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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谷溪说罢,看着眼前二人,可是林落和林寻一反常态,对于她的质问皆不发声,一个坐于榻上,一个站于地上,垂着头沉默不语,表情凄然。
蓦地,一股悔意冲上唐谷溪的心头,方才的愤怒随着她的言语全部排出体内,顷刻间化为乌有。胸口中似乎空荡无比,近些天来的悲痛全部袭来,腿上的伤口**辣的,疼痛愈加。
她顿了顿,声音降低许多:“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这些,可是现在不知为何,这些疑问全都涌上来了。”她转过身,低头睨着林落,鼻间一阵酸楚,缓缓地蹲下身去,“我只是不知道为何,你会做出我理解不了的举动来。自从离开盛歌以后,我的身边除了林寻就是你,我生怕被你们所欺骗、更怕被你们所不信任”
林落在昏暗的烛光下微微抬起头,缓缓移上唐谷溪的脸庞,看到她的泪水在光影下闪闪发亮着,静静流淌。
“我知道,我做的还不够好。”她的声音染上一缕哽咽,“我想与你们结伴而行,想过随心所欲的日子,想学习林门剑法,想变成你一样的女侠我已经在尽力了,我的身边,没有了玉茗,没有了师父,更没有了秉风哥哥只有你们了。所以,你们不能出事也别对我有所隐瞒。”
她看着林落,背后站着林寻,昏暗的帷帐内烛火被微风吹动,摇曳明灭。
“唐谷溪,你快起来。”林寻弯下腰,将她扶起来,坐在了一侧的榻上,“你若是念家了,可以向我们诉说,虽说我和我姐是姐弟,但既然与你同行了,那就不分彼此了。再者,我姐她对你这个徒儿可是比对我要用心的多,你担心的,纯属莫须有。”
“你想知道我为何去拿你的包裹,我现在告诉你。”林落轻轻说道,扭头看着她,“我教你林门剑法,是看重你,带你离开盛歌,是有愧于你。替你拿出这个包裹,纯粹出于我想让自己心里好受点你此刻全身上下,除了这包裹里的东西,还有什么是和盛歌有所关联的?”
唐谷溪微蹙着眉头,凝神一想:这包裹之中,木坠和锦囊,一个是母亲所付一个是师父所赠,的确全然是故国旧物,是心中有所思念时,唯一能想到的物件。
“至于我为何知道其中有你师父的锦囊,那是因为曾经你醉酒时,亲口说的。”林落回过头去,面不改色,“以及那锦盒,是你母亲亲手送与你的。”
唐谷溪愣了愣,脑海中疑惑似乎正渐渐解开,她心中豁然开朗,霎时轻松了许多。原来一切都是自己多心多疑了,林落拼死救出自己的珍视之物,最后却换来了自己的质问与怀疑想至此,她便懊悔不已。
“真的是这样?”她气焰全消。
林落未答话,将手中的包裹递于她,“好好检查一番,看里面有无东西缺少。”
唐谷溪接过来,迟疑了一下,迅速用手翻开,拿出里面的锦囊来,确定无损坏后便放在了榻上。又从其中拿出了一个小锦盒,她打开盒子,捏出了里面躺着的小木坠,凝视一眼后便握在了自己手心。
“皆无损破。”唐谷溪呢喃道,讪讪地睨了他二人一眼。
林落和林寻皆看到了她手里的木坠,心中的石块随之落地,二人对视一眼,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唐谷溪将这些东西悉数放回至包裹中,抬头看了看林落,目光却不敢触及她的眼眸,转而落在她右手手臂上,“让我看看你的伤。”她急忙向她的胳膊伸去。
“啧”林落眯起双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碰到伤口了?”唐谷溪急忙将手收了回来,张口结舌,“抱歉抱歉,我我没看清,弄疼你了吧?”
只听林寻轻笑一声,转身坐在了唐谷溪旁边,“你们现在倒好,一个腿上受伤一个手上受伤,干脆哼哈二将得了!我看啊,大王的重事你们也别去了,就我一人去才好,速战速决。”
林落和唐谷溪相视一眼,皆看向他,“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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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文瑶掌政
天方破晓,齐昭带去的人马便从西方归来了。随从的士兵中,只有少数几个受了轻伤,无一人死亡,其余尚且安好。武贲军以一夜时间,将敌方派来夜袭的乔兵悉数歼灭,未留活口。
几日之后,唐谷溪腿伤见好,虽未痊愈,但已能行走或者驾马。三人整理好行装,于离山之下与苏宸齐煜告别,前往乔疆都城夜芜。
一方是狼烟飞起,铁马山河一方是征途漫漫,古道三人。齐煜等人与林落等人彻底分开,各自进行着自己的使命,待到来日武贲军大破敌军、凯旋而归之日,恰是林落自夜芜出发,汇集于离山之时。
而彼时彼刻,乔疆宫中,却是风云微卷,动荡初起。
富丽堂皇的宫殿内,一个身着华服、头戴凤冠的妇人坐于宝座之上,她已不再年轻,然而脸上肤若凝脂,威严的眸子漆黑深邃,眉如远山,眼若星辰。紧闭的双唇发着一股冷绝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而眉角的疏淡却又使她像极了一位雍容妇人,慈祥和善。
这便是名誉江山的华夫人文瑶王后。
乔疆国的大王年事已高,从还是太子时就羸弱多病,心思全然不在朝政之上,终日于榻上休养生息,不闻前朝之事,不顾后宫之女。而他的王后,却是一代江山美人,心思玲珑、聪慧能干,为人果敢狠辣,遇事雷厉风行,渐渐在朝中树立了威严与爱戴。
此刻,大殿之内,她的手上握着一封来自凉禹的书信,手指削如葱根,指甲血红犀利,轻轻划在那一纸书信上。眼眸看似微微抬起,倦怠无力,可是眸光却从眼皮底下倾泻而出,重重地扫在底下的一排重臣与将士身上。
底下一排大臣皆微低着头立于左右,将士们中,便有此次出征东战的乔兵将领。
“无论如何,我军虽此次战败,可两**事力量本就悬殊,能对抗至此诚然不错。俗话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而我们的大王近来身体每况愈下,自然对军中之事不甚了解,我作为一介女流,虽说在朝中处理政事已久,可对引兵作战之事断不敢妄下言论,因此一切,就全仰仗将军您了。”
“属下谨遵王后教导。”
文瑶嘴角微微弯起,注视着他点了点头,随后将那书信藏于袖中,眼帘下垂,叹了口气道:“今日,就先聊到这里吧,还请将军速速返回营中,协助大将军整顿兵事。切记,务必要提高戒备,情报在手,便更要确保万无一失。”
“属下遵命!”底下一将军拱手朗声道,“那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文瑶扭过头去,手指接过旁边丫鬟递过来的一盏茶,眼眸低垂在茶盖之上,轻轻道:“行了,都回去吧。羽儿留下来,骠骑将军在外稍等他片刻。”
“微臣告退。”
“属下遵命。”
待重臣与将领皆离开之后,殿中只剩下了一个身披铠甲的年轻男子,他浓眉大眼,目光清澈,皮肤白皙,正一脸茫然立于原地,望着台上的母后,脸色疑惑。
“羽儿,听母后的话,你就别去了。”文瑶王后划了两下杯盖,并未端起来饮茶,将茶盏轻轻放于桌上,“戍边风餐露宿,那凉禹的兵将又来势汹汹,大将军和骠骑将军对付得来,你从小待在宫中,从未”
“母后,您怎么又出此言?”白羽眉间染上愠色,声音清脆明亮,“难不成孩儿还要一生都留在王宫,被母后庇护于丰翼之下?其他王兄们都有过军功,或者已然封爵,孩儿怎能惘若未闻,安之若素?”
文瑶王后听罢,脸上染上一丝不悦,她收回了目光,转而落于手侧的茶盏之上,“罢了,你大了,母后不管你。你莫要担心你那几个王兄,如今不管你如何,在宫中王子中的地位,无人能与你匹敌,谁也不敢与你争锋。”
“孩儿知道,可是,如今的一切还不全都是因为母后才”白羽顿了顿,垂下头,“孩儿,想靠自己的力量,让众位大臣信服。”
文瑶冷笑一声,一眼瞪向他,“你靠自己的力量?我看,等有一天你死在了疆场之上,你连说此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没有便没有。”白羽猛地抬起头,脸上无一丝畏惧,“总之,我乔疆早已在坊间传遍,都说女后摄政,被他国取笑已久了!后妃本该身居九重,就算父王病体沉重,无心主持朝政,朝中大事也应由几位元老所持,此为国之大幸。而事到如今,母后欲为何事,孩儿都不管了,可孩儿身为王子,不想一并被他国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