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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他救回去,陪着他已有六千多年,看穿了那老东西纨绔不羁之后的荒凉孤寂,嘴上虽不说,心里却早已将他当成了家人,当成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而如今,那个老东西整天念叨的事情就快要发生了,即使为了那老东西,他也应该走这一趟,做些什么!
“你这妖孽,别太过分了,本小姐没有救世之能,要找你找别人去。”
冲至华烨身侧,苏小狸拉长了脖子对着他吼。
漠然将华烨拉至身后,苏耘淡然道,“小徒顽劣,公子莫怪。此事非同小可,苏耘只一小小帝师,我神月更隶属鹰族之下,此事容许苏耘上奏鹰王之后,待鹰王做定夺,公子意下如何。”
虽问得客气,但是那话中却并未有任何询问之意,只有冰冷和决定之意。
好在华烨也并非顽固不化之人,相反他精明睿智,他十分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重,红纱帐主上在神月境内还算强大尊贵,然而在妖界和其余五界之中,那便真的只是区区只数了!
他虽知道自己说的句句属实,但是毕竟他说的东西滋事体大,苏耘如此说,进退得宜,丝毫挑不出破绽来,他也无从反驳,因为那是事实。
“帝师不用如此多礼,华烨不过也是为一己之私而已,毕竟那老东西虽不怎么讨喜,但是若气死了他,华烨一个人存于世间也还是会难过的,呵呵呵……”
“小畜牲,劳资不讨喜,你这小畜牲才不讨喜……咳咳咳……”
“咕咚咕咚……”木制轮椅从地面滚过的声音,咯吱咯吱,一身湖色衣衫的男人气急败坏怒吼,异于常人苍白的脸在黑夜里诡异非常,那双诡异的紫色瞳仁嗜血闪过,直射苏耘。
大手一拍轮椅上扶手机关,“刷刷”沁了毒的巨大玄铁手爪闪电袭击过来,却不是冲华烨,而是他身侧的――
“师尊,当心!”
抱臂看戏的苏小狸无意间憋见了男人铁爪的走向不禁大惊失色,惊呼一声身子疯狂扑向苏耘,离得苏小狸师徒近一些的北堂幻之一愣,五指成爪一掌拍向那玄铁巨爪,面无表情一甩,便将巨爪甩开。
他属于冥界,如今这里是妖族人界之地,他在这里只能使用自身功力的一层而已,这是天道之中每界之间都会存在的领域压制。
何况那一抓纯属试探之意,根本没有杀意。
“砰……”羽扇夹杂着凛冽飓风狠狠撞向苏小狸背后,皇甫凛冽都来不及反应,胡乱的出剑阻挡却也只是徒劳无功,华烨的偷袭是有预谋的,皇甫凛冽本身便没有华烨那境界,如今又是仓皇出招,答案不用想便知道。
狠狠一口鲜血喷出,身子初愈的苏小狸眼白一翻,只来得及看了眼震惊的师尊一眼,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呵呵呵……装腔作势的老东西,老东西,本尊帮你试了试,不过”蹲下身子,挑起苏小狸细白的下颚,华烨啧啧有声,“这效果似乎不甚明了呢,难不成是――老了,所以不中用了?恩?”
“咯吱……”推着轮椅靠近苏耘师徒,男人只是静静的凝视他们,再没有其他动作,也许正是因为他身上没有杀气,所以北堂幻之和皇甫凛冽并没有阻止。
毕竟,以他们的眼力也能轻易看出来华烨跟那男人虽出招凶狠却并没有真正的杀意,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一点儿本能的战意都没有。
“华烨公子,小徒虽多有冒犯,但苏耘已然替她请罪,公子若还是揪着不放尽管冲苏耘来,小狸还只是个孩子。”
冷着脸,撂下这段话,苏耘将地上昏迷不醒的苏小狸抱起来,一步一步离开众人的视线。
他现在脑袋还有些混沌,还有着昏沉迷糊,刚刚小狸冲过来的样子真的震慑了他,那样生死之际,她竟是毫不犹豫!
小狸,你不要有事!
………………………………
第十八章 公主画沙
守了苏小狸将近两个时辰的苏耘在小豆丁的帮助下为苏小狸梳洗完毕,细心的为她掖好被角,吩咐小豆丁备些膳食送到饭厅,好生伺候着,他便起身回自己房间梳洗去了。
清晨的空气有了莲花的清新淡雅,香樟树的馥郁蜜香,压抑的胸腔好受一些,若不是凛冽用上层的疗伤之术为小狸治疗,并且他也诊断了她的脉搏发现她只是昏迷,伤已经好转好生调养过几日便会醒过来,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他掏心掏肺的小狸,因为他受伤跟人家拼命的小狸,他一个冰冷眼神就吓得慌了手脚的小狸……
至小到大,从未有过谁会为了他至自己生命而不顾,就连这些年来对他倾心不已的水玲珑都不曾这样全心全意为他!
他还不习惯这样的好。
那个懵懂痴儿苏小狸已经不再了,像她说的那样,她只是异世一孤魂,姻缘巧合之下进了小狸的身子得已重生,她并没有错,她也不是以前的小狸,懵懂不知常常惹他,他却会因为怜惜而舍不得对她斥责。
苏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也会变了,总之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办法像对待之前的小狸一样对待现在的她,她们虽有一模一样的容颜,却有不一样的灵魂。
他纵使知道自己这样冷漠的性子会伤害了苏小狸,伤害了这个异世孤魂,这个总是用渴望的眼神看着他因为他一点不悦就如临大敌的孩子。
她将他看得太重了,这样只会苦了自己,相依为命的是那个痴儿小狸,而不是这个苏小狸,他虽同情现在这个苏小狸,却也没办法一夜之间接受那张脸说那些话,做那些从前的苏小狸绝对不会做的那些事。
况且,至从捡回一条命,他就答应过师尊,他会一心为神月百姓谋福祉,绝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情而耽搁。
绝不会!
梳洗完毕,苏耘上朝去了,家里的几尊大佛,既然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又伤了小狸,泥人也有三分火,他一介布衣书生,虽无缚鸡之力,却有缚鸡之心,伤了小狸,即使他还未将她当作家人,视作以往的小狸,也绝不允许在他的地方伤了“他的人”。
哼。
落下车帘,顺便掩饰掉自己眼中的冷酷,双手交叠置于双腿之上,背靠向身后软榻,苏耘闭上眼睛休憩,阿虎会意,轻扬长鞭,马儿撒开丫子跑起来,踏碎一巷静谧安然,只留下一地烟尘迷离。
艳阳高照,树影错错,花香鸟语,这个世界是安然的,是舒适的,只是,这样的静谧悠然又能维系多久呢?
呵,天知道!
一路摇摇晃晃跌跌撞撞,用尽力气挣扎着从混沌之中醒来,口干舌燥脑袋昏昏沉沉,身子犹如被车碾过似的,疼得头发丝都在抗议那剧痛。
瞟了眼窗外已经日薄西山,院子里那棵枫树竟已经开始泛红,思绪回笼,昏迷之前发生的一切潮水般砸向她,嘟嚷一声:该死的。强撑着坐起身子下床,苏小狸一连叠声的唤小豆丁,一边拉开门就往外走。
踏出自己的枫林阁,还没等她往正院儿而去,前方假山之上几个身影“鬼祟”的模样引起了她的兴趣,这几个男人无不是人中之龙,无不是来无影去无踪之辈,怎么会一副被逼上梁山的模样呢?
谁这么凶残?!哈哈哈……
“幻之……”娇滴滴的嗓音,叮咚脆响如敲在银盘之上让人听之着迷,只是如果后面不拉那么长,不故意放那么嗲的话,应该会更好听才是。心里腹诽,苏小狸绕过假山,眼前的一切气的她忘了自己曾警告过自己要远离男颜祸水的事儿。
身穿湖蓝色长衫的师尊苏耘安静的跪在一侧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阿虎和小豆丁跪在师尊之后,两人手臂背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鞭伤,每道伤口或重或轻都见了血,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睛无神,身上背后的衣服濡湿粘在身上,太阳下一副脱力极了随时会昏迷的模样;皇甫凛冽冷着脸被落在一个彩球里面,端正俊朗的五官铁青一片,身体被透明束缚着动弹不得。
不远处,一个桃红色裹胸,身披翠色轻纱,发髻高耸,精致步揺叮咚作响的女人挥舞着黑色长鞭对着假山之上负手而立的北堂幻之又是跺脚又是发嗲,那神态动作,活生生就是“打情骂俏”的戏码。
可是,该死的,你玩儿你的“郎情妾意”就好,竟然还敢打了她的人,罚师尊跪她,简直让人忍无可忍。
扫了眼假山之上对跪着的师尊和被囚的皇甫凛冽漠不关心置身事外的三人,一股无名之火从丹田之中直蹿脑门,苏小狸笑了,边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