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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睁睁看着陪伴了自己许久的猴子一个个的逝去,猴子大王感到无比的茫然――它不懂何为死亡。
石猴子有心,却不懂情。
它如同旁观者一般看着这一切,只会及时享乐的猴子大王偶然会用自己填满桃子的脑袋想想,自己以后是不是也会像那些野猴子一样,皮毛褪去光泽,四肢衰老到再也迈不开,只能躺在树枝上虚耗时光,一点一点地闭上双眼。
不懂死亡,可对于死亡,猴子大王的内心隐隐有些惶恐。
它想活得更长一点儿,玩得更长一点儿,同样的,它也希望花果山的猴子能跟它一起长长久久地活下去,不再经历死亡这种事情。
对此,过了三百多年还一副小孩样的桃子精给猴子大王想了个好办法:“大王要不跟我一起修炼?”
猴子大王诶了一声。然后它以身作则,跟着蒲桃去山顶上盘腿老实地坐着,白天晒太阳,晚上照月亮,一动不动,谓之吸收日月精华。
猴子大王就这样跟着蒲桃修炼了三天,耐着躁动的性子,滴水未沾,后来猴子大王实在受不住了,它狠狠地啃了蒲桃一口。蒲桃当时都被猴子大王给咬傻了,懵了半天才想通缘由。她一本正经道:“我晓得了。我本为木灵,大王你却是山间的生灵,我这儿修炼的方法对你不抵用。”
饿昏头的猴子大王还咬着蒲桃的手臂,两眼发昏,含糊地应了一声。
蒲桃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块快被咬下来的肉,心疼想自己又得花多少年才能补回来。好在百年的情谊还是有的,蒲桃并不在意自己又少了一块肉,她认真地为猴子大王想着法子:“大王,你不若去花果山外,找个会修炼的学学如何长生不老。”
猴子大王尝到了蒲桃几滴血,好歹算是回了点儿神。它怪蒲桃这修炼的法子太磨人,又是咬牙切齿地咬了她几口,才问:“找谁?”
蒲桃沉思一会儿,答道:“天上的神仙或许有法子。大王可找个神仙,拜他们为师,学学他们修炼的法子。”
“神仙?哪儿有神仙?”猴子大王又问。
蒲桃严肃道:“随缘去找。”
猴子大王咬得她更深了。
虽说要拜个神仙当师父,可几百年没出过花果山的猴子大王哪知道神仙在哪个山窝窝里蹲着。
最后,还是花果山里渊博的老猴子给猴子大王出了个主意,说是西北边的西牛贺州有个仙山古洞,住里边的神仙可厉害了。
一听完老猴子的话,猴子大王决定马上出发去西牛贺州拜师父。
它原本想拎着肥桃子一起去,想着肥桃子一起过去,能早日修行出高深的法力。可肥桃子摇头拒绝道:“我乃精怪,与神仙不在一条道上,过去指不定会被打回原形。”
再说了……大王你既然都决定拜师了,为何不自己变桃子出来吃。
这话蒲桃说不出口,她一本正经又道:“大王,你离开前劳烦你把我挂回原来的树枝上。”免得猴子大王走了,花果山的那群野猴子把她给分尸吃了。一想到那些野猴子垂涎三尺的目光,蒲桃不禁对自己的性命感到深深的担忧。
猴子大王没有强求。临走前,它盯着它垂涎了几百年的桃子,没忍住,猴子大王咬了它一大口,道:“俺不在的时候肥桃子你可得好好修炼!”
蒲桃点点头。
顿了一顿,猴子大王不知为何,它皱眉又添上一句:“等我回来。”
终于能摆脱花果山那群猴子的魔爪,蒲桃自然喜不自禁。她欢笑应下,然后坐在桃枝上目送背着一麻布袋桃子的猴子大王渐渐远去。
隔了一条瀑布,野猴子们不敢过来。
蒲桃安然地化回原形挂回原本的位置上,闭目修炼。
这一闭眼,就不知道过了多少年。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蒲桃就被眼前的景象吓瘫了。
9
蒲桃不知道何时被摘了下来,安置在桌面的一个大盘子上,旁边摆有盛酒的青铜杯和装满大块肉食的碟子。
身遭不是花果山的那群野猴子,反而有好几只妖怪群魔乱舞地围在她身边,冲天的妖气唬得蒲桃瑟瑟发抖。她懵地没敢动静太大,强装镇定地装作一只普通的大桃子,偷听她所处洞府里的一方妖怪正在谈话。
围着蒲桃的一只青面妖怪奇怪道:“这桃子怎么缺了个角?”
另一只妖怪犹疑道:“会不会是谁偷咬了这大桃子一口?”
又有一只妖怪道:“不晓得。似是拿来就这副模样。”
“谁拿回来的?”
“老三去桃树上摘的。听说猴王的宝贝就挂在那桃树上,老三顺手就给摘回来了。”
“老三!”
“大哥啥事!”
“我说那矮猴儿怎么找上门来了!老三,你作甚把这桃子摘回来?!”
“反正这花果山也让咱们几个给占了,摘它个大桃子又咋了?”
“猴王的宝贝……”
“大王!大王!”一道声音遥遥自洞府外传来,匆匆打断了洞府里几只妖怪的话,“大事不妙啦大王!”
蒲桃偷偷朝桌下看去。一只小妖怪跪在地上,鼻青脸肿看起来怪可怜的。小妖怪哭喊道:“大王!那猴子太过凶悍,小的们被打得落花流水,咱们现下如何是好?”
这言一出,洞府内的妖怪们顿时哗然开了,纷纷讨论起来。
“大哥,那猴王找上门来了!”
“都怪老三摘了猴王的宝贝!”
“怪俺作甚!反正咱们占了那猴子的山头,又何必要怕它?把它打回去便是!”
“老三!”
这一喝声后,洞府内的妖怪们都静了下来。
啥?猴子大王的山被这几个妖怪给占了?这几只妖怪居然敢占猴子大王的花果山?
蒲桃懵得厉害。
半晌,领头的大妖怪皱眉道:“既然那矮猴儿敢寻过来,我去会会又如何!”
这话一出,其余的妖怪纷纷鼓掌道:“大哥好样的!”
“大哥快去!咱们在水赃洞等你!”
“记得给咱们弟兄报仇!大哥,你一定要把那猴子揍得哭回去!”
……
“闭嘴!”
大妖怪怒喝了一声,他一手甩开身后的披风,气势汹汹地迈下台子。
蒲桃眼睁睁看着大妖怪走了一段路,随后一顿,大妖怪转身匆匆走了回来,伸手捞上大桃子和摆边上的大刀又匆匆往外赶了出去。
一出洞府,就见洞府外四下躺满哎哟直叫的大小妖怪。
蒲桃察觉到握住她的那只大手抖了一下。大妖怪可高了,蒲桃躺他手心里还能俯视下边的景象。她扭着视线四下一扫,很快便发现了猴子大王。见到了猴子大王,蒲桃原本还有些恐慌的心忽的安定了下来。
只见身上裹了些什么东西的猴子大王立在躺遍地的妖怪堆里,只脚踩在一只妖怪的背上,尾巴悠悠甩来甩去,仰着头不可一世的倨傲模样(太矮了)。它一瞅见大妖怪手里的东西,眉头狠狠一拧,它仰头冲那高了它不止半身的大妖怪喝道:“你这泼魔,可算从老巢里出来了!”
大妖怪上下一颠玩手里的桃子,看着他身下那小小的一只猴,顿觉方才的惧意可笑。他笑道:“”
猴子大王骂道:“泼魔眼大得很,既然小瞧俺老孙,这便来试试看俺的拳头到底硬不硬!”这话音才刚落呢,猴子大王一个跃身,劈脸朝大妖怪打去。大妖怪轻松一架,又是笑道:“你这般矬矮,我这般高长,我打赢了你也遭人笑话。待我放下刀,与你使路拳看。”
大妖怪丢那把大刀可干脆了,手里的桃子一犹豫,却给塞进了怀里。这一蒙,蒲桃看不到外边如何了,她听猴子大王怒极反笑道:“你塞个桃子是作甚?”
大妖怪则道:“这桃子可是矮猴儿你的宝贝,我怎敢乱放?”
“倒是好计量!”猴子大王被气笑了。
接下来蒲桃便啥也不知道了。她被塞在大妖怪的怀里,听着外边的大妖怪不知为何开始哎哟哎哟痛呼起来,她在大妖怪的衣兜里随着大妖怪的动作抖啊抖,一脸茫然不知发生了何事,再后来,蒲桃就让一只温热的大手给捧了出来。
重见天日,蒲桃只看见猴子大王冲她嬉皮笑脸的,它想咬一如既往香喷喷的桃子一口,却只是砸吧砸吧嘴,一指戳戳蒲桃,道:“你这肥桃子,要不是俺来得及时,说不定现在就只剩下一粒果核啦!”
蒲桃一愣愣的,心下却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