”
父王将问题抛向了自己,这是太子始料未及的。不过从此话中也可以得出,父王像是越来越重视自己了,也不由得心生愉悦,皱着眉沉思了片刻。
“儿臣以为,应速速令宸弟与那女子一刀两断,莫再藕断丝连,并且……应抓紧时日,为宸弟择选王子妃,使他收回心意,迷途知返。”
“收回心意,迷途知返……”大王喃喃着,似乎在咀嚼这八个字。
“是。”
“你说的有理,朕是该给宸儿再提及此事了。可那民女,该如何处置呢?”大王拿着茶盖的手停了下来,“她蛊惑王子,目无章法,行偷盗之事不仅不知悔改,还与宸儿私下相会。朕想着,为了宸儿与她彻底一刀两断,还是将她杀了的好。”
一听此话,太子当即愣住了,万万没想到父王会作此决定。他虽面无怒意,但竟动了杀心,不仅没将怒意撒在苏宸身上,反而将矛头直指向了谷溪姑娘。
这可并非他的本意啊!
太子一下子急了,脸色发白,结结巴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