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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药子摇头道:“这是斑翅山鹑的幼鸟,咱们老林子里有规矩,雏鸟不能吃,吃了就是绝了人家的户,咱们只打成鸟。”
徐小白却没那么多忌讳,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仅有的那些仁慈之心都扔进了道德的垃圾堆里,不顾老药子的劝阻,他执意要将那三只雏鸟烤了吃掉。老药子却出乎徐小白意料地将浓眉一竖:“你这小子,进山之前答应我的话都忘记了吗?”
徐小白恍然,自己答应过老药子,进了山林之后,一切都听他的吩咐,他不让做的事情,自己就一定不能做。看着三只嗷嗷待哺的雏鸟,他忽然觉得意兴索然,将鸟窝递给老药子,再也不理会他了。
老药子却屁颠屁颠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面饼,掰成碎末喂三只雏鸟饱饱吃了一顿,徐小白冷眼看着他喂了鸟,心中暗道我就不信你待会不求我。果然将三只小鸟都喂饱以后,老药子腆着一张笑脸走了过来:“小子,还得麻烦你把这鸟窝给人家送上去,我老人家没这个本事,上不了树。”
徐小白将头一横,说道:“我不吃它们三个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为啥还要费劲巴拉地给人家送上去?”
老药子一拍大腿,气道:“你这小子,我这是在给你积累功德。你还要不要治病救人,既然要救人当然要行善,不然老天爷怎么会给你善报?”
这话打动了徐小白,他想起还在病床上的林杏,心里一紧,从老药子手中接过鸟窝来,正要上树,老药子却嘿嘿一笑,将三个鸟蛋从鸟窝里掏了出来:“咱们没吃雏鸟,算是给这一家子留了后,吃它三个鸟蛋,不过分吧。”
徐小白愕然,没想到老药子也有这么不要脸的一面,转身上了树,将鸟窝安置好以后,觉得这样未必稳妥,没准刮风或者落雪这鸟窝就掉了下来,看来斑翅山鹑造窝的本事并不高明,他随身带了伞兵绳,将那鸟窝在树上捆了个结结实实,这才下地。
此时老药子已经找出打火机,支上酒精炉子,抓了把雪水放进锅里,开始煮鸡蛋。徐小白早疑心他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里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此时一看,有锅有盆,有铲有勺,最神奇的是他居然还带了一堆作料,真不愧是在老林子里闯荡过的老放山把头。
三只鹌鹑蛋根本不够吃,趁着老药子煮水的空当,徐小白瞅准了又一只经过的傻狍子,在雪地中展开疾驰的本事,追了那狍子几百米,终于赶上那家伙,一刀砍下了它的脑袋。徐小白扛着狍子回到老药子身边时,后者已经惊得不能言语,这才相信徐小白真的没有说大话,连狍子都跑不过他。看到那狍子的惨状,老药子连声可惜,埋怨徐小白弄坏了狍子的皮,不然倒可以风干以后做一身狍子皮的大衣或者一床毛毯,晚上睡在这样的毛毯上,卧眠冰雪都不会觉得冷。
徐小白将狍子摔在地上,自由老药子去整治,他对着老药子忙碌的身影说道:“一张狍子皮算什么了,我还瞧不上,等碰见人熊,我弄一身熊皮来给你当毛毯盖。”
老药子嗤笑一声,心道这个蠢后生,只不过逮到一只狍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人熊,那是人能对付的吗?成年人熊的力气不下于几千斤,楚霸王才多大气力,不过扛鼎而已,人熊那可是能拔树的存在!
当然这话也就在心里说说,现在他吃肉只能靠徐小白去打猎,自然不会说这话引徐小白不痛快。再者,仔细想想,人类中也不是没有能拔树的存在,鲁智深当年不也曾倒拔垂杨柳么。眼前这个徐小白,虽然未必有鲁智深那么大的气力,但是他的身手可比鲁智深快多了。
假如徐小白真的和人熊遭遇了,他俩单挑,谁会赢呢?老药子在心里仔细盘算了很久,忽地醒悟过来:你这昏老头子,徐小白再牛也牛不过人熊,这还要想?真是老糊涂了,居然会认真地思考这种无稽的问题。
徐小白看着老药子一会儿皱眉深思,一会儿又自嘲微笑,心道这老头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整治那狍子肉是正经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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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月上中天之时
老药子用刀子将狍子的皮顺着脖颈一路划开到尾巴,贴着两边剥下来,用地上的积雪将皮子里面的血水都擦洗干净,晾在一边,看来虽然刚才嘴上说徐小白破坏了这张皮子,却终究舍不得将这皮子扔掉。接着他豁开狍子的腔子,把内脏都掏出来扔在雪堆里,唯独把腰子留下,听他的意思,狍子的腰子是大补之物,男人吃了尤其有好处。徐小白不懂这些门道,只专心看着他整治。
老药子找了根绳子,将狍子倒吊在树上,把它体内的血都控了出来,接着用小刀顺着狍子的四肢片肉,每一块肉都是瘦肉上稍微带一点肥肉下来,片完四肢又片胸口,里脊和尾椎,约莫片了三斤肉,估摸着够这一顿吃的了,这才将剩下的肢体都扔在雪地里,把那三斤肉倒进了烧沸的水中。
徐小白恍然大悟,说道:“涮羊肉啊!”
老药子横他一眼:“涮狍子肉!”
他一边将肉在锅里涮着,一边道:“这狍子啊,是咱们东北的老三宝,肉最是筋道。因为狍子总是在跑啊,所以身上的肉都很结实,几乎就没有肥肉,光是瘦肉就吃起来发柴,所以我们片肉的时候,都是将皮下的那点脂肪带着,这样就肥瘦相宜了。”
徐小白见那肉开始往水面上漂了,估摸着应该是熟了,就从老药子拿出来的饭盒里找到了筷子要去夹肉,被老药子拦住:“你当袍子肉跟羊肉那么容易熟啊,再煮会儿。”
其实倒不是肉不熟,而是林海雪原的海拔在2000米以上,在正常条件下水根本就不可能烧到100摄氏度,所以煮东西也慢熟,当地人都知道这个道理,煮什么都要多煮一会儿,免得吃到生肉。
又过了几分钟,老药子估摸着应该熟了,这才自己夹起一片,在一个盛着盐粒的碗中涮了一把,送入自己口中,边吃边啧啧称香。徐小白看的眼馋,也学他夹了一片肉,在碗中涮上一圈,那碗中的盐粒在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中已经冻成了盐晶,被热气腾腾的袍子肉划过,稍稍解冻,马上又冻上,只留下一点盐味儿在肉上,徐小白用心地咀嚼着,觉得这肉极鲜,没有任何的多余味道,只是本身的香味儿加上盐巴。
他跟老药子都饿的狠了,两人争相动筷,将三斤狍子肉吃的干干净净,这才尽兴。老药子此时才将那三个煮的熟透的鸟蛋拿出来,在锅檐儿上磕破,露出晶莹剔透的蛋白,递一个给徐小白:“来个煮蛋,解腻。”
徐小白咬了一口,蛋清爽口滑嫩,蛋黄厚实喷香,最难得的是整个蛋已经将狍子肉的香味通过煮沸的雪水吸收了进去,这平平常常一个煮蛋居然也分外美味。
把三个蛋都吃干净了,老药子将汤水倒在地下,又烧起一锅水,待氺煮沸以后,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包来,打开居然是一块茶饼,掰下一小块茶饼,放入水中,过不多时就煮成了一锅清香的茶水。
徐小白拿茶缸舀了一杯,凉一凉后呷了一口,口齿留香,回味浓重。他对茶叶所知不多,但也知道这茶饼其实就是寻常的红茶,根本不是上品,神奇的是用纯净的雪水煮出的茶水居然如此香冽,无形中提升了茶的品质,这才有了这种味道。看来好茶还需好水来配,只有这东北老林中万年不化的积雪才能煮出这样的味道,无怪乎明清两代皇帝居住在紫禁城,要从京西玉泉山引水来用。那玉泉山的水号称天下水中至轻,因为杂质最少。唯有那样的水,才能泡出皇帝爱喝的茶来。
饭食毕,老药子将锅拿掉,在火上烤那皮子,他烤的十分小心,生怕离的太近将皮子烤着了。原来正常情况下,狍子皮需要在太阳底下风干一周才能成干皮子,用来当毯子用,但是眼下没这个条件,老药子就退而求其次,用火将皮子烤干。只是火烤干的皮子多少还会有些狍子身上的味道,不过对于老药子这种人来说,这倒也没什么好讲究的。
足足烤了一个小时,期间徐小白百无聊赖,拉着老药子问东问西,问的都是在老林子里生存需要知道的知识。老药子兴致不错,耐心跟他讲解,徐小白听的喜不自禁,心道老药子果然是在老林子中生存的行家里手,这些知识对于他在这里生存真的是千金不换的宝贵道理,他用心记下,防备以后用的上。
老药子烤干了皮子,用刀子划了方方正正的一块,熄了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