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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了,你跟她只是朋友对不对我不怪你,刚才是我不好,我以后不会了”
流离从没见过一个女生能为了一个男人这样卑躬屈膝低声下气,不禁有些同情起她来。
可孟诺枫依旧无动于衷:“我说过我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以后别再来烦我”
李欣僵立在原地,整个人动也不动。心像是已经死了,再感觉不到任何痛楚。
蓝色窗帘被风吹得高高扬起,夕阳时不时钻进来,断断续续铺进雪白的房间。
那天傍晚,流离最后看到的,是李欣脸上血一样的夕阳。
以及她所听到的,李欣转身离开时,梦呓般吐出来的几个凉薄的字。
“你会后悔的。”
、第六章
1
在医院住了两天,流离的高烧总算退了,孟诺枫替她办理了出院手续。缴费的时候,流离跟在后面看到孟诺枫朝收费窗口递进去的大把钞票。她对他越来越愧疚,却是无可奈何。她一分钱也没有,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还得清欠他的债。
回公寓的路上,孟诺枫一声不吭走在前面,头上仍戴着压得极低的鸭舌帽,路过人多的地方时,总是习惯性低头遮住自己大半张脸。可即使这样,还是有行人会疑惑地朝他多看几眼,像是在分辨是不是在哪儿见过的熟人。注意到他的大多是些高中学生妹,指着他两眼放光地低声说些什么。
流离看到她们身上穿的校服,跟三年前已经完全不同,不再是难看的天蓝色外套和肥大的运动裤,而改成了黑色西装和米色百褶裙。只有制服外套上用金色丝线绣着的校徽没有任何变化,记得学校老师最喜欢长篇大论的,就是这个校徽。明明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图形,硬要说它多么多么的含义丰富。
流离正盯着这些高中女生看时,左腕突然被人攥了起来。她抬起头,看到孟诺枫微皱眉心,神色慌张地拉着她拐进了一条岔道。
并不是回公寓的路,流离不知道他是要去哪儿,正准备问,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中年大叔拿着相机跟了上来,边走边拼命按着快门。孟诺枫把帽檐压得更低,看到转角就拉着流离拐进去,试图把他甩开。
两个人不知不觉中拐进一个无人的胡同,放眼望去都是灰色的瓦和灰色的墙。胡同里零星种着几棵槐树,一大半叶子被秋天浸的干枯暗黄,毫无生机。大门紧锁的老宅前停放着一辆二八自行车,车身上落满了灰,像是被人故意落在时光里,再不会有人走过来踢开它的撑脚,摁响把手上生锈的铃铛。
从跑进胡同的第一秒,流离就知道她来错地方了。自己千方百计想躲开的,宁肯流落街头也不愿回来的,不就是这里吗。小时候的夏天母亲总喜欢带她出来乘凉,盘旋在老槐树下的蚊子异常多,母亲拿着一个绿色苍蝇拍,时不时往树上重重地拍过去。
啪叽一声。记忆里幼年时的声音。
流离的家就在这片胡同里,只要再走段距离,就能看到已经关闭了三年的棕色木门。她不敢再往前走,可孟诺枫仍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带她往前跑着。
流离额头上慢慢渗出了汗,心口逐渐发紧。她知道不能再往前走了,再走下去,她怕自己透过这片灰色屏障和紧闭了三年的厚重木门,看到老宅院里早已流走干净的一滩血。夕阳下,那些血红得简直要着起火来,**辣地炙烤着她千疮百孔的心。
流离猛地停住了脚步,深深呼吸几口,抬起头对孟诺枫说:“我知道怎么甩掉他,你跟我走。”
孟诺枫终于肯停下来,狐疑地看着流离。
流离扭头朝胡同尽头望了望,好在拿相机的人还没拐进这条街来。她拉着孟诺枫往回走了走,停在一所破旧的屋前。结满蛛网的院门上横着一把生锈的锁,流离蹲下身抬起门口左边放着的盆栽,从盆栽底下拿出了一把钥匙。正准备开锁,忽然听到头顶孟诺枫的声音:“你来过这儿”
流离拿钥匙的手一抖,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啊”
她手下不稳,试了好几次总算把锁艰难打开。院子里是一片荒废的菜园,野草侵蚀了大片土地,只有少数几丛青菜稀稀拉拉长着。
流离拉着孟诺枫走了进去,关紧木门,耳朵贴在门上聆听外面的动静。跟踪他们的人很快追到这儿来,脚步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从门前经过时流离听到他烦躁地说了一句:“怎么跑这么快”
等确定男人已经走失在七拐八弯的胡同里,流离松了口气,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孟诺枫,问:“你是娱乐圈的”
孟诺枫的嘴角动了动,却是什么也没说,打开门走了出去。流离把门重新锁好,钥匙仍放回原地。跑了几步跟上孟诺枫,说:“如果我是星探,一定挖你进娱乐圈。”
孟诺枫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你这是恭维我呢”
“啊”流离愣了愣:“算是吧。”
孟诺枫难得来了兴致,问她:“那你说,我是娱乐圈里哪行的”
流离想了想:“歌手。”
“为什么是歌手”
流离看着他骨节分明的一双手,说:“手这么好看,不是赛车手,就一定是玩音乐的。”
孟诺枫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帽檐下一双幽深的眼睛静静看着流离:“你还认识赛车手”
流离突然就怔住了,她知道自己无意中又提到了不该提的。赛车手三个字,跟这个胡同里的老宅一样,同样是不可触碰的地界。
孟诺枫见她不说话,双手裤袋里,俯下身慢慢朝比自己矮了不只一头的女孩探过去。
“你认识的赛车手叫什么名字,说来听听,没准我也认识他呢。”
孟诺枫的脸离她很近,流离不得不朝后微微仰着身体。西斜的夕阳洒进整个胡同,在男生脸上镀了层浅浅的柔光。远处一只猫轻叫着跑开,跳进杂草里倏忽消失不见。
男生帽檐下的眼睛依旧浸在黑暗里,让人越来越看不清,猜不透。
2
回到公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孟诺枫停在自己房前,手伸到口袋里摸了摸。
“靠”他忍不住骂了句:“忘带钥匙了。”
他想了会儿,抬头看向房门上面的窗户,又看了看长得又瘦又小的宋流离,命令她:“你从窗户爬进去,把钥匙拿出来。”
“怎么爬进去”
“不是有我。”
孟诺枫说完就蹲了下去,拍拍自己的肩膀:“站上来。”
流离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小心翼翼踩上他的肩膀,人刚站上去,就感觉自己猛地上升起来。
孟诺枫站直身体,忍不住调侃她:“我说,你有八十斤吗也对,这么矮,能重到哪儿去。”
流离撇了撇嘴,没理他。伸手拉开上面的插销,推开窗户,胳膊扒住窗沿尝试着翻进房去。
“啊”
流离翻得太大力,直接从窗口掉了进去,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她半晌没缓过劲来,只感觉全身的骨头疼得都要碎了。门外却传来孟诺枫恨铁不成钢一样的声音:“你怎么这么笨”
可恶。流离心里骂了一句。刚想从地上爬起来,眼睛却看到床底下掉着什么东西。她往前爬了爬,伸长胳膊把东西够了出来。
一张五寸大小的照片,照片里是孟诺枫跟另外两个人的合照。层林尽染的公园背景下,三个人坐在长凳上。一位四十多岁的优雅女人坐在中间,沉静端庄地浅浅笑着,一脸的平和幸福。孟诺枫坐在右边,有些不耐烦地微微皱着眉。最左边是一个跟孟诺枫差不多年纪的男生,五官精致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男生染着亚麻色的头发,细碎蓬松的刘海在鼻翼扫出深深的阴影。他吊儿郎当地跷着二郎腿,满身痞气。却莫名地,让人感觉出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
或许是孟诺枫家人。流离想。可不是听孟诺枫说过,他没有家
还没等流离弄明白,门外就传来孟诺枫不耐烦的声音:“钥匙在沙发上,快扔出来”
“哦”流离赶紧从地上爬起,匆忙中把照片胡乱擦了擦,装进外套口袋里。
孟诺枫接到流离扔出去的钥匙,很快打开门进来。他表情古怪地看了流离一眼,好半晌,才漫不经心问了一句:“摔得疼吗”
流离摇了摇头:“不疼。”
孟诺枫别有深意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扫:“还真能忍。”
听不出是关心,还是这人一贯风格的嘲讽。
3
流离的工作看来是保不�