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胡御史此言差矣,当下不是追责之际,该以退敌为先,再说,崇明自挂帅以来,胜绩也不是没有,且能屡败屡战,精忠为国之心,天地可鉴。”
“咳咳……”
榻上的孟昶止住了眼看要漫开的争论,问:“禁军尚有二万可调,这应援使谁适合?”
“圣上,臣建议由太子挂帅,当此连番兵败士气低迷之际,当朝储君若能亲临阵前慰问,最是能够鼓舞士气,只要士气一起,三军用命,区区两万周军又何足道哉。”
“李相之言高屋建瓴,此议甚妙,臣附议。”
“臣附议。”
“伊卿以为如何?”
枢密使伊审征看了一眼踌蹰满志的太子孟玄哲一眼,禀道:“太子仁孝聪慧,若能将兵,定然马到功成,然戎事繁杂,不能事事皆由太子亲力亲为,当再选一将助之。”
“伊卿言之有理,不知哪位可任?”
“武信节度使李廷珪久经军旅,堪可胜任。”
“……善。”
孟昶有三子,长子玄哲,幼聪悟,善隶书。十四岁即封秦王、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判六军诸卫事。
次子玄珏,少年端敏,善弓箭,有武略。封褒王,领保宁军节度使。
三子玄宝,生而奇嶷。幼儿时就能诵诗书写万言,七岁时夭折。
太子玄哲此时年方二十有二,正是血气方刚,盛气凌人之际,见父皇将此重任相委,心中大悦,当下慨然应诺,誓言必逐逆周出境,还国民安宁。
殿辞回到东宫,消息已经全宫皆知,人人相贺,有内侍笑问:“太子不日出征,不知需要哪些准备?”
“军国大事,一切从简,只需戎服佩剑即可。”
“啊哟,太子殿下,此去绵州,官道平坦,车马皆可,还能将就,一出绵州,栈道难行,怎能没有生活伺候之人,太子殿下乃金枝玉叶,难不成让那些满身臭汗的丘八服伺?”
孟玄哲立马感到浑身疙瘩尽起,连忙摆手道:“大伴提醒的对,那就安排两个伶利些的,要跟的上大军脚步才行。”
“那是自然,还有……”
在亲信内侍等人七嘴八舌的建议下,李玄哲出征之日,车载美姬、歌伎、侍女凡数十,浩浩荡荡,香风阵阵,美不可言。
接到飞骑传诏的武信节度使李廷珪率本部五千人马冒雨赶路,至盐亭雨止,闻太子方出益州,遂折而西向,于汉州接到太子车驾,方一路迤逦东向。
失败乃成功的母亲。
秦凤路的惨败,让自翔名将的李廷珪无颜再见江东父老,然而,孟昶不仅没有对他治罪,反而授以左右卫圣诸军马步军都指挥使的要职,并好言安慰,说胜败乃军家常事。
李廷珪感激涕零,然不敌朝野之物议,三上表以辞谢,改任遂州武信军节度,领本镇及保宁军都巡检使。
远离朝堂的他痛定思痛,到任后洗心革面,一改往日的儒雅作风,与士卒同甘共苦,一个锅里勺食,三年下来倒是给他练出了一支精兵,自信悍勇冠诸镇。
才到绵州,前方红翎急报,周军已破金山寨,兵临利州城。
“怎么会这般快?”
“雨夜突袭,促不提防。”
“哎,不是说栈道难行,周军都在漫天寨休整么?”
“……卑职不知。”
孟玄哲有些茫然,问李廷珪:“李将军,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李廷珪心急如焚,脸上却是保持着微笑:“太子殿下,我军需加速行进了,尽快赶到利州,实在不行葭萌关,一天……最少也得行军五十里才行。”
“哦,嗯,如此将士们会不会太辛苦,这两日孤巡营之际,看到将士们个个双脚水泡,痛苦不堪,再让他们加速行军,于心何忍。”
“……太子仁慈厚德,如此体恤下情,实乃万民之福,可军情胜火情,一刻也不能耽误,或者容某率本部先行?”
孟玄哲断然否定:“你那州兵如此黑瘦,羸弱不堪,去了也没用,却敌还得护圣精锐,来,李将军,上车,我们加快赶路便是。”
“诺。”
李廷珪于登车之际,看了看驾车的那两头健牛,恰悠然闲适。
……
金山寨上,上马石前。
拄刀而立的潘美一身戎装,意气风发。
他回望了一眼自己亲率广捷军一千勇士冒雨夜袭,一举夺下的大寨,心里满满都是自豪感,一千破三千,缴获粮食二十万斛,兵甲器械无数,实实在在的战功。
“将军,三军已待命。”
“出发,与大部队会师。”
“诺。”
利州城外最后一座大寨夺下,西征大军也就开到了利州城下,同时会师的,还有在嘉川左近耀武扬威爽足了的康延泽部。
虎牙军却暂时没有前行,只让史成李行率着飞虎骑于帐前暂时听用。
主力战将人人负伤,战兵营损耗也极大,需要休整了。
……
鉴于深度的民居客栈更适合居住,所有伤病员皆在这里安顿,普通伤员在安澜客栈,陈疤子等高级将领则都在四喜客栈,这客栈名俗,环境却不俗,秦越自然也在这呆着。
此时,他正与木云各自据案写画。
一个在写军务条陈,一个在画画。
张通的命是保下来了,虽然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但谁都知道那强颜欢笑下的悲伤,毕竟才十八岁的少年郎,正规的洞房都还没进呢。
秦越无以安慰,便准备画一幅画送给他。
人物白描。
头发蓬乱的披着,只以一条三指宽的布巾扎系,那布制额当的正中央,是一个大大的骷髅头,五官如刀削,眉眼依稀有三分张通的样子,光着膀子,左臂纹青龙,右臂绘白虎,肌肉鼓鼓囊囊的充满阳刚之气,一手提弯刀,一手装铁勾。
背景是远洋的船帆,有一轮红日正从海平线上跃出。
随着这幅画送过去的,是秦越改编过的海盗故事,张通把这幅画贴身藏着,眼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神彩。
妙书屋
………………………………
330:上床与上船是一个道理
伤疤是检验将士是否悍勇向前的铁证。
古往今来,有许多案例说明伤疤在前胸者勇,在后背者耻,更有将军以此为军律。
甲寅如今算是耻辱等身了,与他相似的,还有石鹤云,伤疤大多数都在后背,狰狞可怖。如今俩人身上的刀伤已经结疤,为免磨擦,只着一条牛鼻短裤,光着膀子,互相嘲笑。
铁战的刀伤尽在左侧,臂、手、肋、腿,一溜往下。甲寅遂给他取个外号叫“半边疯”。他的伤口也开始结疤了,都是厮杀惯了的人,经验足,身上留下的基本都是砍伤,长矛一般不让近身,只是心里的创伤一时难复,蹲在地上闷神。
伤口恢复最慢的是陈疤子。
岁月不饶人,年届四十的他与二十郎当岁的人比起来,体质就是要差上一大截,烦闷的他只能以酒解闷,越解越闷。
至于花枪,打小就比武较技,实战经验就是陈疤子也没他丰富,所以他受伤的最轻,已经开始走枪了。
秦越进来,才要说话几句,祁三多兴奋的跑进来:“刘强回来了,蔚章来了,虎子师兄来了。”
甲寅听见,“啊呀”一声,连忙套衣服,边穿边道:“你们谁也别说,别告诉我师兄我受伤了。”
这家伙摸摸脸上的胡子拉扎,不确定的道:“只能说轻伤,赤山,快帮我刮胡子。”
甲寅嗓门大,正要踩进角门的程慎听的明明白白,瞬间有酸楚直冲鼻翼。
花厅奉茶。
甲寅强撑着若无事人一般,见过师兄,与蔚章说笑几句,便一头埋进刘强捎带来的包袱里。
众人对他没个正形样子见怪不怪,秦越踢踢他的屁股,示意搬边上去一点,这才坐下笑问:“一路辛苦,凤州可好,凤栖兄可好?”
程慎笑道:“都好,只是从没想到这栈道如此难行,加上出城时一些俗务料理毕,便耽搁了。”
秦越笑道:“一点都不误事,原来把你俩留在凤州,是没想到这战事进程会如此之快,而且,粮草都不用催办,孟昶都替我们置的好好的。”
韩徽道:“某还准备大干一场呢,结果,尽干等着领俸禄了。”
“来了,就要干事了,一到前军,国华肯定给你摞大摊子,反正你与吴正臣是老搭档了,对了,国华帐下有个沈顺宜沈先生,一手好算盘,一身好本事,正臣也只能乖乖的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