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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的公孙容表情有所变动,注视着台下走上来的唐小姐,不禁凝了凝神。待看清了此人的面貌与神态后,他双眉微皱,脸色僵硬,刹那间如石块般一动不动了。
唐谷溪无视周围一切躁动,不慌不忙地走至了台上,来到了父亲面前。
“爹。”
“嗯。都准备好了吧?”唐员外从头到尾将女儿端详了一遍,嘴角挂笑,甚为满意。
唐谷溪微微点了点头,沉默片刻,正欲转身,眼前忽然被一个黑影挡住。
“唐小姐,”后边两字被他加重了分量,“今日可好?”
唐谷溪抬起头,此时碧空如洗,一束明亮的阳光穿射过来,刺痛了她的双眼,待那道炫亮过去之后,她晃了晃神,看清了眼前的人。
“你……”唐谷溪目瞪口呆,怔在那里。
公孙容微笑着,如春风般柔和。
玉茗在台下看见了小姐的表情,不禁朝她对面的公子望过去,一时间也反应过来,这不正是昨日后园之中偶然邂逅的侯府公子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唐谷溪也这样想到。
“溪儿,怎能这般无礼?这是昨日来府中作客的公孙侯爷的长子,公孙容。快快行礼。”唐员外站起来提点道。
唐谷溪这才回过神来,急忙低下了头,将手放至腰间,微微屈膝,向他行了万福礼,结结巴巴地道:“容……容公子。”
“小姐不必多礼。”公孙容双手放至胸前,回礼道。
“怎么,容公子可曾见过犬女?”唐员外看出了端倪,问公孙容道。
公孙容只是微笑着看唐谷溪,并不答话。
唐谷溪心中作祟,想起昨日下午时分在后花园所见一事,不禁心生惶恐,生怕容公子将她乔装出去一事告诉父亲。她抬头去看面前的男子,杏眼里多了几分哀求和慌张之意,双唇微启微合,似乎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急得额头上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公孙容垂下眼帘轻轻地笑了,回过头来对唐员外说:“想必是唐伯父多虑了,昨日我一直在前堂陪父亲喝茶,又怎会有机会一睹小姐芳容呢?”
说完,他的眸子蜻蜓点水似的掠了唐谷溪一眼,眼角带着几分笑意。
唐谷溪心里有些难为情,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对方帮了自己,使她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才想到正眼去瞧这位侯府公子。只见他锦衣白袍,腰环玉佩,神采奕奕,一副雍容华贵之姿。眉目开朗,举止优雅,虽无深交,可看似应该是个良善之人。
唐员外长长地“哦”了一声,心里掠过一丝落寞,转而便笑道:“公子请坐,请坐。”
待众人一并坐下后,一声响亮的锣声响起,锣音还未散尽,就见一个英勇之士从地上腾空而起,翻过几个跟斗之后稳稳地落在了擂台之上。
………………………………
第二十三章 比武招亲(二)
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不远处的街角,樱花色的流苏被微风拂过,轻轻摇晃。里面的女子探出头来,掀起一角的车帘,聚神凝望着远处坐在高高的擂台上的人,双眸里闪入一丝忧愤。
“姜月公主,需要我去叫我哥过来吗?”公孙涵站在一旁,弯腰问道。
轿中的女子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凝聚在远方的某一点上,柳眉微蹙,闭口不言。
这便是
“其实……公主大可不必担忧,哥哥只是生性放浪一些,平时爱看这些比武比斗的罢了。可是他对公主还是……”
“你别说了。”姜月公主冷冷地打断他,忿忿不平道,“他爱看武斗,那平时我邀他来宫中陪我习剑,他为何三番五次推脱?难道次次都是有事缠身吗?”
“这……”公孙涵不知如何接话。半晌过后,他胸中忽生出一股怒火来,转头望着坐在擂台上津津有味地观看比武的哥哥,脸色铁青。内心道:这个蠢哥哥,你是要气死公主了!爹要知道,非得打死你不可!
沉思良久,他觉得在这里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便又笑着对公主道:“我看这天气炎热,日头正足,这样等着他不知要等到何时……不如公主,我们先回去,到府上喝杯茶如何?”
“不去!”
公孙涵赶忙闭了口不说话了。
“我倒要看看这一个民女的比武招亲,能把他迷成什么样子……难不成,他还想应招不可?”
公孙涵吓了一跳,忙摆手道:“公主此话不可乱讲,我哥他……他即使再头脑糊涂,也不至于糊涂至此啊!那唐家小姐只不过是……”
话未说完,姜月公主就冷笑了一声,语气无不讽刺地说:“小姐?”
公孙涵知道又说错话了,便改口纠正道:“那唐……唐民女,只不过是一个富商的女儿罢了。无兄长姊妹,从小被爹娘宠溺惯了,蛮横无理,常常夜不归家,不知从哪里学来几招三脚猫功夫,便自以为武功无人能及了,因此才有今日比武招亲一事。实在是狂傲任性啊……”
姜月公主听到此话,微移目光,将视线集中在了那个在擂台之上如龙如虎的女子,只见她身手敏捷,反应灵敏,一招一式皆非自己能掌控的。由于距离较远和身影变换过快的原因,她未能看清楚唐谷溪的脸庞。
与她比试的那个男子是个彪形大汉,一上场便气势汹汹,丝毫不把唐谷溪放在眼里。可是,他越是不放在眼里,唐谷溪便就越想要发狠力给他点颜色看。几个回合下来,虽说还是平手,可那男子毕竟力气之上便赢了她,因此略占上风。
姜月公主见此情景,正想要讥讽挖苦几句之时,却见那红衣女子发足武力,冲着对面的壮汉横飞过去,快到跟前时忽然反身一转,一脚踢在了壮汉的脖子侧面,直击得壮汉向后趔趄了几步。
公孙涵也看得入神,不禁喃喃道:“这唐小姐还真有几分厉害啊……”
刚说完,他便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说错了话,不禁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嘴,一边低下头去看旁侧的姜月公主。庆幸的是,姜月公主似乎在想着什么,并未注意到自己的言语,他也因此稍稍放松了下来。
擂台之上,唐员外看似一直安坐在那里,可是额头上时不时便淌下汗来,他想故作放松,可是不知不觉便又皱起眉来,神情凝重地看着台上时刻变化的形式。每到唐谷溪失利的时候,他的身子便前倾,手中的茶杯也紧攥起来,紧张无比地注视着。
公孙容看得入神,觉得台上的情景简直精彩无比,任何一位上来的比试者以及唐小姐,都比平日府中那些爱弄武作秀、但却毫无实力的公子哥儿们强多了。他一直两眼放光地观着,直到方才换茶时无意间转过头来,才发现坐在另一旁的唐员外神色异常。
他凝眉注视着唐员外,又扭头瞧了瞧台上的唐谷溪,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唐伯父?”他够着身子,轻轻叫道。
唐员外毫无反应。
“唐伯父。”他又叫了一声。
这回,唐员外才回过神来,急忙扭过头看着他,道:“容公子可有什么事?”
公孙容笑笑,道:“没事。只是觉得,这比武……是越来越精彩了。”
“公子……此话怎讲?”唐员外惴惴不安地问。
公孙容瞟了一眼台上,回过头来,微笑着道:“令媛实在令小生佩服,自从开场到现在,还未曾有一人战胜过她,不是主动退出就是拜倒在小姐的裙下,看来小姐的武功,真是名不虚传啊!”
唐员外听罢,脸上并没有宽慰之色,只是苦笑了一下,道:“她武力高低,是深是浅,老夫比谁都清楚。虽说公子所言确实,但其中的缘由老夫还是看得清的……那些比武之人,哪个不是因为她唐家千金的身份,才有所收束和克制的?就像刚才那个,我看八个男子都难将其打倒,就凭小女区区一人,能将他轻松制服?还不是人家有意避让啊……”
公孙容一时无言。唐员外长长地感叹一声,皱眉凝视着台上的女儿,又道:“不知何时上来一个勇猛之徒,不懂谦让的,那小女今日可真要……”
“唐伯父,”公孙容忍不住问道,“既然您有意举行比武招亲,难道不是想今日嫁出女儿吗?如果真有人……我是说,真有您满意的人打败了小姐,岂不正合您心意?”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看这台子下面哪有什么‘满意之人’?各个五大三粗、举止庸俗不堪,更别说家里究竟是何情景了……纵使小女她能看得上,我又怎能放心将她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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