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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在亲眼看到甲寅喝下两碗白米粥后,自个昏天昏地的睡了一天一夜,起来刮完胡子,把自己收拾利落了,便不再见到他的踪影。
甲寅知道,他定是去找那周容了,唉,可惜自己不能跟着。
他轻轻的摸摸肚子,还是不敢用一分力,肋骨断了四根,肠胃几乎砸烂,用司马错的话说,不可能活过来的,但他不仅活过来了,还能清晰的感觉到体内涌动的勃勃生机。
司马错诧异非常,再三追问下只能把功劳定性在吃了夔丹缘由上,试着把小虎夔抱进他藏药的库房,小虎夔这里嗅嗅,那里闻闻,几下翻拱,一株百年老参就被它嚼下肚了,再一阵折腾,一截也有上百年的何首乌又被它咬下一块。
司马错不怒反喜,说这是钻山夔呐,专寻天材地宝的,带着它到山上转一圈,藏再深的地宝名药都能找的到。
听爷爷这么一说,春妞更稀罕了,特意在她闺房里安了一张小床,给小虎夔做窝。
甲寅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秦越却在周府后花园的水榭里焦虑等待。
为了见心上人一面,他颇费了一番心思,陪吃陪玩陪乐,终于哄的周家二郎网开一面,亲自为其搭了桥,可为何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佳人来?
绣楼上,砚心看看彩墨,又看了看自家娘子,忍不住道:“娘子,那人等了半天了。”
周容用勺子挖着燕窝银耳羹,美美的吃着,冷笑道:“让他等,哼,原来都是他搞的鬼,这一回算是看明白了,有本事就等上三天三夜去。”
彩墨道:“可听二郎说他明天就走了。”
“……他走不走关我什么事儿。”
砚心挥着小拳头,道:“也对,咒他上了战场挺的硬梆梆……啊哟……彩墨你敢揪我……”
周容把碗一放,没好气的道:“你俩闹什么,话说今日这羹怎么一点味也没有,寡淡寡淡的。”
砚心可怜巴巴的看了彩墨一眼,彩墨有些无耐的道:“这本是留着抹肤养颜的,哪知娘子你把它给吃了……啊……娘子我错了……救命啊……”
主仆三人打闹了好一阵,周容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在水榭里枯坐的臭男人,终于气呼呼的道:“都是那家伙搞的鬼,砚心,去,罚他吹首萧听听。”
砚心趴在窗户上看了看,道:“他空手的。”
彩墨顺手就从匣子里摸出一支来,塞过去道:“快,叫他吹好听一点。”
砚心接过湘妃紫竹萧,边跑边拢头发,噔噔噔的跑下楼,一气跑到园中水榭,对那百无聊赖的家伙道:“你把我家娘子惹生气了,罚你吹曲子。”
秦越接过长萧,见是一管琴萧,轻抚萧身,触手莹质玉润,显然是常用之物,便笑道:“你家娘子喜欢听什么?”
砚心想既然是罚,总不能太便宜了他,便道:“必须是没有听过的。”
秦越想了想,道:“那容某想一想。”
秦越果真就举头望天,很认真的闭目想了想,约有半刻钟,砚心都等急了,这才在廊边坐下,略略试了试音,便开始悠悠的吹奏起来。
砚心年纪小,音乐只能说是略懂,只觉着这萧声极好听,温婉舒缓,似乎带着一丝凄美,无奈中混杂着莫名的伤感,心事难明、欲述不能的样子。
砚心就想,眼前这人俊俊的,吹的萧也马马虎虎,以后娘子弹琵琶,这人吹萧相和,该是蛮好的样子……
啊呀,瞎想什么呢,砚心的脸腮就红了。
绣楼上,周容闭目聆听良久,待到一曲终了,方睁开明眸,轻叹一口气后方问:“彩墨,你听过这曲子没有?”
彩墨摇了摇头,说:“却是从未听过,不过很好听呢。”
周容怔怔的道:“我也没听过,可缘何如此熟悉?”
“娘子下去问他一问不就知道了。”
“说啥呢,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见人了,研心回来了,看看她问了什么没有。”
砚心“噔噔噔”的跑上楼来,把萧往桌上一放,欣喜的笑道:“娘子,这萧好不好听?”
彩墨道:“你问了没,什么曲子?”
砚心得意的道:“当然问了,说是‘织梦行云’,却是忘了在哪学的了,说本有词的,但只记得一句‘梦中对云忆,初你剪影,即墨烟花凝’。”
“织梦行云,初你剪影?”
周容下意识的拿起紫萧,试着吹了两音,却忘了这是那讨厌的男子方才用过的。
……
………………………………
182:奇怪的药人(感谢善悉与雨中追风男的大力支持!)
秦越回到司马家里容光焕发,甲寅见了,露出只有两人才能懂的真诚笑容。
秦越塞给春妞一大堆好吃的,好玩的,把这缠人精给打发走了,这才拍拍手,让花枪等人都进来,议一议事。
“最新消息,韩令坤部已经攻下滁州城,不过紧接着南唐齐王又率部围城,滁州估计不好守了。”
“曹国华现在哪?”
“还在和州,如果滁州守住了,和州也就太平,否则滁州一下,和州必撤,所以我们得赶快回去。”
“虎子,你在这安心养伤,大约有两个月就差不多了,我与花枪先走,飞虎骑是我们的根本,还是得早些回去接管过来。”
“嗯。”
甲寅涩声应了。一说起飞虎骑,他心里就如刀割般的难受,当初就该听花枪的,不该逞能,结果害了这么多兄弟的性命。
秦越揉揉他的脑袋,笑道:“吃一堑,长一智,有得有失,不要多想。”
花枪也笑着安慰:“你那天说的话才是正理,既是挡路的大河,就该亲趟,想来这几天你对武技已经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嗯。”
“三多,你就在这陪着虎子,等虎子伤好了,我再派人来接应。”
“好,让李行那小子帮某把马给照顾好。”
秦越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我去锦楼叫席面,晚上我们好好喝一场,谗死虎子。”
说是这么说,真到了晚上,秦越却自己动手,把甲寅抱起,安坐在特意备着的软座上,以石斛水代酒,面对一大桌的菜肴,忌口什么的,有春妞这小管家婆在,就不用操心了,一顿好喝。
次日一早,秦越和花枪一走,甲寅顿觉孤寂。
祁三多现在成了春妞的专职狗腿,甲寅只能一人睁眼养神,静听屋内外的零碎动静,除此外便是昏睡,直到把头都睡大了,阴雨绵绵的天气终于过去了,甲寅勉强也能下地行走,便让祁三多在院子里安一把软榻,看看阳光,看看花草,这才觉着没有发霉。
全伯也推了个人出来,头发眉毛全光光的,五官都瘦的变了形,更显的一双眼睛牛眼般大,他的伤似乎比甲寅要严重的多,连转头都困难。
司马错提着一张马扎,施施然的坐在那病人身边,长随奉上一个软包,司马错一抖,搭在腿上,一排银针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春妞,来。”
“……哦。”
里屋传来春妞不乐意的声音,好久才抱着小虎夔出来,然后又呀的一声,把小虎夔一放,说我还没净手,然后就跑了。
小虎夔一落地,便直接向甲寅窜来,轻轻一纵上了身,然后伸着鼻子左闻右闻,又伸出舌头舔了舔甲寅的脸颊,这才把身子一缩,暖暖的在怀里躺下。
等春妞出来,甲寅这才明白,对面那个算是药人,给春妞练手施银针的呢,好几次春妞啊呀呀的又扎错了,那药人也是一动不动,几无生机。
等春妞扎完针,拍拍手,气势十足的让祁三多抱起小虎夔离开,小院里便只剩下甲寅与那药人了,两人大眼瞪小眼,甲寅是无话可说,那人是口不能言。
无聊的日子便在这互相呆看中度过。
甲寅有次问春妞,这人是谁呀?
春妞把头摇的拨浪鼓,说你可不能问,不然爷爷要发脾气了,总之这人要救好的了,否则爷爷要后悔一辈子呢。
甲寅便不再问,只是对那人越发的好奇起来。
转眼到了四月底,甲寅行动无碍,虽不敢用大力,但有时春妞帮那药人施针时,甲寅也帮忙抬胳膊扶脚的,只觉触手之处,干枯死色,竟然冷冰冰的。
不过,那人眼珠子已会自由转动,还能通过眨眼来示意,显然天天施针有些效果。
祁三多从街上回来,带回一个令南唐人欣喜若狂的消息。
齐王殿下大败周军,连夺滁和二州,如今兵锋直指濠州,要一鼓作气把逆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