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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行程二字,林落和唐谷溪对视了一眼,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二位不必紧张。”那婆婆仿佛能看见眼前一切似的,面容微微带笑,“上次听闻你们是来打听花宁,那么三位必然是来自凉禹了。呵呵,如今,凉禹乔疆两国交战,彼此人员交流也被阻挠不少,你们既能安然无恙来到都城夜芜,看来有一番本事”
此话一出,唐谷溪身上不禁出了一身冷汗,看来,这刘婆婆不仅目力卓然,心思也极为缜密细致,而且对花宁之事并非一无所知,反而透彻明了。在这深深坊间之中,竟能知道花宁这三年所在何地,并且为之隐瞒,密不透风,着实不可小觑,让她二人有些刮目相看。
与此同时,另一个疑问又浮上了她的心头这婆婆,究竟是何来历?
她眉头微蹙,扭头看了一眼林落,见她虽面色淡定,却也并非毫无疑心与忧虑,只是静静望着那婆婆,等待其往下继续说罢了。
“恰好呢,我有一老朋友,正是从北方而来,经由凉禹,却不是凉禹。几年前,他二老为寻人替他们的儿子治病,不远千里,从盛歌而来,就是听闻了那梅逸苍药王的大名却不想,花光所有盘缠到达之后,却寻不见梅逸苍那人。等他归来之际,那个羸弱多病的孩子,早已经命归西天了。”
“您是说,几年前有两个人,为子求医,从盛歌来到乔疆,专程找的梅舵主?”
婆婆点了点头,继续道:“他二人四处借钱,埋葬了那苦命的孩儿。自此之后,便在此定居,靠做些小营生补贴家用,但也依旧贫困潦倒,食不果腹。故土为根,他们在盛歌还有一小女,就想着等赚够了银两,便回家去,总不能死在异国他乡,连个收棺材的人都没有”
“您是想”林落问道,“让我三人返程之际,带上那两个孤苦无依之人,是吗?”
“正是。”
“可是,我们并非要去盛歌,而是去先去鄱安城,再返回凉禹都城宣阳。”唐谷溪小声道。
“无碍。鄱安距离盛歌最近,你们大可以在鄱安城与他们告别。剩下的路,他们的盘缠也该够了,那段路上山贼稀少,强盗不出,想必也碰不上危险之事。”
婆婆说至此,便不再说了。唐谷溪和林落皆低头沉默了,原来这婆婆竟是这般好心,才不像先前所见之状,那般不近人情、性情古怪。对此,他们于情于理,也该答应了。
“如何?”婆婆发问道,“你二人可否答应?”
唐谷溪不由得看向林落,见林落爽然点了点头,她心中一片敞亮,抬头欣然对那婆婆道:“您就放心吧,那二老的事,就交给我们了!”
闻言,婆婆先是沉默不语,而后突然一笑,“那便好。”
“婆婆,您所说的这二人,该不会是这卖花的二位商贩吧?”林落瞥了一眼桌角的花,柔声问道。
“知道为何今日叫你们过来吗?”婆婆并未直接回答其话,“今日街上有集市,你们过来,我恰好可以领你三人去见那二位。却不想”她把头轻轻扭向了桌角,“不用我去领,你们倒先见了一面,省了我的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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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端倪初现
林寻一人在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那破门修好。顶着炎炎烈日,他几乎汗流浃背,又因满腹牢骚,不禁哀叹连连,怒气满满。
他一身白衣被蹭上了灰尘,原本清秀的脸庞也挂上几道泥灰,等打理完毕,回到房中之时,那婆婆刚与二人道完梅逸苍生前之事,几乎无所保留,全然说出。
那白茶花婆婆是收下了,三人拜别婆婆之后,便向月萤家中走去。
再次经由西市时,集市上众多小摊早已散去,更别说经营惨淡的卖花人了。三人本想着再遇上那位卖花的,可无奈未再谋面。好在婆婆将他家中地址书写在了纸笺上,交与林落保管。他们答应,返程之际,将会拜访那二老,并携同他们上路。
一路上,耐不住林寻的再三询问,唐谷溪也吊足了胃口,便将方才刘婆婆所说之事,一一复述了一遍。
三十年前,梅逸苍方从各国游历完,回到了乔疆。在夜芜安顿下来,那时他早已过了而立之年,却迟迟不肯娶妻,也不见与其他女子有所来往。终日寻天下豪杰志士比武论剑,回家之后便悉心沉醉炼药之术,不久之后,他弟子广布,名声渐起。
三五年之后,他外出采药归来,带回一民家女子,随后与其成了亲,也算安稳度日。可不到几年,他却突然下了一纸休书,直接将那女子赶回娘家,不念往日夫妻半分情面。而其中缘由,谁也不知。
不过,按照刘婆婆的说法,是因那梅逸苍心中另有其人,而那人却身份高贵,身居九重。当然,此话不必明说,唐谷溪和林落二人也听得明白。
原本这二人应该不再有交集,可当时不知所为何事,梅逸苍突然旧情复燃,任那夫人百般求情,哭闹不止,也不肯心慈手软,还是将其赶回了家。
然而可笑的是,那夫人被休之后,梅逸苍那位心系之人,却也再未出现过。一来二去,他便再也未动过娶妻纳妾之意,一直孤身至老,唯有膝下那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幼女,抚养长大。
话说至此,三人心中已经大致了然。原来,先前林寻的一切猜想都是对的,并非无稽之谈花宁,的确与文瑶王后有所干系。
可三人不解之处也正在于此:若说花宁为文瑶王后之女,那未免太荒唐了一些。何况,身为王室之女、乔疆公主,怎会流落至青楼,认一位江湖武人为义父,并踏着重重险阻、冒着被杀风险,前往凉禹宫殿呢?
伴君如伴虎,花宁为凉禹大王所用,一旦用处消失,那么她的性命便岌岌可危。
此为其一。
其二,文瑶王后只有一个王子,身下并无其他儿女,这也是众所周知之事,巍巍王宫之中,此等大事不会任人儿戏。不过,若说花宁曾是文瑶王后身边的侍女,这一点倒还说得通。
“不,说不通。”分析至此,林寻忽然道。
“为何说不通?”唐谷溪扭过头来。
“婆婆当时说的可是那幼女自收到他膝下之时,也不过七八岁,宫中尤其是王后身边,怎会有那么大的丫头?”
听罢,唐谷溪再次陷入沉思,却终究未得其解。毕竟婆婆所说,才只是沧海一粟,等回去之后,柳月萤一开口,或许一切便都水落石出了。
正说着,三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当日那个茶馆门前。此茶馆这两日来没了琴声,客人明显疏落了许多,不似那日初来乍到之时,人满为患了。唐谷溪抬头向楼上望去,只见二楼窗口处人影空空,不见琵琶,不闻乐声。
掌柜依旧立于柜台前,见有三人在门口停下却未进来,不禁抬头看了过去。认出是他们之后,掌柜便问:“柳家娘子这几日不见过来,可是出了何事没有?”
林落摇了摇头,道:“她无事,一切安好,劳烦掌柜的挂心了。”
掌柜轻轻笑了笑,一手拨着算盘,却不慌不乱,道:“三日前,耿三拳死了,当时我就在此处,亲眼看着那些人把他抬走,穿过这条街。哎,惨啊,是真惨”
听闻此言,三人不知是何意。林寻皱眉问道:“既然那人为非作歹,祸乱百姓,他死了难道不是好事?你为何还要叹气?”
“公子误会了。”掌柜怔了一下,将手从算盘上拿下来,“我并非说那恶人惨,而是说柳家娘子”
“月萤姐姐?”唐谷溪皱了皱眉,“此人之死,并非月萤姐姐的错,倘若官府有人来问,你们就说是我”她停了一下,看了看林落和林寻,又改口道,“你们是非黑白一清二楚,可千万要还她清白。”
“那是自然。”掌柜点了点头,又想说什么,却进来了几位客人,便忙着去招呼客官了,不再理会他们。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未再说什么,径直向家中走去了。
柳月萤自他们出门之际,便在家中开始忙活了。她心血来潮,准备了一大桌丰盛菜肴,设宴款待三人。毕竟他们路途迢迢,旅程艰辛,到达夜芜还未好好歇息一次,如今从刘婆婆家中回来,她也该尽尽地主之宜了。
话是这么说,唐谷溪三人便也这么认为了。
四人落座之后,夜幕已然降临,一整日燥热的空气充斥着大街小巷,三人回来早已饥肠辘辘、身心疲乏。此刻日隐西山,星月东升,院内热气消散,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