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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左有“哗拉”声响起,一道道黑影从林中窜出,“大周虎牙在此。”
山右也有声音高声唱和:“大周虎牙在此。”
“完了。”
“完了。”
这一队不足百人的队伍,瞬间斗志全无,当第一声“愿降”的声音发出后,此起彼伏就跪下了一大片,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尤自骑在马上。
其中一人横剑欲刎,赵山豹眼急手快,起手一箭将那长剑远远震开,甲寅倏的一窜,将那人一把抓住,扯下马来,却发现手中此人文弱无力,一时也不想其它,拉着他几步退回。
见此情形,一直端坐在马上的一个魁梧大汉终于长叹一声,沉声道:“吾等愿降。”
……
虎牙营在这紫蓬山中苦等三天,终于逮到了远超预期的大鱼。
——擒武威节度使王环,都监赵崇溥。
另有骏马百匹,金银珠宝无数,笨重的铜板却是一个也无,而扒下来的甲胃基本上都是崭新无损的。
兴高采烈之余也发现了一个令人讶异的事情,这赵崇溥却是被王环手下敲晕了带出来的,怪不得一行人中就他要自刎。
虎牙营押着俘虏回到大营时,已近辰时,而凤州城已是城门大开,城上城下都换上了周兵值守,这座坚城,真的被王景兵不血刃给攻破了。
老王景端坐在凤州节度使白虎节堂,意气纷发。
见陈疤子和秦越联袂上堂,连忙起身相迎,拂须笑道:“那赵崇溥是有名的硬石头,当初就是怕他破釜沉舟决一死战,不得不真的放开回蜀的生路,哪知你们埋伏的果真是好,听说光是哨探就派出了五拨,都被你们给瞒过了。”
秦越笑道:“不是我们埋伏的有多好,而是那些来探路的人本就归心似箭,所以都是草草应付了事。”
王景笑道:“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锐气,谦虚过了,反而不好。”
秦越一怔,瞬间明白过来,忙施礼谢道:“多谢大帅教诲!”
“这里有蜀中美酒,也有乡绅犒劳三军之美食,大军休整三日,然后再兵发青泥岭,活捉高彦俦。”
“为何……”
王景大笑,道:“可是想问为何不是李廷珪?哈哈哈……枉为自他命风流,早就跑回蜀中请罪去了,也就这个高彦俦,倒是真的有大将之风。”
“俘虏老夫收下了,自会为你们请功,至于缴获……哈哈,老夫也就不给你们赏银了。”
秦越大喜,笑道:“多请大帅,不过有一把剑却是要呈上大帅,本是那王环所佩,乃是他祖传之宝,小子不敢自藏,当献于大帅。”
王景指指秦越,哈哈大笑,满脸欢喜之色。
是夜,三军尽欢。
大军修整三日后,王景剑锋长指,大军兵发青泥岭。
蜀军早有防备,那高彦俦没有李廷珪的指挥,反而大展身手,依托剑阁山势险峻,把青泥岭防守的滴水不漏。
周军在青泥岭下十里处立寨,试着攻打了几回,全都败阵而回,一时束手无策,向训、韩通等人都劝王景班师。
虎牙营轮不到攻坚,陈疤子带着秦越甲寅看了地形,也说难以攻打,除非真的拿命去填。
王景犹豫不绝,直到秋雨霏霏下个不停,这才无耐的才下了收兵的命令,并亲自押后,临行前回首剑阁,出口吟唱:
剑阁云栈高嵯峨,
嘉陵江水扬清波。
神扃鬼凿閟幽阒,
秋风古道无人过。
一朝日华忽西被,
宇宙淋漓荡元气。
霆轰飙举神龙逝,
山川草木皆生意。
乃知世道有晦明,
蜀山万仞如砥平,
圣人在位四海清。
………………………………
103:回京
“成州团练使,很好呀,你不是一直说要有地盘么,怎么不干?”甲寅对秦越婉拒王景为虎牙营上的请功折子感到不理解。
在陈疤子和甲寅面前,秦越没什么好隐瞒的,笑道:“镇守一方,我当然想,不过这里风水不好。”
“风水不好?”
“是呀。”秦越懒懒的把脚架在空椅背上,就这样把身子靠坐着,道:“青泥岭上你们也看到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那高彦俦在,这几年就别想攻打,我们在这成州,也就成了空耗,所以,还是回京去好。”
“以我对圣上的了解,蜀地不好打,他定会打南唐,抢钱抢人抢地盘,不抢这大周没活路。”
甲寅奇道:“为什么这么说?打仗多耗钱粮呀。”
“天下军州太多,如老王景这样用心的其实并不多,而圣上能直接掌控的军队也没多少,不打仗,坐等这些节度使们养肥了起异心么?只有打仗,一来可以扩地盘强国力,二来可以借机调整军权政权,逐步掌控天下。”
陈疤子笑道:“你也没见过圣上几次面,如何这般肯定?”
“你忘了圣上年前所发的豪言壮语了么,‘十年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开太平。’这样的话听听就牛叉。所以,我们回京才会有更好的机会。”
“照你这么说我们这小半年白干了,不提点什么?比如编制扩大?”
秦越笑道:“要提呀,我跟王景说把官衔提提就行,下次拜见时好威风的自称末将。”
“至于扩编么,眼下不行,最多是稍微增加一百人,还是一个营的编制,否则,你我就打散了,到时看着威风,实则很惨,摞哪都不是亲信,冲锋送死是你的事,战后分功靠边站,只有喝西北风的份。”
“你忘了陈头以前一身好本事为何只愿当个伍长了。”
陈疤子点点头,“这事听九郎的,哪怕什么奖励也没有,也不能说是白干,这么多缴获呢,回京交一部分进宫,还能落下不少,起码马队是可以成型了。”
秦越一把坐起,端正了身子道:“说起马队,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把青山调到血杀营当队长,这个人有想法,适合当头。”
甲寅一愣,道:“为什么呀,这人稳重,和我一起多好呀。”
“因为以后陈头不能亲自率队厮杀了,他必须统揽全局,我的小主意平时出出可以,真到了大阵战,格局还是不够。”
甲寅问:“那马队呢?”
“你自己把事务拎起来,以前在山越营你当甩手掌柜,现在马队也当甩手掌柜,哪有这样干事的,以后不给你配助手了,万事你自己来。”
甲寅有些难为情的笑了,想想自己还真是有些不负责任。
“目前我们共有战马近四百匹,划二百匹与你,一人双马,回京后把编制实打实的扩大到一百人,那三十名斥候拉出来另设,陈头你看可行?”
陈疤子点点头。
“血杀营、弩弓队各保持一百人,山越营二百人,这样就五百人了,单建一个谍听营,分斥候和谍探,明面上定编五十人,这一营我来负责。”
“这样编制上只多出五十人来,不用上报张帅那里也不会有二话。”
甲寅问:“那我们的常胜营呢?”
秦越微微一笑,道:“问张帅要一个厢兵营来,张帅一定巴不得。”
“那等于扩成两个营了。”
“可名议上只有一个营呀,那厢兵只是协助,帮忙打杂的。”
陈疤子补充道:“宣徽南院使可是向训,这次结下的香火情,在厢兵挑选上总可以通融一二。”
甲寅笑道:“被九郎一说,我们虎牙营前途光明呐,要喝酒庆祝。”
……
西南行营的战事随着蜀国主动求和而暂告一个段落,据说圣上对蜀王自称“大蜀皇帝”很不满,大发雷霆,吓的蜀王赶紧加强边境防务。
不过这些不是虎牙营该关心的事,他们已经东出大散关,潇潇洒洒的班师回京。
说潇洒是真的潇洒,五百军士没一个是需要双脚走路的,骑兵有双马,步兵则全坐在大车上,有马就是好,大车就简单了,王景十分大方,任挑。
甲寅第一次有了重担在肩的感觉,他的马队,人选可都是五百人里挑出来的,每日里人吃马嚼的成了虎牙营最大的开支。
为了带好这只金贵的马队,他想到了拜师。
向训无疑是最理想的,可人家一方节帅,又是行营兵马都监,忙的很,双方隔着老远老远的阶级距离,关键不熟。
甲寅不敢扰他,也没资格去求人家,想来想去带着厚礼求教了王廷睿。
王廷睿是王景的亲儿子,统领着全军最精锐的马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