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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虎牙军专为这登梯战开设了一门课程,如何听风辨器,如何应对都有讲述与练习,如卸石,必须贴身斜盾以肩力相崩,若是顶盾,谁的手臂也吃不消,而借力一崩后,石块势泄,下面的人受伤情况就会小多了。
再比如躲金汁,关键是头手脚,所以要顶盾,同时屁股要翘起,用翘起的裙甲护脚,至于后背,却是不用怕,因为有甲护着。
最最关键的是,登梯需鱼贯而上,一人一梯位,万不可出现空档,原因有二,一是顶前的人若是接敌,其身后的人正好趁隙捅刀;其二是人挨人的登梯,可以将肩上之盾似瓦片般的层叠,形成有效防护链。
这些说起来简单,练起来也相对容易,但真上了战场,如石鹤云般懵圈的人还是大有人在。
所以兴州攻城战虽然大获全胜,但虎牙军却也足足伤亡近二百人。
很多都是可以避免的失误。
至于甲寅那借力飞跃,却是只属于他与花枪间的默契,身手,力道,缺一不可,旁人想学也不会。
“晚上覆盘会,你带头检讨。”
“……诺。”
甲寅不再理会垂头丧气的石鹤云,开始安慰其它伤员。
虎牙军第一个攻上城头,城东城北得到消息的守军再无战意,开始溃逃。然后三路军极有默契的以十字街口为界,城南这一片归虎牙军“维稳”。
与另两路时有惨叫声发出不同,虎牙军这一路是真的在维稳,士卒一步也不进民居,只是鸣锣宣谕……
嗯,有银矿了就是硬气。
甚至征用来作为医务营的四喜客栈,甲寅都先丢下五两银子,把吓破了胆的掌柜欢喜的差点要将自个的女儿推出来服伺。
这里虽是伤号集中地,结果愣是听不到一声惨叫。
实在是秦留后的招数太损了,专征了一队女扮男装的护士,大老爷们哪有脸在妇人面前装惨,所以哪怕是再痛再疼,也一个个咬紧牙关充好汉。
然而甲寅一句话便破了众生相:
“噫,你们不痛么,本来还想给你们喝点好酒麻醉一下呢……”
话音未落,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
甲寅与战友同袍们之间大抵便是这个样子,效果却比陈疤子的认真慰问要好的多。
然后,甲寅便被一众女护士们给推出去了。
这些从罪囚中挑出来的妇人,大都在三十岁上下,人事经历丰富了,所受苦楚也够多了,在这尽是大老爷们的圈子里却一下子地位悠然了起来,心胆气儿立壮,这泼辣劲儿一起来,秦越有时都能被她们说红了脸,更何况甲寅,“啊啊呀呀”的被推出门,转身便去了临时中军帐。
陈疤子正准备安排人传令议事,见甲寅来了,一场小型会议便在吃着香梨声中召开。
与会者五:陈疤子,顾北雄,木云,甲寅,史成。
“今兴州已下,九郎明日即会西进,这里将成为我军中转大营,我部所为,甚得民心,明日另两路必然再出征,王帅定然会将此城维稳之任转交与我部,我意,要么不留,要留就全部留下。”
说话的是木云,讶然第一个发问的却是甲寅:“我部战兵加民夫,足有一万多人,王帅怎会让我们全留下。”
“这里仅是缴获的仓粮便有四十余万斛,又有坚城可守,乃眼下最重要的战略要地,重兵把守也是应当,另外,尚有溃兵游勇要剿,兵力分一分,也就差不多了,等九郎来了后,我部整顿好再与大部汇合,情理上也说的过去。”
甲寅就不说话了,陈疤子凝眉道:“军师可是担心……”
“没错,从来好刀先钝。若是跟着大部队,多接两次攻坚克难的军令,我部折损就难以承受了,再说,也不能事事抢功,兴州刺史率部退守西县,军心正慌,有凤阶二部兵马出阵,足以拿下,这功劳就让给他们吧。”
“那某这就去向王帅请令。”
木云接过史成帮削的香梨,笑道:“现在去尚早,得让王帅自个把眉头皱起来,说话才有份量。”
王彦超已经在皱眉了,于城内打马巡视了一圈,坐在府衙的大堂上,浓眉紧锁,全无大胜后的喜悦。
一向以军纪严明自负的他万万没有想到,三部中竟然是自己所部军纪最差,虽有亲卫上街巡查,但辖区内还是时有女子哭饶声响起。
唉,难道自个真老了么?
相陪着他一同巡街后回驻地的曹彬也是满脸沮丧之色,对潘美道:“嬢的,又被伤着了。”
“好好的又怎么了?”
“你自个到街上去看看,再去南城转一转,然后你就知道什么叫军纪俨然……还有,赶紧去把秦九的医护营模式学了,嬢的,有钱算你牛逼不说,竟然还暗地里又搞一套!”
……
青泥岭上,秦越正悠闲的治厨。
清溪虎纹斑,长不过三寸,重不过一两,身子细长而圆胖,这鱼身上有数道黑色斑纹,如虎纹一般,只长在水流清澈的山溪水中,没有半点水腥气,哪怕清水煮熟,味儿都极鲜美。
只是数量少,两个颇有经验的降卒忙碌一整天,还不够秦越一个人吃的。
庄生满头大汗,蹲守在炉边轻扇着炭火,扭头看一眼切葱秦越,小小年纪却轻声叹气,这秦叔啥都好,为何吃相就与人两般呢,真清水加青葱,如此寡淡的鱼汤会好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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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王彦超之谋
陆绍业满嘴苦涩。
面对韩保正的责问,他哑口无言,败了就是败了,又从何推脱。
东北沿边诸屯都指挥使韩保正看到狼烟起便作出了决定,率汉中一万主力大军离开兴元府,紧急救援兴州城。
然而才到西县,便迎面遇上了兵败而撤的兴州刺史陆绍业。
“缘何败的如此之快?”
责骂只能稍解心头之怒,面对如此危局,韩保正只能免强压下脾气,放缓语调,开始议事。
“青泥岭驻军才接战便降敌,至使我城中无兵可用,只能仓促征召乡兵壮丁……”
“青泥岭上三寨连环,又有十六堡垒拱卫,防线之固,古今少有,而那薛俨与方正德素来忠勇可靠,为何一夜降敌,你可知晓原因?哪怕再不济,连点火烧栈道的时间也没有么?”
陆绍业看着眼前这位留着一口花白板须的老将,腹中诽语爆粗:“格老子的,那是你的嫡系部下好不好,某家哪晓得其中关窍。”
嘴上却道:“具体因何投降,不得而知,不过某早几天还在疑惑故道水莫明其妙的浅枯了,却原来是周军断了水源,以至于栈道烧了也是无用。”
“何其愚蠢,从来只有夏天缺水,却无枯水之说,断流能断几天,水坝一满还不是要溢出来。”
韩保正不住摇头,最后懊恼的一擂桌子,恨声道:“这俩烂狗屎,若让某捉住,少不得千刀万刮,如今却是只能在此抢修防御工事,以待朝廷援军,还望仲修以及诸君鼎力配合。”
“诺。”
在场将校齐齐站起应诺。
……
大军深入敌境,后路乃重中之重。所以当陈疤子郑重提出虎牙全军暂时留守兴州,先助秦越靖绥安民,保障粮道安全之议,王彦超略略思索便同意了。
次日一早,大军开拨,大将史进德率精兵三千为先锋。
如此一来,这先锋使的大旗,三部军马恰是轮了个遍。
出征前史进德肩扛战刀对部下训话:“奶奶个熊的,都给老子精神点,前两部都立大功了,这一回咱做先锋,可不能给大帅抹黑丢脸了,要哪个腿肚子软的,趁早回家喝奶去,要是到了战场变软蛋,老子真日的,你老姆……”
三千将士无不毛骨耸然,菊花立萎,自家将军的脾性,那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当下齐齐一声吼,人死吊朝天,怕逑。
大军才离开兴州,秦越后脚就到了,见张通亲自指挥着一群仆从把原刺史府里里外外清洁的一尘不染,满意的拍拍他的肩膀,还是自家兄弟最贴心。
老规矩,舒舒服服的冲了凉,身子清爽了再议事。
与会者却只有陈疤子、甲寅和木云。
“为何全军都留下了,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问题秦越很关心,但却还是等到大伙都放松了,方一边喝茶,一边随意的问了出来。
“没有问题,只是兴州关系我粮道兵路之重,万不可有失,当然,也是打了个小九九的。”
见木云如此解释,秦越便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