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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因为河面极宽,除了寒冬水少时节,平时南唐不会在意,因为有正阳关扼守着。
但你们看到了,这河中间出现了这么长的草滩,一是因为下游水势被堵,泥沙都堆积在这,二是今年自六月以来,没下过一滴雨水,河水浅了近半,所以水面看着宽,其实并不深……。”
这一行人正是陈疤子、秦越、甲寅等人,他们正在军中安排的向导来查看地形。
几人边走边看,来到那草滩最高耸的位置,向导指指水面,道:“此处最浅了,靠这边的两条河道,我们陆际续续的在夜里倒下了许多鹅卵石,铺的十分平坦了,最深处也只到胸口处。只管放心走。”
甲寅很关心这事,问道:“过了那草滩是不是就深了,要游过去了是不是?”
“是的,不过马天生会泅水,这里水流平缓,只要引导得当,很快就游过去了。”
秦越问道:“飞虎骑能凫水的有几个?”
“不到三十个。”
那向导道:“请将军放心,有三十个会凫水的足够了,军中自会安排本地熟悉水性的军士帮忙,到时再安排几艘小船,既可载人,又可导引马匹,一举两得。”
陈疤子点点头,问道:“我们计划搭浮桥的地方在哪?”
“还要在上游,这里太宽不适合,码头那边又扰民太甚,所以几番探查后选了这处位置,几位将军请跟某来。”
……
探察地形用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讨论又花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秦越带着刘强就去了中军大营。
诺大的中军帐中,秦越孤身一人开始艰难的谈判。
韩令坤在侍卫司供职,可不想把京中同僚得罪狠了,早借口营务繁忙出帐去了。
帐中只有李谷、王彦超和王令温三人。
“要我虎牙营当过河卒子,末将没话讲,但有五个条件,缺一不可。”
李谷笑的如一只老狐狸,“但讲无妨。”
“一是虎牙营从渡河之时开始算,只能坚守一个白天,天一黑就撤。”
“准。”
“二是许我过了河后有临机决断之权,是坚守还是游击,我虎牙营自己说了算。”
李谷笑道:“只要保证我浮桥顺利搭建就行,老夫准了。”
秦越冷笑,任务压下来了,可就应的干脆了,想了想又道:“三是我虎牙营要么不过河,要过河就要把守御物资都带过去,包括那六十辆大车。”
李谷一怔,问道:“为何要带着大车?”
“没有那大车,我们守不住。”
王彦超道:“可夜渡哪能带上大车?”
秦越道:“有渡船就可以……”
李谷点点头,道:“若是空车架子,搬搬抬抬的,倒也不难,还有呢?”
“四是我营装备简陋,请大帅拨付甲胃一百副,藤牌一百面,那个鹰击弩来五十把,弩矢箭支各一千支。”
李谷晒然笑道:“你营要是简陋,其它营又该如何形容,但念尔等精忠报国,老夫减半支持,鹰击弩就别想了。”
“……箭矢不可少。”
李谷沉默了一会,终是点头,道:“把你最后一个要求说出来吧。”
秦越搓搓脸,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李谷,笑道:“最后一条是请大帅帮我在这军律上用个印。”
李谷接过一看,拍桌斥骂道:“荒唐,竟敢擅改军律,你想干什么?当强盗?”
秦越冷笑道:“要想马儿跑的快,又想马儿不吃草,三军如何能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不盖印也行,敢问大帅,守住了河道,又有什么奖赏?”
“放肆!”
李谷须发直张,戟指怒骂道:“老夫统军二十多年,还没有谁敢与老夫如此讨价还价,真当老夫的法剑不利了不成?”
秦越也站起身,一付桀骜不驯的样子,笑道:“军令我虎牙营接了,不二话,但大帅你总该给准备死战的兄弟们一个盼头吧。
寿州城里可是有整整五千守军呢,正阳关内据说也有三个营的守军。
而我们呢,事若紧急,从北岸拼命摇船过去也要半个时辰,等援军赶到,人早死翘翘了,说句不好听的,大帅你该知道,这是九死一生。”
“你……见事不济,老夫自然会增兵援助,你小小年纪,哪个给你的好胆,竟敢质疑军议?”
李谷气的浑身直颤,正要高喝侍卫拿下这狂妄之徒,王令温摆摆手,示意稍安勿燥,接过那张纸一看,冷笑道:“都说你秦九会做买卖,果然好算盘。
先一个过河后的临机决断之权,后一个修改过的军规条例,不错,不错,狼子野心,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秦越笑道:“末将年轻,虎牙营也才成立不到一年,更年轻,末将就在想,帐外整整两万虎贲,为何就把这天大的功劳让给我虎牙呢?”
“能者多劳嘛。”
王令温冷笑道:“老夫很好奇,你不像是个缺钱的人,为何对钱财这么在意?”
秦越无耐的道:“不是末将贪财,而是非如此不能分化敌方兵力,真靠背河死守,区区五百人能守住对方数千大军的攻击?你们也把我虎牙营看的太能了,哪怕是李存孝再世,也没这个能力。”
王彦超眼睛一亮,插话道:“你的意思是?”
秦越指指舆图道:“兵分两路,马队一人双马,半夜时分过河。
至于我营另外四百人则天一亮渡船过河,一靠岸就抢占地形。
末将听说南岸多有各庄自建的堡寨,要是大帅能派两名熟悉地形的向导,让马队在正阳左近攻下一座堡寨,据堡而守,用来牵制正阳兵力。
这样最少可以歇息半天的马力,同时与正阳河岸的我步兵营遥相呼应。
不过我军要同步开始抢搭浮桥,末将看了,若依大帅之计,以船相连搭建浮桥,其实只要一天时间就够,天黑前肯定能搭好。”
王彦超道:“说的倒是好听,马队进了堡,这不是自缚手脚么?”
秦越道:“南唐少马,一百人的双马骑兵,没有五百步兵,可围不住,真要是兵来多了,也不一定要正面冲杀,这平原大地上,有了马,哪都是路。”
李谷坐回位置上,拂须沉思。
………………………………
125:战备
秦越满身疲惫的回了营。
一到小王庄,甲寅几个就围了过来,问:“怎么样?”
秦越将缰绳一丢,就着张通提过来的井水呼呼哗哗的好洗一通脸,这才抹着脸道:“我先向将军汇报,回头你们再到指挥所说话。”
“诺。”
陈疤子正皱着眉在看墙上的舆图,见秦越回来,便坐回椅子上。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经过艰难的争取,这事情终于捞了一点好处回来。”
秦越掰开一个石榴,用手指扒拉了一大把石榴仔,这才吃吵豆子般的往嘴里扔,边吃边说,把情况与陈疤子汇报了一番。
这家伙最早进营前是喝口汤都要小抿的人,在军营呆的时间越长,吃相坐相也就越来越粗鲁。
陈疤子听完,也就点点头,道:“这样也好,打完这一战我们就可以省心许多了。不过你那改过的七斩律只能虎子那一营,别的营还是八斩律。”
“好,那把大伙叫进来?”
陈疤子笑道:“嗯,你主持。”
刘强出去,不一会,甲寅等人纷拥进来,虎牙营临时指挥所里顿时就挤满了人。
甲寅问道:“大帅那边具体怎么个说法?”
虎牙营被压派抢滩登陆的攻坚战,这一则消息就如同瘟疫一样的将全营感染的人心慌慌。
背水一战呐!
一上岸准是前有敌军,后无退路的困局,这样的战,谁愿意打?
谁也不愿意。
但军令如山,不打也要打。
面对满营惶惶然的现象,秦越和陈疤子都清楚,光靠喊话和打气是不可能有作用的,在这个忠诚度与荣誉度都很可怜的年代,最实际最有效的办法还是物质刺激。
可李谷发布的悬赏只有区区百万钱,这对已经被缴获撑的胃口大开的虎牙营来说,不够塞牙缝。
怎么办?
秦越苦思一晚,终于恶向胆边生,这才有了今天上午向李谷磨条件的事情发生。
秦越面对众人的疑问,笑道:“军令不可更改,不过在再三争取的情况下,李帅松了口,我们既然是卖命,那就该有卖命钱。
根据李帅答应的条件,结合我营的实际情况,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