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绷紧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紧搂着他的手一松,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地,不由失声惊呼,却只漏出了几个呜咽一般的音节。
景玄及时搂住她的小腰,将她从墙垛上抱了下来,一个转身,将怀里的小人重又按在女墙凸起的那一面,继续方才唇齿间的缠绵,温热的吻带着恋慕和不舍渐渐加深,恨不得将怀里娇小的人儿揉进身体,再不分开。
解忧还是被他的手臂勒得很痛的,但感到他的不舍,心头也隐隐一抽,像被缓缓揭开了一道口子,钝痛不已,于身上的痛,早已忘了。
她竟也会不舍,解忧霎了霎迷离的眸子,想将挡在面前的身影看得清楚一点,但渐渐涌上的泪又模糊了视线,怎么也看不清。
她原以为,她得到自由的时候,是会很高兴的;她之前怎么也没想到。对于一个令她受了这么多痛苦和屈辱的人,她竟会生出不舍。
人的感情真是奇怪呢
想到这里,解忧微微一怔,这才明白。原来重新活过来的这些年里,她从来都没把自己当作一个实实在在的活人。
她潜意识里,总会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一回了,于很多事情都看得透彻。却忘了自己前世也不过活了二十余年,吃了一点挫折,死过了一回,便觉得自己看破了世俗,的确有些幼稚了。
“忧忧”景玄察觉到她的走神,将她按在身后墙砖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也不知她这种时候还能想起什么,最好别是那个人。
“嗯”解忧霎了霎眼,一脸无辜。透过被他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面前,感到一股寒意落在自己身上,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怯怯看向一旁。
景玄向一旁让了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灯影下,一个身形婀娜的女子立在那里,天青的衣衫,雪白的肤色,都被夜色染上一层暗青,看起来有些狰狞。
景玄冷冷一笑。燕姞手下的人都被他杀了,她自然是坐不住了。
解忧微微一颤,一张脸又是红又是白,燕姞是什么时候来的方才、方才的事情她都看见了
见两人望来。燕姞脆声笑了笑,盈盈作礼,一双媚态横生的眸子看向解忧,没有半分冰冷,“婢子云,夫人有事相寻。不知”她转眸瞥了瞥景玄,勾着艳丽的红唇吃吃一笑,续道,“妾来得迟了,不知夫人尚有事否”
解忧一噎,燕姞这一眼,分明就是揶揄她和景玄正“忙”。
“忧忧已无事。”景玄淡然直起身,为解忧理顺了凌乱的头发,和松散的衣襟,转头见燕姞要走,“玄尚有一言,兰且留步。”
解忧抿了抿唇,心口不由有些泛酸,但没说什么,一双小手按在胸前揽住衣襟,微微垂了头,缓步从景玄身旁转开。
经过燕姞身边时,分明觉得她瞥过来的那一眼带着十足的妒恨,将她惊得微微一怔。
可当解忧再次看向燕姞时,这孤傲如兰的女子分明仍是平日的模样,哪有半分醋了的样子而且少姬也告诉过她,燕姞留在九嶷,是为了其他事情,其实与景玄并无什么关系,至少不是能令人吃醋的那种关系那这满是妒恨的一眼却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她太倦了,看错了
带着疑惑转过墙角,腰间忽然被人一揽,将她往一旁拖去,才要惊叫出声,一只手牢牢捂上了她的口唇。
解忧身子一僵,这城中难不成还有漏网的秦军
“莫慌。”身后的人低沉着声,侧身将她拉入近旁望哨的小屋内。
解忧松了口气,这声音是相夫陵,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至少自己性命无忧。
相夫陵将她带了进来,便不再理睬她,转而在暗中摸索灯盏。
火石一闪,“嗤”地一响,柔和的光晕将不大的屋子笼罩起来。
解忧倚在砖石堆叠成的狭窗前,俯身一望,这个角度,刚好能够看到下面城头上,景玄和燕姞立在一道谈话,若伏下身子屏息静听,还能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
她看到景玄将那份带血的帛书取出,看都没看,便递还给燕姞,只冷冷撂下一句“下不为例”。
燕姞则毫不客气地接了回来,从容作礼,然后就这么走了。
解忧鼓起腮帮,心里愈加算得冒泡,凭什么她一言不合,景玄就板起脸凶她,燕姞做的这事情分明很过分,景玄却一点都不追究有这么偏心的么
自顾自委屈了一回,又觉得无甚意思,左右她又不会长留在景玄身边,这些事情有什么好多想的
敛了心神直起身,黛眉一扬,似笑非笑地看向相夫陵,“忧竟不知,相夫子素喜听人墙角”而且每次都喜欢拉上她,这算什么事情
相夫陵懒得理她的讥讽之言,点燃一盏锈蚀的油灯后,迤迤然在一张破旧的桐木案旁坐了下来,抬眸将她打量一番。
“明日,玄将与卿共往洞庭,待成妇之礼终,卿可自去。”
“”解忧眸子里戏谑的笑意渐渐收去,小脸微微一白,有些失神地扶了书案,缓缓跪坐下来,“当真”
相夫陵看着她血色全无的脸蛋,点了点头,“当真。”
解忧阖眸想了想,重又睁开眼,声音轻得似在自语,“则何劳相夫子转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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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洛书九宫(求订)
如果是真的,那为什么劳烦你转告呢
相夫陵笑笑,这话问得有意思。 小说阅读最佳体验尽在
他认识的那个小医女,不该平平淡淡地接受这个事实,欢欢喜喜地准备离开么她不该有此一问。
而且,景玄为什么不愿亲口告诉她,这里面的原因根本无需细想,左右不过是不舍得罢了。
解忧有此一问,究竟是不信多一些,还是不舍多一些
面前的小人儿面色煞白,身子也颤得摇摇欲坠,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相夫陵忍不住笑了笑,锁着她一双泪光莹莹的眼,故意肃然起面色,“玄不欲亲告之,尚欲翻悔也。”
解忧一怔,咬了咬唇,虽然心口还被方才那句话刺得抽痛不已,听到这句话仍是忍不住嗤笑出声。
好生无赖的做法,合着景玄不愿亲口告诉她,就是因为尚有翻悔的机会他倒是也知道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可她倒想知道,景玄这么个耍赖的做法,难道就君子了
相夫陵看着她精彩十分的面色,不由轻笑,目光落在她覆在心口的小手上,“如今不痛了”
“”解忧瞪大了眼,按在胸口的小手缓缓地、缓缓地挪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上,寒意如蛇一般爬上脊背,一双大眼霎了又霎,久久不敢接话。
她一手紧按胸口,面色定然也很差,相夫陵能凭借这些猜到她心口隐痛,这并不稀奇但他能猜到她失态的原因,以简简单单的一言便解去了她心头的郁结,细想之下,实在令人害怕。
“忧心中所思所想,陵尽知之矣。”相夫陵身子微微前倾,几乎凑到了她面前。
解忧咬紧全无血色的唇瓣,睁大眸子盯着他,当有一个人在你面前信誓旦旦地说。你心里想的事情我全知道的时候,这种冰冷的恐惧感,真是令人如坐针毡。
突然之间,她很希望景玄来寻她。至少景玄会护着她吧不会任她被相夫陵威胁。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对景玄变得这般依赖前生今世,过去的数十年中,她一直都是很自立的。凡事都想着自己面对,自己解决,而不会寄希望于旁人。
人,大概真是会变的罢当有了可以依赖的东西的时候,自己就会变得懦弱起来。
相夫陵说完这句,便沉默了下去,转而从袖中取出一叠白绢,在案上铺开来,执了炭笔在上面勾画。
有些事情他看得很清楚,但他不会轻易说出来。因为这人世间的感情与他并无关系,如果一定要有的话,他只知道,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很容易被利用的。
解忧是他这些年见过的最有意思的少女,他很欣赏她,所以在利用过她以后,也打算小小地帮她一把。
解忧窝在书案旁,满脑子过着方才那些谈话。
方才波澜起伏的心境已经慢慢平复了下来,她不应该为离开而感到痛苦的,只是因为方才景玄的情绪感染了她。而相夫陵又说得太过猝然了她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她想,她怎么可能舍不下她怎么可能为了景玄,搭上自己的安危她一再告诫过自己,这一世要全生惜命。这是她绝对绝对不会违背的原则,到死也不违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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