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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中周啥时这般富的了?”
“什么叫你们中周,该说我们大周,不过谁说大周铜钿就好赚了,那是俺们虎牙军独一份福利,告诉你,进了虎牙营,只要卖力打仗,回头就可享福了。”
“享福,享什么福?”
“若大个汴京城,平民百姓家个个以嫁给虎牙军为荣。”
“吹,继续吹,没见你们头上长花呐。”
“哟呵,别不信,就俺老周,三间两架的独门小院是军中帮盖的,家里那一掐就出水的婆娘是营中相亲抱回的,煎饼铺子也是军中帮着张罗的,一天少说也有三十个铜子进帐……然后回到家,小酒咪一咪,抱着婆娘床上滚三滚,这不是惬意享福是什么。”
“格老子的,都过上这好日子了,那你还当个啥兵。”
“你傻呀,离了虎牙军,再到哪去找这好事去?”
“你们虎牙军为啥就这么富呢?”
“以前的事,说了你也不懂,拿最近的说吧,一座银矿山,锄头挖下去就是银子……”
……
类似的谈话,营中到处都有,反正吹牛不用本钱,面对苦不拉几的西蜀降兵,虎牙军中不论老兵新兵,都很乐意挺着胸脯装一回逼。
而这些西蜀降兵,亲眼所见,这虎牙军就是比另两部穿的周正,鞋底都要厚上那么一分,或许,果真,这一回大约是跟对人了。
这年头吃兵粮的人,大抵都是家徒四壁或是走投无路的人,哪有什么家国概念,只要多发两铜钿,多吃一块肉,便能转身为你卖命。所以秦越对于木云提出的直接收俘扩军没有半点担心,只是叮嘱挑选时慎重一些而已。
毕竟,接下来很需要懂地利人情的向导,虎牙军在适当的时候也需要快速壮大。
再说了,凭着虎牙军的高福利,以及一些正慢慢形风的营风,在分而治之的执行方法下,秦越有信心可以快速的将这些蜀兵融化。
接过接力棒马不停蹄向兴州开拨的潘美却打的差点失去信心。
先是冒死抢救被固山寨一把火烧了的栈道,精锐折了近五百,再被另一个乌岩寨用滚石砸死了小三百……还没看到兴州城,五千人马就被俩小寨折损了近千。
气的潘美嘴唇都咬出了血。
山势仄迫,兵势难展,损失何其苦也。
好在栈道保住了,只断了不到三里地,基石尚在,一天工夫即可铺成,后续大部队不用去趟那河道。
两寨拼命的阻挡为兴州争取了一天的时间,等到周军兵临城下时,兴州城大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上擂木滚石,强弩油锅早已备好。
潘美望城兴叹,只好郁闷的安营扎寨,向大部队飞骑传讯。
兴州城头,刺史陆绍业望着汹涌而来的周兵,脸沉似水,眉心悬纹如剑,高彦俦精心打造的青泥岭防线,一直以来都是国内最寄希望最不用担心的地方,其因此荣升利州节度,月前又担重任,南下夔州以抗周兵。
作为近邻,同时又是青泥岭后勤专供基地,陆绍业去过青泥岭多次,山势之险、防线之固,守将之勇,皆是可以让人放心的,为何一夜间就降了逆周?
陆绍业想不通,他现在只希望坐镇汉中的东北沿边诸屯都指挥使韩保正能够快速增援,只希望接到八百里加急的朝廷能做出正确而英明的决定,把这些耀武扬武的亡八蛋赶回中原。
他看看周遭依着女墙却依旧两股战战的乡兵,心中喟然长叹,强兵皆在寨上,城中只有老弱之旅,现在,也只能指望这些临时强征的乡兵壮丁腿肚子强硬一些了。
妙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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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行军路上
甲叶铿锵,步伐橐橐。
秦越立于危石上,目送大军开拨。
王彦超走了,曹彬走了,陈疤子、甲寅更是先一步出发,只有他留了下来。
此时的青泥岭已成为周军的后勤基地,大军可以在此歇一夜就出发,秦越却一时走不脱,他得负责防务调整,保障栈道安全,构建后勤体系。同时,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因着青泥岭的投诚,本来乐呵着准备看打仗好戏的砍柴都,还在懵圈之际就在唐东曹沐的向导下,被花枪领着两营人马包了饺子。
然而,顺利的战役却并没有收到丰厚的战果,都中供奉定真和尚、虞侯杭沛早在半个月前便以讨要更多饷银的理由下了山,说是去益州谈判去了,连同那位美艳的玉庭春也跟着一道走了。
这让本想看看那位叫寄奴长啥样的甲寅挺遗憾。
而秦越则遗憾关键人物漏了网,那位名叫涂成堂的首领,虽然他人长的十分有排面,一副胸怀四海义气当头的样子,可略略一审,便知是个推到前台当幌子的糊涂蛮撞人。
好在,审讯还是有用的。
最重要的消息是半年来最少有百名精通武技的技击高手已经潜入周境。
除此外,一位绰号“山鸡”的色胚猥琐男提供的消息也引起了秦越的高度重视——定真常吹嘘自己本事有多猛,曾于酒后吹牛说其有一师兄,练功走火,坏了命根,一气之下入宫当了太监。
“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师兄叫什么名字?”
这是非常重要的信息,看完卷宗的秦越亲自重审。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不过那定真和尚少说也有五十多岁了,他的师兄,总不会比他年轻,至于叫什么名字……上官,某只是个小小的小虾啰,那个会跟某讲的嘛。”
五六十岁?那便不可能是近年来的事情,估计得往上推好几朝了。
审不出结果的秦越只好挥挥手让其退下,一面安排人飞骑先行报讯,一面安排刘强带一队人马押着二十几个相对重要的俘虏进京,希望对王朴有用。
大军前行,从来都是缓慢如龟速。
除各色战兵、役夫外,还有军中文书、识字、伙夫,扛着军械,推着粮草、以及锅灶与柴禾。
确认没错,柴禾也是重要的辎重之一,行军造饭时,不可能临时去捡树枝,而临时捡砍来的柴禾也未必能立时就能点燃,所以军柴都用最易着火的带松明的松木,锯成尺半长,剖成一握粗细,晒干了,整整齐齐的码成一捆捆,由役夫挑着。
甲寅行伍这么多年,从来最是讨厌夹在大军中行军,所以带着三分蛮横劲硬是问王彦超讨来前军先行,饶是如此,队伍走的也不快。
一切以那杆肩舆的速度为准。
木云舒服的躺在肩舆上,享受着那一颤一颤极富韵率的悠然,折扇轻摇,云淡风清。
他参加了庆功宴,却没有再参加大帐军议,攻占青泥岭后,他便第一时间交出了指挥权,从容身退,就连虎牙军的指挥令旗也转到了陈疤子的手中,王彦超劝不住,陈疤子拒不了,只好由着他。
他有他的自觉,还有骄傲。
比他还傲骄的是安国言,甩甩袖子,不带一片云彩,只带着阿果几个长随伴当,回两当继续当他的银矿监正去了。
用他的话说,某来是为朋友道义,只为救兄弟于水火,把薛俨与方正德感动的执手相握,良久无言。
不过这样的话,甲寅都不信,史成更不信,所以当赵山豹嘻嘻哈哈的走一路傻乐一路时,史成忍不住凑过去问:“你捡到宝了,临行前安文龙许了你什么好处?”
“保密。”
“切,再敢装逼小心某祭起军纪大律。”
赵山豹这才悄声凑到其耳边道:“安文龙说要把他寨子里最水灵的娘子介绍给某……”见史成一脸鄙夷,忙又补充道:“他拍胸脯保证的,说唱歌比百灵还好听。”
史成黯然无言,一甩枪花,横挡于肩,似只大马猴般的歪搭着双臂,却是开始郁抑了。
倒是憋了一肚子邪火的石鹤云开始两眼放光,搂着赵山豹的肩开始边走边说,时不时有猥琐的轻笑响起。
上梁不正下梁歪。
有了甲寅这吊儿郎当的家伙以身作则,凡琐碎之事皆丢给花枪李行料理,石鹤云赵山豹几个有样学样,皆是副手管事,如这行军路上,他们几个有说有笑的,李行、宋群几位便只能严肃的率着队伍,控着队形,认真的履行领导职责。
与衙内亲兵营这几个不成器的人相比,陈疤子便是三军楷模,处处以身作则与士卒同甘共苦,事事体现老黄牛精神悄然无声的做着贡献,全军上下,对其又敬又畏。
虎牙军三驾马车。
领头马秦越是亲切的公子哥,就连才入伍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