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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寅递给他一杯茶水,脸上却依然不满,“谁让你连我也瞒着呢,害我急死。”
整体事件的始作佣者——木云,一直云淡风清的坐在边上看好戏,此时却帮腔道:“你若不急,这事就不像了。”
爽气了的曹彬用力的扇着凉,对甲寅道:“虎子,把那人也折腾一番。”
“先饶他一遭,等下我把他扔河里去。”
两个之前帮着按手按脚的帮凶眼见没事了,悄悄的躲到角落吃肉干,嚼吃的如熊罴一般。
史成则帮着张侗吹眼睛,这家伙被张牙舞爪拼命挣扎的秦越伤到了眼睛,开始流泪了。
白兴霸则讨好的给花枪沏了浓浓的一杯香茶,嘿嘿傻笑。
陈疤子则对有些不习惯的顾北雄道:“不胡闹,不兄弟,都是二十来岁的郎当人,这般闹一闹,兄弟们又真的在一起了。”
“某是羡慕他们,年轻就是好。”
顾北雄看看与武继烈头碰头嚼吃正欢的铁战,对陈疤子笑道:“没想到他也会这般开心,之前跟着你我,却是苦了他了。”
唯有潘美,整个人都傻了,这玩的也太脱了点吧,还有没有斯文可言?
秦越虽然浑身乏力,神筋都似被抽走了一般,却还是把潘美那目瞪口呆的样子看在眼里,对甲寅笑道:“你们就不想看看当朝卫阶的风采?”
潘美激灵灵的醒过神来,撒腿就往帐外跑。
帐内消停了,帐外却闹腾了。
先是两班厨子因为用水的问题绊了两句嘴,后又因柴禾问题吵了起来,最后,一个说你们烟灰尽落在我们的馒头上了,一个说你们尽朝我们的肉上咳嗽啥意思?
还想动刀子?来来来,有种就捅,怕痛的就不是关中爷们。
然后,伙房的事件成了导火索,营区内发生了七八起走路相撞,号房抢位的糟心事,吵吵嚷嚷的,几乎一夜间整个西县人都知道了,中周军内讧了。
次日卯时初刻,周军大营三声号炮响,角号长鸣。
周军兵发三泉关。
先锋大将白兴霸一路上都耷拉着脸,好似谁欠他五百万似的,平素最亲近的亲卫也不敢吱声,谁让自家将主倒霉催的,抽签抽中了呢。
三泉关距离西县整整百五十里路程,道路崎岖难行。有曹彬在,秦越开开心心的当甩手掌柜,留在西县做后勤。
得到消息的蜀军满不在乎,该吃吃,该睡睡,安安生生的养精蓄锐,直到次日末时光景,周军先锋才抵达关下。
关城上,王昭远手扶女墙,见城下周兵满身疲惫,却还列着阵势缓步迫来,不由冷笑道:“这就是群来送死的家伙,哪位将军敢出关迎敌?”
“末将愿往。”
抢着出班的是一员少年将军,昂长七尺躯,俊似锦马超,手按七星刀,雄纠纠,气昂昂。
王昭远一见便喜上眉梢,正要开口说话,却听都监赵崇韬怒斥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军阵大事,还轮不到你插嘴。”
那少年将军虎眉一拧,抿了抿嘴,终是臊红着脸不情不愿的又退了下去。
赵崇韬这才略带谦意的道:“文亮年青不懂事,却是让大帅见笑了。”
“哎,这就是赵都监你的不是了,都说虎父无犬子,令郎文才武略,也到了该任事的时候了。”
“大帅过誉了,敢问大帅,可是准备一探敌军深浅?老夫这就亲自披挂。”
话音未落,左班又闪出一将来,朗声道:“杀鸡焉用牛刀,两位大帅于这城头安坐,某去提那贼将首级回来。”
王昭远哈哈大笑:“有全将军出马,某该弹曲以助威,着你率本部三千人马,出关迎敌。”
“得令。”
这全姓将军大名师雄,官拜文县刺史兼本州防御使,接到飞骑诏令后,立即率部南下,却是与王昭远差不多时间进的关。其年方三十有七,自小晨书暮武,写的好文章,舞的好长枪,真正的文武双全,当下慨然领命,下关点兵。
而王昭远见城下贼将开始骂阵了,哈哈大笑:“琴声悠然,不足以显我大军之雄霸,该用琵琶。”
这位雅量风流的儒帅果真吩咐童子于城头之上设椅子,备琵琶,燃沉香,准备于两军交锋之际,弹琴助兴。
“铮。”
“铮铮。”
“铮铮铮……”
琵琵声急,一声紧似一声。
随着王昭远的五指飞扬间,金声、鼓声、剑弩声、人马辟易声,声声壮怀激烈,恰是那首最著名的武曲“十面埋伏”,琵琶铮铮,战鼓隆隆,汉水汹汹,山峦间林木惊惧而颤,天地间唯见旌旗飘扬。
关门沉闷开启,全师雄倒提长枪,身先是卒。
…………………………
注:再下游,此河皆以“嘉陵”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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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三泉关(二)
“杀……”
三泉关外,山峦俯首,江河默然,唯有喊杀声,兵刃相交声,战鼓声,琵琶声,声声颤人心弦。
白兴霸虎吼连连,身上铠甲,手中铁枪,尽是粘稠的血液,战斗才开始,他便成了血人。
真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白兴霸就觉着自个脑门上真落乌鸦屎了。
抽签抽了个下下签,大热天跋山涉水的,却是只许败不许胜的倒霉先锋,还必须把戏做足,他还在想着这戏该如何唱呢,哪料到三泉关守军一出关,便如潮水般的汹涌澎湃。
两军甫一接战,便感受到那如潮逼迫的压力,他与那战将交手不过数合,枪身上便布满了逆行的颤粟力量。
幸亏亲卫冒死急救,这才趁机扫开一圈距离,然而,接战易,撤退难,蜀军如八爪鱼一般牢牢的纠缠着,竟是不给周军转身的机会。
“杀……杀出去……”
白兴霸一边怒吼,一边出枪,心底里却在期盼着援兵快快到来。
早有讯兵飞箭,然而谁也没有料到守军竟然如此勇猛,等到负责接应的潘美率兵赶到时,周军已成溃崩之势。
白兴霸一见潘字大旗,喜出望外,平端生出无限勇力,一枪荡开全师雄那夺命一杀,吼道:“快来救某……”
城头上,王昭远划过最后一声弦音,大笑而起:“全将军真乃当世伯约也,赵将军,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
“得令。”
……
三泉关外的这一战,周军大败,三千先锋逃回者不过千余,白兴霸身被创伤五,随潘美一同出援的武继烈的肋下也破了个大口子,鲜血直流。
好在中军与前锋相距并不远,大军全压上后,蜀军才鸣金收兵。
自将中军的曹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把揪住白氏家将,吼道:“不过半个时辰,缘何败的如此之快?我大军与先锋不过相距十里,仲询部与你部更是只有五里的路程,这一点时间都撑不住?”
“蜀中有大将,悍勇异常,为救四郎,亲卫队连搭六人性命……”
“旗号可认全了?”
“全师雄。”
也是一身血污的潘美答话道:“不止是他,关中下来的后一都人马也悍勇非凡,其中一位银枪将,身手也是十分了得。”
曹彬爆一句粗口,先看了白武二人的伤势,得知未伤要害,这才稍宽心一二,转身问木云:“眼下怎么办?”
木云轻咳一声,低语道:“虽然损失惨重,效果却比预想的好一些,我们回西县,闭关守城。”
曹彬恨恨的甩了甩马鞭,遥望雄关,但见关城高耸,两山峙护,大水隔阻,吊桥一收,任你有十万战兵,在那关下狭窄仄迫处,也无半分用武之力,曹彬默然半晌,这才十二分不甘心的下令收兵。
坐镇西县老营的秦越听到战报后也傻了眼,自己印象中西蜀除了高彦俦外,好象就没有名将了,怎么会遇上劲旅了呢?
这一下,却是真的假戏真做了。
出征未捷的周军一回到西县,便开始营建防线工事,将本在东门的大营移到西城,摆出一副全力防备的样子。
早有哨探将情况禀报王昭远,意气风发的王昭远几乎没有犹豫,便召开了军议。
“前日首战,我军大获全胜,全将军功盖三军,但某却错了,早知周军如此脓包,便该早做准备,全军压上,哎,诚为可惜。”
赵崇韬笑道:“这哪里能以错字定义,大帅未来之前,我军接连败战,险寨雄关一并丢失,而前番一战却是阵斩千余,俘敌满营,虽然全将军功劳最大,但若无大帅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