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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极还扶着王强的双肩,期盼着他做出决断。王强缓缓的用力的摇了摇头,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注视着皇太极说道:“皇上,您的雄才大略令在下钦佩,您创太平盛世的雄心壮志也让在下感动,不过,我不能答应您的要求。”
皇太极神色一黯,平静的说道:“人各有志,我不会强人所难,你既做此决断,想必有你的理由,不知能否见告。”
王强一笑说道:“当然可以,皇上胸怀天下万民,乃不世出之一代圣主,但恕在下直言,您一人之志非整个满清之志,您一生之志,非万世子孙之志。您能体恤天下万民,有建太平盛世之愿,但您的手下呢?您的子孙呢?您想过没有,一旦您百年以后,天下会是什么样子,您的臣下、您的子孙,他们会怎么想怎么做?纵观历朝历代,开国的君主大多是克己自律,有一腔强国富民的抱负,想建万世不拔之基业,但传至子孙,往往就忘了先人的意愿,穷奢极欲,残民以逞,时日久了,必然招致天怒人怨,乃至亡国。再说,我觉得满清人从总体来说还是嗜杀好战的,只您一个人有济世之心,恐也难调这么多的部众啊。所以在下想来想去还是待在明廷,静观其变为好,再说我身为汉民,也不愿背了这助纣为虐的骂名,万望皇上能见谅。”
皇太极长吁了一口气说道:“先生之言透彻三札,朝代兴起更迭确实无不遵循这条铁律。其实先生所言我也多有顾虑,只是一直没有找到解决的良方,只能在训导子孙,选立皇储上多下功夫。不瞒先生,如今我给我的皇儿们请的老师一个是教汉文、满文的,另一个却是一位佛学高僧,我这样做,为的就是让他们多一份佛家的仁心,少一些我们满人的暴虐,但我所做的也仅此而已,再传至后代就难以料想了。可惜人生只有百年,能否得尝夙愿,还要看天意如何呀。唉!”
两人都直抒胸臆,言谈发自肺腑,谈的甚是投机,不觉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这时候,庄妃玉儿领着皇子福临进来了。原来到了午膳时间,玉儿发现皇帝没有用膳,一打听,知道他正在御书房接见王强,料想是谈的投机,连吃饭都忘了,所以吩咐人将酒菜送过来,她也对王强颇为好奇,就带着儿子福临一起过来了。
皇太极将玉儿和福临引见给王强,那皇后今年只有三十几岁,号称满洲第一美人,举止端方,气韵高雅,她不仅生的美貌,而且聪明干练,不让须眉,她拜范文程为师,潜心钻研汉学,对汉人的文化、习俗、历史、心理等有颇深的研究,是皇太极须臾不能缺少的参谋助手之一。
福临还只有四岁,生的面如冠玉,齿薄唇红,惹人喜爱,只是性情十分温和,稍显木呐,既无其父的雄武,又无其母的睿智。王强见了,心中一掐算,暗道:“这小子应该就是后来的顺治皇帝,康熙他爹了。”
皇太极看重王强,与他以平辈论交,所以招呼福临以子侄之礼给王强叩头,那福临很是乖巧,翻身跪倒,口中叫着:“侄儿给叔父请安!”
王强慌忙阻止福临说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皇子千斤之体,在下可承当不起呀。”
那玉儿冰雪聪明,一看屋内的情形就知道皇太极劝降之举没有成功,心思一动,笑着说道:“王先生远来是客,又是天朝的使臣,与吾皇乃兄弟之谊,并无君臣之高下,不让福临叩头,岂不是不愿与吾皇为友了吗?呵呵,临儿,还不快给叔父叩头。”
福临听话,再次跪地给王强叩头,王强被玉儿的话说的手足无措,只好勉强受了。
那玉儿接着说道:“王先生,我儿这个头可不是白叩的,我久闻先生博学大才,奇思睿智,忠厚仁义,是当世的英雄豪杰,我儿年幼,性情儒弱,将来有难为之事相托,还请你这位叔父施以援手,不知能否答应。”
王强被玉儿的话搞得窘迫,赶紧点头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玉儿还不甘休,就势说道:“王先生真是爽快之人,我们满人一诺千金,对朋友最讲诚信,您即答应了,可敢跟玉儿击掌为誓吗?”
王强这才发现落到了玉儿的圈套里面,但他已经被玉儿用话逼到了墙角,不好再推脱,于是说道:“好,就依娘娘之言,如若将来皇子身处难中,王强定当竭力相救,决不食言。”他特意强调“皇子身处难中”给自己留了余地。
“好!”玉儿赞了一声,伸出玉手同王强连击了三掌,定下了誓约。在满族,男女之间不象汉人那样讲究授受不亲,所以玉儿能大大方方的与王强击掌,而王强倒有些害羞的红了脸。
皇太极微笑着看玉儿摆弄王强,见她简单几句话,就给自己儿子的将来留了地步,全然不费功夫,也深喜她的机变之才。
不一会儿,宫人将酒菜摆好,皇太极邀王强对坐一起用饭,玉儿则带着福临退出去了。
皇太极端起酒杯说道:“王先生,今日与你一番交谈真是畅快,来我们共饮此杯。”
王强也举杯陪着喝了。
皇太极放下酒杯,看着桌上温酒的水瓶说道:“古人青梅煮酒论英雄,我今日却想与先生温酒论仇敌。”
“哦?”王强好奇的看着皇太极。
皇太极自斟自饮了一杯,问道:“王先生,纵观天下,你可知谁是我雄霸天下最担心的敌人吗?”
王强也自己喝了一杯,思索着明末历史进程中的知名人物,笑着说道:“我猜应该是李自成,他雄居西北,也有争天下之心,手下猛将谋臣甚多,而且他现在提出均田免粮的口号,深得民心,应该是您统一中原的劲敌。”
皇太极摇摇头说道:“不然,李自成是个劲敌不假,但他出身草莽,靠勇悍统兵,杀伐掠地,有打江山之勇力,无治国家之才能,终归是个枭雄而已,他手下谋臣勇将虽多,但多是宵小贪婪之辈,没有能成大器之人,有个李岩还算通些谋略,但也缺乏见识和雄心。所以这李自成不足为惧。”
皇太极一直在为统一天下而积极的做着准备,所以对明朝各派势力都秘密的派人侦察,对那些对自己有威胁的人的情况更是了解的很详细。
“那张献忠比之李自成更加无能自然也不是了?”王强问道。
“不值一提。” 皇太极摇头答道。
王强琢磨一下,在东北统兵的有洪承畴还有吴三桂,这两人应该是满清进军中原的绊脚石,于是说道:“那就是眼前的洪承畴或者是吴三桂了。”
皇太极喝了杯酒说道:“也不是,这洪承畴虽然老辣,但其心无斗志,对崇祯也已疑惧甚深,既无心也无力。吴三桂是个统兵之将才,可也是奢靡贪婪,首鼠两端之辈,此人也不难对付。”
“那还能有谁呀?卢象升,已经是明军的手下败将;史可法吗?他现在官也太小了,还不知道在哪猫着呢。崇祯?操,别提他了就。”王强思量了半天也想不出来了。
皇太极又满饮了一杯,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唉!王先生怎么就忘了你自己呢!”
“我!哈哈哈哈。”王强闻听朗声笑了起来,说道:“皇上,您这话可是有点耸人听闻了,我只是一个空壳的小太监,手下没有一兵一卒,面团似的随人捏弄,这次回去,还不知道皇帝怎么发落我呢,我怎么会是您的大敌呢。虽说我是两次击退过清军,但别人不知道,您却应该心里清楚,第一次在通州是靠了坚城利炮,运气好;这次在锦州辽西更是靠着清军主动撤离,实际上是中了您分散我军兵力的计策了。”
皇太极默默看着王强说道:“王先生此言差矣,不瞒先生,自从你开始办大市场的时候,我们就开始对你留意了,我自认对你的了解比你的主子还要多一些。”他站起身来,踱着步子说道:“办市场、开钱庄、供应军需,你样样办的有声有色,种地的农民被你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练成虎狼之师,打退了数万清军,换了是我,恐也办不下来这么多事情,这足见你之大才;你收服李刚、尚大勇、田精明这些悍将能臣,让他们死心塌地为你卖命,现在又办了个学校,培养能臣良将,可见你善于用人,爱惜人才;你遭人暗算,招了皇上的猜忌,居然能韬光养晦,忍辱偷生,深居大内干敛粪桶活计,足见你城府之深。这些都是你的过人之处,但如果光是这些还不算什么,你真正可怕的却是另外三条。”
王强见皇太极对自己的情况如此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