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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走近,众人想要下跪,却被他一手止住了,挥了挥手,“行了,你等不必行礼了,进来吧。”
说着,他轻叹一声,被万公公扶进了屋内。
齐煜等人也跟着走了进去,唯独苏宸站在门槛处,面容染上一层忧虑,眉头微蹙着,心中不知在想什么,脚步也略有迟缓。
唐谷溪不知不觉站到了他身边,目光淡淡望着前方,声音也轻柔无比:“你父王方才,其实很想要你去扶他。”她扭过头来,看着苏宸冰冷如霜的侧脸,“他老了。”
他老了……这三个字很轻,轻得仿佛银针落地,可它沉重无比,重得犹如铁锤砸过,一下一下,落在心上,振聋发聩。
他定了定神,抬脚跟着唐谷溪走了进去。
“昨日,朕已经召见了你的父亲。”大王坐在椅上,面向齐煜道,“此次武贲军前往西境讨伐乔兵,攘除外敌,保我鄱安一带恢复安定。你父亲身为大将军,此次征战,功不可没,这些年来,武贲军为凉禹立下汗马功劳,其中,你和你父亲功劳最大。朕能有齐昭、能有司马如,能有你作为大将,实属我凉禹之大幸啊!”
“多谢大王夸奖。”齐煜低头道,“其实,父亲一向对大王感恩戴德,心系边土,只是近些年来,父亲与大王谋面次数减少,实非他本心,而是……”
他的话还未说完,大王就轻轻笑了一声,两手握在两膝上,抬眼瞧着齐煜,目光里满是打趣,“你还真是爱父心切啊,朕还没说什么呢,你就开始为你父王开脱起来。朕知道,你父亲心里有苦衷,朕也不去打扰,更不会怪罪。今日,我等不说其他,单说此次出征大捷,你父亲居功至伟,你还不许朕提提他了?”
大王声音缓慢,语调柔和,丝毫看不出往日的凌厉和威严来。此番话出口,屋内的氛围轻松起来,众人心中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看来,大王并未因花宁出逃、他们未及时抓捕一事,而怪罪他们。
苏宸也心生疑惑,难不成,因此此次大病,父王性情有所改变?还是他长久地不回宫里来,不知父王心事如何。
“林寻,林落,唐谷溪。”片刻后,大王又扫视了一遍旁边站着的三人,面容祥和,“你们呈上来的手书,宸儿都已经让朕看过了,而林落所遇刺客一事,朕也大致有了了解。虽说,梅月司人去楼空,覆水难收,可是你们此番也是立了大功,没有让朕失望,当初朕答应你三人的……依旧作数。”
“大王此话……可当真?”唐谷溪声音明亮。
“君无戏言。”
“太好了!”唐谷溪抱拳在前,一脸雀跃,一时忘了这是高高在上的大王,“多谢大王!”
齐煜忍不住,在一旁暗暗提醒了她一句,她才想起自己言语有失,因此一脸羞愧,沉沉低下头来,心中惶惶,也不知该做何挽回了。
此举着实让万公公吃了一惊,不过大王倒并不在意,反而大笑了起来。万公公吃惊归吃惊,却也心生欢喜,也跟着笑了起来。
“林姑娘,你上次说,你师父酷爱收藏印玺,因此便想从朕的宫中,找出一样满意的玉玺来,送给你师父。一片孝心,诚然可贵啊。朕答应你们,明日便让下人将宫中所有玉……自然,除传国玉玺外,皆收集于殿前,供你们一一挑选,如何?”
“多谢大王!”(未完待续。)
………………………………
第一百九十三章 殿内择印
翌日,晨曦大殿内,白玉石的地板上放着一列长桌,长桌上面,由朱红色的绸布铺陈,上面整齐罗列着凉禹宫中多年集藏下来的各种印玺,那些印玺有翠玉制成的,有白玉制成的,有金石制成的……雕刻样式繁多,印玺作用迥异,除少几个大王曾用过后来不用的玉玺外,大多是由臣子或使者进献而来,或是王子们宫中专用的印玺。
每个印玺都盛于锦盒之中,由万公公为林落和林寻一一讲解它们的来历,待把所有的印玺都参观了一遍之后,万公公便让二人挑选。
唐谷溪和齐煜等人,皆不知林寻的娘亲要的南国玉玺为何状,因此参观一遍下来,并看不出所以然来,只好站到了一旁,等待林落与林寻的反应。
前方宝座上,大王神态安然地看着底下这几人,手中握着一盏热茶。
“林姑娘,这些印玺中,可有你看得上的?”他的声音从座上传来。
林落和林寻僵硬地站在那里,双眉紧锁,二人反复看了几遍,皆未发现其中有“南国”的字样,不禁忧心起来。
“师父对印玺之爱,极为挑剔……大王可否允许民女再观摩一番?”
“好,朕允许,林姑娘记得观察仔细些。”大王笑着,端起茶呷了一口。
林落点了点头,和林寻又重新检查起来,二人聚精会神,生怕漏掉一丝一毫的迹象,脸上却呈现愈来愈紧张之势。
大殿一侧站着的唐谷溪三人,见此情景,也不由得担心起来。若是林落和林寻未找到南国玉玺,那么……此番可真是前功尽弃了。
苏宸忍不住自责起来,倘若他当时在宫,大可以事先问过父王,宫中有无旧时南国的遗物。如此,也不会生出这么多麻烦了。
不过他看得出来,通过林落三人去乔疆探查花宁底细一事,父王对她三人……尤其林落,已分外赏识起来。按这趋势,父王极有可能让林落留在凉禹,在宫中为他谋事。花宁已去,他手底下没了所用之人,而林落是最佳人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父王的人马如今已经前去追踪花宁的下落了,虽说能不能追查到还不一定,可一旦抓住她,那么必死无疑。想来花宁虽心思歹毒狠辣,用毒蛊药术害了不少无辜人,可也为大王谋事了三年,最后若真落个惨死,那还真是蛮可怜。
林落自然不是花宁此类人,可是父王做事狠绝,一旦触及王权利益便不留情面,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宫中生长多年,此类事他早已见过太多――任谁为君王所用,也要万分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才行。
想着,他不由得扭头看了一眼齐煜。
齐煜正在凝神观望前方之势,忽察觉到苏宸在看他后,猛地回过头来,苏宸却立即将头撇开了。
“殿下,你有何想说的吗?”齐煜的声音低低的,脸却朝向长桌处,装作在看玉玺的样子。
“我在想……”苏宸也面朝前方,声音极轻,“若是林姑娘找到玉玺了,那么离她们走也不远了。所以你少将军,此刻是想要她找到……还是不想让她找到呢?”
“我自然是想让她找到。”齐煜顿了顿,“因为……无论找不找的到,她都会走。我不会留,也留不住。既然如此,比起空手而归,何不让她满载而归呢?”
听闻此言,苏宸扭了扭头,嘴角轻轻翘起。
“此言当真?”
“我齐煜何时骗过你?”
“你骗没骗过我,我不知道。可你是不是在骗自己,我就无从得知了。”
齐煜听罢,忍不住笑了一声。这时,唐谷溪凑过头来,好奇地打量他俩。
“你二人在鬼鬼祟祟说些什么?”
苏宸轻轻笑了,刚想说什么,忽然意识到,如果林落要走,那么随之一起走的,还有小溪……他怎将此事忘了呢?只顾着取笑齐煜了。
想至此,他脸上的笑容倏地隐没了。即使他们早知道,有一天二者会面对别离,会从此分开,甚至会此生不复相见,他已做好了准备……可是真到了眼前,那些原先做好的准备,竟全然不懈一击了。
唯一能留住她的方法,就是……
“秉大王,民女已然找到心仪的印玺。”
林落的声音清脆有力地在寂静的大殿内响起,将旁人的思绪与紧张,顷刻间全部瓦解了。
座上的大王眯起双眸,望了一眼她手中的印玺,却并未看清具体是哪个。万公公见状,忙凑过去细细一看,转而对大王笑道:“林姑娘可真是眼光独特啊,在众多名贵珍奇的玉玺中,偏偏挑了个最为普通的,却也是最轻巧的。看来,姑娘眼力,的确不同于凡夫俗子啊。”
大王轻轻笑了,“既然是朕罗列出来随你任意挑的,你为何偏偏挑了个最普通、最无光泽的呢?”
“大王有所不知,民女的师父虽爱收藏印玺,可数十年来,家中收藏的印玺可谓种类繁多,样式复杂。此等名贵珍奇的玉玺,想必师父已收藏许多了,因此,民女便想,挑选一个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