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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白色的紧袖战袍,腰悬长剑,手拿执扇。
看上去有些不文不武,不伦不类,但养尊处优的气势却随着他的颐指气使张显出来。
“某来第三趟了,仁至义尽了,可尔等却老是用人不在来推搪,今儿个,庄宅牙行的人也来了,不成也成,刘买办,给银子,出契书。”
有个中年人就向前走两步,一手执着契书,一手扬着银票,关老六道:“隆昌行本票,足额六千贯,只不过三月工夫,翻三倍的价,普天之下,到哪找这样的好事,也是宋家讲仁义,否则,换了谁,能给出四千贯,天都要红了。”
关老六道:“某说过多次了,甲校尉人去江南了,这事得他本人回来定夺,我们与他非亲非故,怎能替他作这个主呢。”
“笑话,他要是三年不回,难道某还要等他三年不成,某也不要你作主,只要你帮他代收一下就行。”
“哼,有你们这样强买强卖的吗?别说人不在,就是人在也不会卖给你,谁不知道那地价,现在最少值一千贯一亩……”
“多嘴。”关老六低声斥喝住关春花,又强笑着对那小郎君施礼道:“宋三郎,那甲校尉估算着日子,也就这两天该回来了,等他回来,某让他立即来拜访您可好?”
那宋三郎冷笑一声,道:“某说过,今天成也得成,不成也成。刘买办,钱某付了,契书也写了,这就走吧,填坑平地去。”
那刘买办就把银票与契书往关老六怀里一塞,关老六哪敢接手,倏的后退避开,那银票与契书就飘飘落落的洒在地上。
眼见他们抬脚就走,关老六怒道:“如此强买,不怕王法吗?”
“这你就不要操心了。”
关春花大怒,一个箭步冲过去,横臂挡住大门,喝道:“把银子带回去。”
那宋三嘻嘻一笑,道:“哪个银子,地上的吗?那是你们甲校尉的,某怎能拾捡他人之物呢。”
身后长随哈哈大笑。
关家人都是山上下来的,嘴上功夫哪是这些人的对手,关春花又气又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张俏脸涨的通红。只把双臂张开,挡住大门。
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忽听身后有马蹄声响,关春花扭头一看,顿时大喜过望,“虎子。”
来人正是甲寅与赵山豹。甲寅来关家大院最怕见的就是关春花,结果还没进门就在门口碰上了,甲寅一时间不及准备,竟然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关春花却没时间细想,叫道:“虎子快进来,有人要强买你的地。”
宋三一行人听说正主回来了,心中都是一喜,正好逼其签字收银了结手尾,是以都退让开来,迎着甲寅进门。
甲寅有些莫名其妙,进了院子,见到关老六,忙喊:“关叔。”
关老六心头一块大石松了地,忙道:“你回来的正好,来来来,关叔与你细说。”
甲寅忙作一个四方揖,跟着进了屋内。关老六好一通解说,方才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自己随手买的臭水塘,因着汴梁大兴土木,挖掘下水道时把塘底下的水源断掉了,塘水一夜而干,正好周边的建筑垃圾都往里倒,不过十天半月,就差不多堆平了。这一下子,这块地就老值钱了,有不少人打听消息,这宋三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宋三颇有来头,关老六不敢得罪,哪知道好脾气换来了步步紧逼,这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这宋三是谁?”
“打听了,单名一个炅字,其父是龙捷军都指挥使,其兄是殿前司都虞候,极有权势。”
甲寅心想,原来是宋九重的弟弟,便点点头,又问:“九郎呢?”
“他与陈将军在芒砀山剿匪,年前去的,眼下还没回。大春家大郎他们几个跟着去,也一直没回来。”
甲寅心想这却是路过又错过了。不过还是先解决眼下的事要紧。他起身出屋,对院中的宋炅道:“原来是宋三郎当面,在下甲寅。”
宋炅微感讶异,不是都打听清楚了,甲寅是个二楞子么,怎么有点不像呀。
“原来你就是甲寅,如今回来了正好,你年前买下的那个臭水塘,某正好有用,也不亏待你,三倍价格,某买了。”
“不好意思,那是我赠与恩师养老的,不卖。”
宋炅笑道:“不用答的这么快,实话实说吧,那地段用来起宅子是大材小用,某兄弟几个准备用来经营酒楼,符家七兄、殷家十一兄、王家三郎都参了股本,这事,可不是那么好回的。”
甲寅从地上捡起银票和契书,掸掸灰尘,双手递过去,微笑道:“宋兄看中这块地,其实是我的荣幸,但我已送与恩师,所以卖不得,还请宋兄见谅。”
宋炅不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你既已收了某的定金,如何能退?”
甲寅笑道:“原来这是定金,也好,我正要回营销假,正好向张永德张殿帅问一问京中买卖风俗,或者,问问府衙令尹也行,再不行,我去问问宋将军,怎么说也曾并肩作战过,宋兄你觉得如何?”
宋炅冷笑道:“都吃军中这碗饭,有必要搞这么难看么,某再加两千贯,行不行给句话。”
甲寅再次递还契书,说:“有钱赚,我也喜欢,但实在不能卖,见谅。”
宋炅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冷哼一声夺过契书银票,丢下一句“这事没完。”扭头就走。
待到人走的干干净净,关家众人才回过神来,关春妞更是睁着大眼,惊讶的看着甲寅:“虎子,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甲寅一见关春花,脸上就浮油汗,挠挠头道:“跟着老师学了两月,受益菲浅。哦,这是赵兄,赵山豹,一身好本领,箭无虚发,健步如飞,还有一手好投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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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福兮祸所伏(二)
甲寅本意是来关家大院取了弓,就带着赵山豹去罗汉师父那的,可大家都兴奋开心,盛情难却,留下喝了酒,只好在这歇了。
第二天才起床,一封大红洒金贴子就送到了他手里。
“久闻甲校尉拳刀双绝,我家胡师傅、殷家常师傅、王家钱师傅慕名请教,特在城西关帝庙设酒相待,请甲校尉按时赴会为盼。”
来人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话,递过贴子就走了。
甲寅心想这是谈不拢就用武力来了,勋贵子弟,果真是嚣张。
赵山豹睁着大眼,显然兴奋了,道:“约架?”
甲寅点点头,道:“先不要与关叔他们说,免的他们担心,走吧,早饭街上吃,我带你去见一见我师父,挑把刀给你。”
“好。”
两人各自提了行李,甲寅把那盛弓的木匣也背了,牵了坐骑与正在院中的傅大春说了声,便出了门。
赵山豹人实在,见了甲寅的雕弓先是爱不释手,还被他卯足劲儿差点拉开了,连试三箭,浑身爆汗。
喘着粗气想了半天,却把这弓又还给了甲寅,说用不了这弓,手颤,太慢,样子还太秀气,娘们样。
甲寅见其神情,知道他说的口是心非,再三相让,赵山豹只是不收。
估计是当时说价值五千两在他心里太沉重了,便不再勉强,但他千里迢迢的来,总不好意思让他空手而回,便做了师父的主,说送把刀给他。
到了西山脚下,老远听到有叮叮当当的响声传来,甲寅心里顿时宁静无比。
三个月不见,两位师父倒是对他的变化感到讶异,甲寅先介绍了赵山豹认识,这才简略的说了南下的经历,铁罗汉说你这小子就是个有福的。
甲寅示意赵山豹把牛角大弓给师父掌掌眼,铁罗汉一看眼就亮了,直说好弓,这对牛角万中选一,只是做工略显粗糙,有些受力不均,否则比甲寅那雕弓还强。
赵山豹就乐了,甲寅问师父可能帮着改良,铁罗汉笑道,术业有专攻,不过御器监倒有位相熟的器师,日后帮问问。
甲寅从怀里掏出帖子,把那块地的事说了,懒和尚倏的站起,怒道:“老虎不发威,当老子是病猫了,末时是不,为师陪你去会会他们。”
铁罗汉也说人善被人欺,关老六是下了山,英雄气被磨了,那些勋贵子弟不会自己出手,下场的都是府里养着的武师家将,只管动手便是。
赵山豹磨拳擦掌,豪气的说也让某这牛角弓会一会汴京的豪杰。
甲寅这才想起对他的承诺,与师父一说,铁罗汉说只管挑就是了。
甲寅带着赵山豹去库房,看到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