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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忧亦轻笑应下,缓步踏上石阶,一步一顿,稳稳当当。
燕姞看向越女,越女垂下头,攥紧手。
解忧是医,善药,自然不能下药去害她……燕姞也说这样不行的,所以只要她一会儿在席面上时。同解忧说话,引开解忧的注意就行了。
燕姞……究竟要怎么做呢?
“医忧。‘”蓝清徵见解忧入内,放脱了妹子的手,起身向解忧问好。
蓝燕燕转头滚到庄萤怀里,一大一小两个少女,笑得最是无忧虑。
“清徵。”解忧点头,在她身旁款款入座。
少姬略略蹙眉,看看那边空下来的主座,顿一顿,带着姬华自去那头坐下。
解忧自从成了夫人。行事从不遵什么礼数,她这会儿偏要坐到贵女那边去,谁敢说她的不是。
蓝清徵沉静,庄萤心大。燕姞心中打着算盘,都不曾理会此事。
越女战战兢兢地奉上清茶。
解忧淡笑,接了茶,转头与蓝清徵搭话,将茶折入一旁的酒爵内,半滴不饮。
越女在旁看得分明。心微微一紧,难不成,解忧已经有所察觉了?
毕竟,她亦知道,夫人是极聪颖的……
“清徵。”解忧笑笑,又执了酒爵,将碧绿的茶汤重新倾回茶盏内,见蓝清徵神情微讶,淡淡解释,“烫了些。”
蓝清徵眸色闪动,这等行事何等无礼,但解忧做来,却悠闲自得,令人眷目。
如此反复几遍,解忧拿起凉得差不多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越女心头的忧虑,也随着她这一抿水,略略松了。
那边燕姞向越女轻飘飘飞来一个眼色,心照不宣。
少姬和姬华带着目的而来,自然全神放在燕姞身上,见她神色有异,心头均是一凛。
姬华愤愤,笼在袖内的手攥紧,握住解忧赠与她的一柄小匕。
解忧说,这匕上喂了剧毒,血濡缕即死,而且死相很难看。
只要伤到燕姞分毫,就足够为父母兄姐,为家国,为自己报仇。
她距离燕姞不过十步,十步之内,愿以颈血溅之!姬华狠狠咬着残缺的唇瓣,目色隐忍。
燕姞眼风扫过,心下微动。
听闻她囚禁的那周王姬,竟趁她不在九嶷逃了出去,求得解忧庇护,便是那畏缩在少姬身后的婢女吧?琥珀色的眸子一转,荡起几分阴狠,敢逃脱她的掌控?她会让这贱婢知道,这是怎样的后果。
“越女。”解忧轻轻一唤。
越女心不在焉,被猛地一惊,忙垂头,“夫人有何吩咐?”
解忧慢条斯理地捡起盘内一个青梅,放在唇间轻轻啃噬,声音含糊,“请兕公子来。”
众人一怔,唯独庄萤低眸,咬着唇,压下一丝慌乱的笑意。
“恐日前兕公子踏青未曾尽兴,涉江院春_光独好,可堪一游。”解忧笑着解释。
“喏。”越女不想惹解忧生疑,瞥了一眼燕姞,见她点头,便应允退下,去寻景兕。
“医忧……?”蓝清徵不解地看向解忧,她与解忧相处的时日不多,但知道,解忧在这样的席面上说话必有深意,不会随性至此。
解忧呷一口清茶,向她挑眉,似是无心一叹,“阿蘅甚逍遥自在。”
蓝清徵眉心一跳,楚蘅逃离九嶷已久,到现在也没寻回来,也不知是不是在山中遇险,解忧倒还说她逍遥……不过也是,离了这樊笼,去何处不逍遥?
“这逍遥,需自己一争。”解忧笑笑,“踏青亦逍遥事也。”
蓝清徵沉吟不语。
越女已回来了,躬身为礼,“夫人,兕公子在院中。”到底还是不好直接进来的。
“阿萤、清徵……”解忧向她们霎了霎眼,她和燕姞还有些事情要“谈”,不该吓着这些少女。
“燕燕。”蓝清徵抿唇,抬眸瞥一眼解忧,目色坚定,这才低眸劝慰妹子,“燕燕随萤姊去。”
蓝燕燕听得能出去掐花玩耍,十分欣喜,兜了一襟青梅,连跑带跳地冲出屋子。
庄萤亦起身,感激地看看解忧。
“阿萤。”蓝清徵微敛着眉,几乎是哀求,“为我照看燕燕。”
“姊姊,无过踏青游赏而已。”庄萤笑起来,不过一个院子,前无峭壁后无河流,怕什么?
蓝清徵不语,回眸看向解忧,真的只是……踏青而已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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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捐命
自然不是踏青了。
解忧起身,向蓝清徵报以一笑,“去送送他们。”
越女亦步亦趋跟上,燕姞要她引开解忧注意力?可是、解忧的注意力好像本来就不在这里。
景兕立在院中,抬眸看着一株山玉兰,默然出神。
一身明艳的栀色楚服,在阳光下,仿佛盛放的栾花。
解忧霎了霎眼,他与他兄长生得很像。
洞庭畔,荒草绵延,夕阳如血,那一抹明快的栀色,恍如前世的梦。
如果、景玄也愿意抛开一切,随她走,她……能不能放开自己的执着呢?
“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
蓝清徵微微一凛,手袖入宽袖内,紧握了锋利的匕首。
原来,方才解忧遣人唤来景兕带走庄萤和燕燕,并不仅仅是要让他们离开,还是为了不让无忧无虑的孩子们看到即将发生的一幕。
都说医者仁心,想来也只有医者,才会想到爱护小小幼童。
“别怕。”解忧扬眉,景玄敢放她进涉江院,便不会任她有危险,再说即便有,她就没有法子应付了么?
少姬方才跟随解忧立在廊下,见燕姞安排了剑师,急急冲入院心,追上尚未走远的景兕,“兕公子!”
“不要回头。”景兕敛眉,将蓝燕燕拉到自己身前,捂起她一双好奇的眼,话却是对庄萤说的,“别看。”
解忧一双手袖着,轻轻一笑,神态自若,“忧闻,昔轩辕氏有姞姓苗裔……”
“住口!”燕姞双眸泛红,如被踩了尾巴的猫,过往清傲矜贵的风度尽失,“杀了她!杀了她!”
但众人此刻都没有心思去想解忧是怎么做到以简简单单的两句话惹得燕姞如此失态,只因埋伏在屋内的剑师以挥剑向解忧而来。
檗隐在一旁,早已戒备许久,立刻现身挡去一名剑师。
但另有一人攻了上来。
解忧立的地方很好,原本她只需稍稍退一步,便可避下台阶,退到院心。
但越女这时忽然往前一挡,竟是将解忧严严实实阻在廊内,进退两难。
蓝清徵拧眉,厉声呵斥,“越女,退开!”短匕自手中翻出一道银亮的光彩,冷冷道,“否则,我便杀了你。”
越女被吓得哆哆嗦嗦,但想起燕姞的许诺,咬咬牙,死死挡在解忧身前。
她与解忧不过一步之遥,刀剑无眼,蓝清徵亦不敢妄动。
眼看那剑师已逼近,少姬急得要哭,景玄、景玄怎不多派几个剑卫来?!
姬华已悄悄绕在燕姞身后,燕姞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解忧身上,根本不曾发觉身后多了一人。
她眼看就要得手,复仇,日思夜想的复仇,只在举手之间。
可是……姬华略略一顿,解忧怎么办?那剑几乎已经刺到了她胸前。
解忧是这些年唯一一个愿意听她诉说苦痛的人,不曾厌弃她容貌丑陋,残破之躯,还会唤她“华”……
是复仇紧要,还是报恩紧要?
少姬失声尖叫,跌跌撞撞地扑上前,“医女!医女!”
“你不该……”解忧蹙眉,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人。
那利剑刺透姬华整个后背,划破了她肩头的衣衫,轻轻点在肩头,微微的痛。
这一剑要不了她的命,最多只是伤了肩罢了。
她拼却受伤为姬华换来的手刃仇人的机会,不该这样不明不白地失去。
(未完待续。)
ps:额,忘说了,这一段剧情很长,大概三十章左右,建议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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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赋招魂
“医女……!”少姬惨叫着扑上前,跌跌撞撞地跪倒在解忧身旁,泣不成声,“医女……”
“我又未死。‘”解忧敛眉,不动声色地将肩头被划破的礼衣拢上,指尖抿去那一道不深的血痕,好在衣衫重重叠叠,也不易看出异样。
“是、是……”少姬听她声音无恙,才抬起头打量她。
解忧已将姬华放在了地上,一身玄色的礼衣上染满了鲜血,重得拖在地上,浸出一滩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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