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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袭哪?”
秦越走到舆图前,一指点去,道:“就秦州。敌我主力都在凤州,他们也料我们不敢空门外露先打秦州,我们就打他,轻装直进,夜行晓宿,一天一夜就可到达城下,我部小分队已经试过……”
王景哈哈大笑,道:“九郎,你这就是想当然了,哪怕只派两千兵马,这一天一夜一过,敌军早已严阵以待了,哪怕事先不知情,见了大军城门一关,我军没有攻城器械,也只能无功而返,搞不好敌军一出击,还有覆灭之忧。”
秦越也笑道:“要的就是无功而返。”
“哦?”王景皱眉,“说来听听。”
“我军奔袭,到了地头必疲,敌军生力军必须追击,甚至凤州这都会出兵……”
王景不以为然,“那又如何?”
秦越点点地图上的位置,“我部查看地形时,在这发现一处山峰,山上林木密布,草势旺盛,藏纳五六百人没有一点问题。”
“此处老夫知晓,可在那藏上这么一点兵又有何用?”
“硬打硬架肯定没用,不过凤州蜀军要去救援秦州,必然经过这里,如果恰好前方又有一军迎头予以痛击的话,这阵后突然冒出的伏兵作用……可就大了。”
王景双眸中异闪连连,却不忙着表态,只顾低头迈着方步,时不时又抚着地图沉思,一半注香过去,方才重重的一擂桌案,喝道:“来人。”
“在。”
“快马,去左右大营请向将军、韩将军前来议事。”
“诺。”两个亲卫应声而去。
王景这才恢复常态,笑着请两人坐下,道:“这真的是当局者迷呀,明知是劳而无功的事,做出来后却是一记活棋,九郎思维,果然天马行空,不据一格呀。”
“此事凑巧,我营中正好有几个贯会穿山越岭的,摸排贼窝时凑巧就找到了这地方。”
王景笑道:“这可不是谦虚的时候,不信的话你看看,等会向将军韩将军定会抢着出兵。把肚子里未尽的话都倒出来吧,如何行事才能引蛇出洞,又如何能瞒天过海?”
秦越道:“中元节将近,服役乡兵思乡心切,不知大帅有何安排?”
王景摇扇的手倏的一停,慢慢的就笑了。
………………………………
097:中元节是天清节的礼物
七月十二。
蜀军大营。
三军统帅李廷珪正全神灌注的在洁白的棉宣上挥毫泼墨。
“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赵崇韬拍手赞道:“好。圣上此语,足以为官者戒。大帅书法,更是天下一绝,妙文佳墨,浑然天成呀。”
李廷珪拂须笑道:“圣上所言,才是金玉良言,某这几个字,勉强可得秀雅二字,不足一提。”
“大帅何必过谦,观大帅行笔,大气磅礴,劲健洒脱,淋漓痛快,实乃……。”
两人正说笑着,忽然门外传来一声“报——”
哨探唱名报进,禀道:“周军于今日卯时三刻,放出乡兵约两千人,空手空车向大散关方向而去。”
“那些乡兵可有什么反应?”
“属下距离远,看不大清楚,不过观其动作,似是十分欢喜。”
“嗯,知道了,退下吧。”
李廷珪放下手中笔,拈须自问:“周军如此动作,意欲何为?”
“大帅莫非忘了中元节乎?”
“啊哟,这可真正忘了,传令,中元节那天每人半斤肉、一斤酒,着司仓提早分派。”
“诺。”有书记官应声,开始提笔落墨。
七月十四晚,斥侯急报,周营有一队约二千人的精兵申末时分出发,目标向北。
“向北?什么旗号?”
“打的是‘向’字,真假却是不定。”
李廷珪一拍桌子,额上隐有青筋直跳,“擂鼓聚将。”
……
晨曦微明,甲寅惬意的伸了个懒腰,从树下跃下,一脚踢开假模假样要来拍灰尘的祁三多,笑问:“来了?”
“来了,整整一千骑兵,旗讯已经报给向帅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们过去,我们就把树推下去,乱七八糟的一堵,敌人就成瓮中之鳖了,昨夜锯了多少了?”
“少说七八十根了,现在只要用力一靠就倒了,头,您这真的是妙计无双。”
妙计无双?
甲寅扭头看了一眼山道对面秦越的藏身处,心想还是差远了。
自己只是探路时有个大致想法,九郎和陈头就能想到瞒天过海,真甲士作假乡兵,早两天埋伏进山,而把真乡兵全副武装开出,其实只是个运武器装备的。这样既迷惑了蜀军,又让甲士得到充分的休息。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会利用中元节,鬼节人人要祭祖,城门都要早开半个时辰,晚关一个时辰。一个假偷袭果然令敌方中计,连夜派出骑兵来救援,却不知前方早布好了口袋。
战马奔腾,甲叶铿锵。
蜀军排成一条长龙,在山下的官道上呼啸而过,渐渐的消失在山岗后。
甲寅默数三百下,战刀一挥,一颗颗大树连枝带杈的就倒了下去,横七竖八的把官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敌军最多半个时辰就会溃回,大家各就各位,稍歇片刻,等敌军来了,只管用弓箭投矛招呼,配合弩弓队狙杀,等血杀队冲锋了,我们再短兵。”
“诺。”
才过了两刻钟,山岗处放哨的甲士已经摇起旗帜,不一会就能感受到地表的震颤声阵阵传来,喊杀声,惨叫声一路由远及近的不停响起,终于有马头在山岗上出现,紧接一骑骑争先恐后的疾驰下来。
“射——”
赵山豹一箭射出,紧接着“篷”的一声,一阵梆子声响,数十支利矢裹着死神的气息向毫无防备的蜀军射去,刹那间,惨叫声声,战马悲鸣。这一下蜀军腹背受敌,越发的惊慌了。
“冲过去,冲过去……”
“冲不过,有大树挡路呐……”
骑兵后队挤前队,前队无处行,仓促挤在一块,又中了两轮弩矢,眨眼间近百人倒地。
“抵住,抵住,都给我抵住——”
甲寅见一个将领正一边挥剑乱吼,一边下马疯狂逃窜,眼见其在七八个甲士的护卫下在树障间蹦跳着乱跑,而全身铁甲的血杀营已经在陈疤子的亲自率领下冲进敌军腹部。
当下虎吼一声:“护我斩将。”
甲寅几个纵跃就冲下了山坡,眼见逼近目标,三个护卫舞起兵刃就来抵挡。甲寅手中战刀挥起凛厉刀光,一刀荡开三枪,踏步进前连施三记“雷神挥鞭”式,将身前甲士硬生生的逼退。猱身欺近,一刀掠过一名甲士的颈脖,一股血浆刹那间就涌了出来。
甲寅脚下步子不停,手中刀势如恶龙翻滚,眨眼间又劈了两名护卫,一个箭步冲上,刀光就向那敌将劈斩下去。那将慌忙间转身横剑一挡,可哪吃的住甲寅双手合把的一劈之威。
“呛然”一声响,长剑断为两截,甲寅一把揪过那将的甲衣,长刀就往脖子上架去。
“投降不死——”
眼看一个血人将刀架在主将的脖子上,周边的蜀军一时都愣住了,王山张通等人趁机舞刀乱劈,冲上前来团团护住,祁三多人虽胖,手却快,一刀斩断将旗。
“敌将已擒,投降不死——”
姜晖心中郁愤交加,眼睁睁的看着队伍四散而逃,而那些眼看逃不了的,一个个跪下投降,知道一切都完了,一时间只觉着天昏地暗,一口黑血喷出,便昏死了过去。
是役,周兵大胜,杀敌三百余,俘姜晖在内大小将校士兵三百多人。缴枪械甲刀无数,战马近五百匹,还有小三百人在山林中乱窜而逃。
甲寅被喷溅的一身血浆,祁三多忙收集了水壶过来,一壶一壶的照头冲淋,连着用了五六个竹筒,方才大致冲了。
“帮忙找副干净的绑腿,身上湿没事,脚受不住。”
甲寅眼下还是有些细皮嫩肉,尤其为了爬山方便穿了草鞋,刚冲杀时太过用力,如今脚上刺痛的步子也不敢迈。
陈疤子更是一身血糊,整个脸只有眼珠子是褐色的,他却顾不上这些,大声的指挥着战后收拾事宜。
只有秦越一身干干净净的没有动一下手,他所关心的事情与别人也大为不同。
“虎子,你们营有个斩旗的功劳足够了,把所有俘虏都让给友军,我们捡的缴获归我们。”
甲寅还没来的急回答,祁三多抢着说话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